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灵异绿玉杖失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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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鹿角芝

百草山地处滇西,山势雄奇险峻,这里盛产各种中药,每到金秋季节,山下的太古镇中就会聚集不少采药的药工,人来人往,显得非常热闹!

太古镇就有一家像模像样的西来顺客栈,客栈的老板名叫钱守本,人送外号钱串子。他一张发面馒头似的胖脸上,长着一双流脓淌水的小眼睛。太古镇的人们暗地里都说,钱串子之所以烂眼睛,都是因为他满肚子坏水闹的啊。

西来顺客栈中住满了客人。柜台后的钱串子刚写完“本店客满”的告示牌,还没等叫伙计挂出去,就听外面响起一阵鞋底拖地的踢踏声,从门外走进一个留着两撇老鼠须的中年人来。

中年人身穿粗麻布的衣服,头发上还沾着草棍,别看此人其貌不扬,他可是西南五省鼎鼎有名的药王司马曾啊。

司马赠乔装来到太古镇是采紫芝来的,可是西来顺现在已经没住的地儿了。司马曾黄眼珠子一翻,右手在钱褡裢里摸出了二两银子“咕咚”一声,丢到了榆木的柜台上。钱串子看着白哗哗的银子,咽了一下口水说道:“要是想住,我们这还真有个住的地方!”钱串子说的地方是后面的柴房啊。

司马曾一呲牙说道:“有个睡觉的地方就成,管他柴房不柴房!”司马曾来到柴房一看,里面还住着一个满脸胡子的邋遢道人,这个又聋又哑的邋遢道士一个人流浪到了太古镇,可是整天化缘也添不饱肚子啊,他就帮西来顺客栈干一些杂活,钱串子就把每天的剩饭剩菜留给他吃,邋遢道人就住在这间阴暗的柴房里。

司马曾进山采药正想找个帮手呢,他和邋遢道人比划了半天,邋遢道人才明白了司马曾的意思。邋遢道人一见有吃有喝有银子赚,急忙点头同意和司马曾进山。

司马曾和邋遢道人在柴房里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司马曾从钱串子手里买了一袋子的干粮,半袋子果脯还有两个装满水的葫芦。钱串子昨天收了司马曾二两银子,也觉得不好意思,他转身从柜台里又摸出了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面装着半下子的梅果,这篮子梅果通红欲滴,还是钱串子算摘下来的呢。

钱串子把这篮子红色的梅果送给司马曾,为的是叫他讨个好彩头,司马赠表示感谢后,邋遢道人将这些采药必备的东西背了起来,两个人直奔百草山而去。

百草山雄奇险峻,邋遢道人跟在司马曾后面,他一边走,一边吃梅果,果核就被他随手丢到了路边的草丛里!司马赠突然伸出手来,一把夺下梅果篮子“嗖”的一声,将果篮子丢到了路沟中。

邋遢道人还以为司马曾是怪他偷吃梅果呢,吓得他“咿咿呀呀”地乱叫。司马曾回头望着太古镇的方向,冷笑道“钱串子,你把本药王看的太简单了!”鲜梅果的果核非常容易发芽,钱串子给他们一篮子梅果,可没安什么好心,他的意思是叫两个人将梅果吃掉,果核丢到路边,第二年果核发芽长高后,钱串子沿着梅果树苗,他好找到山上紫芝的准确位置啊!

梅果被处理掉,那半袋子蒸熟的果脯倒可以吃,两个人边吃边走,经过两天的攀登,他们终于来到了百草峰的下面。司马曾对着邋遢道人打了个手势,他叫邋遢道人在峰底下等着他,他取过一些果脯和干粮,独自一个人,向百草峰攀了上去。

邋遢道人在百草峰下等了3天,第四天一大早,司马曾背着两褡裢的紫芝,一脸的喜气,从山上走了下来。两个人回到了太古镇,钱串子望着司马曾那两褡裢的紫芝,也是羡慕得直咽口水。

转眼到了第二年秋天,司马曾又如期而至,等他再一次领邋遢道人登上百草峰,他才知道上当了。百草峰上他去年采紫芝的地方,今年早已经有人光顾过了,所有的紫芝都已经被采光了。再一看脚下的土中,竟长着一棵棵的梅果树苗。原来司马曾去年带上山的梅果果脯大有问题,那里面被蒸熟的果核都被钱串子取了出来,他把新鲜的梅果果核又偷偷放了进去。

