他要谁查夜，记多少工分，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一夜能得十分，如果第二天只休息半天，每个队员每天就能多挣四至六分。这对队员们的吸引力是很大的，一些队员就会为此而去巴结他，以达到长期留任或多记工分的目的。
刘学军也有些疑惑，队震小分队中为什么没有了蔡卫平？是她年纪大了吗？可比她年纪更大的队员还有啊？难道是为了王小平？王小平确实比蔡卫平还要年轻一些，漂亮一些。
王小平不肯跟他一起查夜，他又想出这两个办法：埭与埭交叉查夜，提她当副队长。这样，王小平就没有办法再推辞了。周营长这样做，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刘学军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感觉王小平有危险，就决定要尽力保护她。但要注意策略，前两天他没让王小平去跟周营长一起查夜，就受到了周营长在会上点名批评的报复。
这天晚上，他们小分队集中在南埭喊了一圈口号，解散后剩下他们六名骨干，就到中埭去执行巡逻任务。
他们排好队，从机耕路上往北走去。王小平也排在他们队伍的后边，跟他们到中埭去，与四名中埭队员会合，再与周营长碰头。
他们穿过人工河上那条拱形的水泥桥，往北走几十米再往东一拐，就走到了大队部操场。操场上黑黝黝，空荡荡。东北角上站着几个人，是中埭的队员。
王小平走过去，回头对他们说：“天亮在这里等我。”
刘学军开玩笑说：“王队长，你走好。”
刘学军闻到她身上一股浓郁的香水味，看着她挺着高耸的胸脯，扭着圆滚滚的屁股朝中埭队员走去，轻声对她说：“你要当心点！”
王小平却仿佛没有听到，一声不吭，只顾朝前走去。一会儿，她就带了四名中埭队员拐出大队操场，往北走去。
他们在大队部屋檐下的台阶上稍作休息，商量行动方案。刘学军说：“我们要吸取前一阵工作中的经验教训，克服缺点，发扬成绩，争取更大进步。怎样把工作做得更好？大家提提建议吧。”
刘学军说：“我建议，查夜的时候，我们在每个宅前喊一下就行了，不要再一家一户用手电筒照了。这是靠自觉的，中埭上的地势人头，我们都不太熟，弄不好要被人骂的。”
黄素英说：“我赞成刘学军的意见。”
沈玉辉说：“巡逻时，我们不要在埭路上走来走去，否则，怎么能抓得到阶级敌人？”
张炳松附和：“对，我们要隐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等他们出动了，才去抓。”
王素群说：“我反对。我们不是来抓阶级敌人，而是来巡逻的。”
黄素英说：“是啊，我们六个人，才一杆空枪，怎么抓得住阶级敌人？”
刘学军总结说：“大家都说得有道理，可我想，我们应该要进行巡逻，用声势吓住阶级敌人，防止他们搞破坏。我们查夜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人民生命和财产的安全，而不是搞阶级斗争。沈玉辉，你是副队长，你说呢？”
沈玉辉搔搔头发，脸红红的，他一紧张就脸红口吃：“你，你说了，就就就，行了。”
于是，他们就开始行动。因为时间还早，每走到一家人家的宅前，他们先喊话：“社员同志们，我们是大队查夜的，大家都要睡到防震棚里去，待会我们要挨家挨户检查，被查到睡在屋里的人，大队要扣工分。”
这样在中埭上喊了一圈，就已过了半夜。
刘学军把他家的一只小闹钟带了出来。它是他们唯一能知道时间的工具。刘学军表扬他：“刘学军想得真周到。”
刘学军很高兴，过一会就把准确时间告诉他。
后来他们随机抽查了十家人家，防震棚入睡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只有一家老夫妻俩和一家人家的两个女人没有睡到防震棚里。而原先的入住率据讲只有百分之五十，说明他们的工作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下半夜巡逻，他们先是排着队在中埭走一圈。把手电筒都揿亮，故意在埭路上照来照去，在空中划来划去造声势。
他们的六道手电筒光就像六只探照灯，把埭路照得雪亮，将房屋和田野割锯得支离破碎，也像一把把长剑戳向空中，将夜空戳出一个个洞，划出一道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