紫芝采了一茬后,第二年会在原处接着再生。钱串子根据山上长出的梅果苗,轻易地就找到了长在枯树顶上的紫芝,这个钱串子真的是太奸猾了,幸亏司马知道百草峰的悬崖底下,还有一个生有紫芝的地方,不然他这一次可就白来了。

司马曾采完紫芝,爬上山崖,他的一条腿竟被尖利的石头刮伤了!等邋遢道人把他扶回了西来顺的客店中,都已经后半夜了,钱串子急忙找来大夫给司马曾包扎,司马曾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睁眼睛,却发现自己褡裢里那十几块珍贵的紫芝变成了石头块!

既然紫芝是在西来顺客栈中丢失的,那只有找钱串子说话了。司马曾抓着钱串子的手腕子,两个吵吵闹闹地来到了县衙,县官派差役仔细一调查,可哪有紫芝大盗的蛛丝马迹啊!

钱串子没有办法,只好将自己名下的西来顺客栈赔偿了司马曾,就这么一个破烂不堪的小客栈,也就是一块紫芝的价钱啊。司马曾心里虽然不乐意,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钱串子卷铺盖卷走人,药王司马曾倒成了这里的老板。可是他怎么会经营客栈啊,伙计们一个个的都被他辞退了,西来顺客栈中,只剩下他和邋遢道人两个人!

钱串子当老板的时候,邋遢道人多干点活,还能混上一口饱饭,现在西来顺客栈是司马曾当家,一天到晚,他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又过了半个月,邋遢道人也被饿跑了。

司马曾勉强地挨到了冬天,他终于把西来顺客栈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了别人,他背着一个青布的小包,灰溜溜地回琅琊药局去了!

再说钱串子来到了京城,他把去年偷采紫芝换来的十多个金元宝拿了出来,转手在最热闹的石狮子大街上兑来了一座悦来酒楼,他摇身一变,竟成了石狮子大街上数得着的老板了。

钱串子的酒楼开张,那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可是转眼秋天又到了,肃杀的北风一起,他的眼疾又犯了,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的缘故,他这一次眼疾闹得更厉害了。没有办法,他只得把管家侯六找来,叫他花高价去请京城中治眼的名医,名医们看完他的眼疾,皆是束手摇头,他的眼睛病入膏肓,已经是无药可救了!

钱串子一听,急的连哭再叫,侯六赶忙坐上马车,接着再去请大夫,他的马车刚来到鼓楼大街,就听“噼里啪啦”一阵爆竹响,原来是一个专治眼疾的医馆开业,医馆的主人号称京城第一治眼神医——名叫牛千鹿,侯六急忙把牛千鹿请来到了悦来酒楼,牛千鹿看着钱串子流脓淌水的两只眼睛,摇头说道:“您这眼疾太严重了,要说想治,只有一个办法!……”

原来京城中有个镇国侯,这个镇国侯可是个好官,只是他带兵到塞外打仗的时候,眼睛被风沙所伤,也是常犯眼疾,牛千鹿为镇国侯采药两年,终于配齐了九种珍贵的药料,并为镇国侯制作了八颗九珍明目丸。钱串子只要能讨来一颗,就能治好他的眼疾啊!

钱串子一听傻了眼,人都说侯门深似海,他一个草民和镇国侯也不搭边啊!钱串子耳边听牛千鹿收拾药囊要走,他摸索着从床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对牛千鹿连叫救命。

牛千鹿没有办法,只好给钱串子出了个主意,原来镇国侯每到冬天,他都需要紫芝来大补身体,可是今年紫芝匮乏,司马曾的琅琊药局也是没货,为此,镇国侯正大发脾气呢!

只要钱串子能弄到紫芝,牛千鹿就有办法给他换来九珍明目丸!叫钱串子拿出紫芝,真比剜他的心还要痛啊,钱串子寻思半天,觉得还是自己的两只眼睛重要啊,他只得咬牙拿出了他在司马曾褡裢中盗来的十几块紫芝,全数交给了牛千鹿。

牛千鹿拿着这十几块紫芝,直奔镇国侯的府邸,果然很顺利地换回了一枚九珍明目丸,牛千鹿拿着九珍明目丸回到了悦来酒楼,他先将药丸碾碎,一半涂在钱串子的眼睛上,另一半叫他内服了下去。钱串子的眼睛上完药后,只觉得一股凉意,直透脑底,牛千鹿叫他安心静养,然后起身告辞。

侯六刚把牛千鹿送出酒楼,一脸怒气的司马曾就到了。原来司马曾的琅琊药局因为紫芝无货,已经被镇国侯骂了好几通,他今天来到镇国侯的府邸,本想说服镇国侯买他拿来的另外一种鹿角芝来大补身体!可是他看着牛千鹿送来的紫芝,不由得愣住了,司马曾今年采的紫芝他自己认得啊,听镇国侯讲完钱串子用紫芝换眼药的经过,司马曾杀气腾腾地找钱串子算账来了!

司马曾一把抓住倒在病床上的钱串子,非要把他交官法办,问他一个盗窃紫芝之罪不可。

钱串子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最后没有办法,只得同意把自己名下的悦来座酒楼赔给司马曾,司马曾也不客气,写下文书,正要叫钱串子签字画押,没想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冷笑,司马曾回头一看,竟是去而复反的牛千鹿。

司马曾瞧着牛千鹿觉得眼熟,牛千鹿呵呵一笑道:“你还记得西来顺客栈里那个邋遢道人吗!”

原来那个邋遢道人就是牛千鹿装扮的啊!牛千鹿一个治疗眼病的名医,跑到偏僻的太古镇装邋遢道人做什么?难道他也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牛千鹿去到太古镇,为的是找到给镇国侯配齐九珍明目丸要用的各种药物啊。而这个阴险的司马曾来到百草山,纯属是包藏祸心,另有图谋——原来百草山上根本就不长什么紫芝,司马曾的紫芝都是他从别处收上来的,为了叫镇国侯提高收购的价格,他这才把采集紫芝的过程弄得神乎其神。

钱串子一听牛千鹿就是邋遢道人,他也愣住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情啊?

牛千鹿把司马曾的阴谋一说,钱串子总算明白了过来,原来钱串子家的柴房里有一根带皮的松木房梁,司马曾在柴房睡觉的时候,无意间嗅到了鹿角芝发出的特殊气味,沿着气味一找,他终于在梁顶上发现了一只极其珍贵的鹿角芝。要知道柴房的光线昏暗,再加之棚顶上蜘蛛网密布,不是对芝类气味特别敏感的人,根本就发现不了梁顶藏有重宝啊!

司马曾故意用果脯中的梅果果仁给钱串子引路,叫钱串子轻易地找到了他留下的紫芝,得到紫芝后,钱串子的贪心更加膨胀,司马曾这才第二次故意叫钱串子把紫芝盗走……最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西来顺客栈,那只成熟的鹿角芝也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了。

司马曾的最终目的是要逼着镇国侯出高价卖自己的鹿角芝。可是牛千鹿把紫芝送到了侯府换药,彻底打乱了他计划的步骤了。

钱串子听完也愣住了,他自己千算万算,最后还是叫奸猾似鬼的司马曾给算计了!一只完美的鹿角芝,那价值可是不可估量的啊!

听牛千鹿讲完自己的阴谋,司马曾也糊涂了,他望着侃侃而谈的牛千鹿,不解地问道:“既然牛先生知道鹿角芝价值连城,那你为什么不把鹿角芝据为己有呢?”

司马曾的话音还没落地,就听门轴一响,竟是全身披挂的镇国侯领着十几名带刀的卫兵闯了进来,镇国侯是被牛千鹿请来收拾司马曾的。镇国侯一扶佩剑,吼道:“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吗,让本侯爷告诉你吧!”

原来镇国侯也怀疑司马曾卖给自己的紫芝有问题,他就把牛千鹿派到了百草山。牛千鹿扮成了邋遢道人,委身在西来顺客栈的柴房里,其实他很早就发现了松木梁顶上那枝还未长成的鹿角芝。

鹿角芝珍贵异常,可是在柴房里,还有一件更为难得的东西——正对着鹿角芝的棚顶上,还倒挂着一只四目鬼面蝠。

鹿角芝的特殊气味招来了不少飞虫,这些飞虫吸食了鹿角芝的汁液精华后,还没等飞走,就成了这只四目鬼面蝠的口粮,要知道普通蝙蝠排出的粪便,就是夜明砂啊,夜明砂可是治疗眼睛疾病的上佳中药啊,而这只四目鬼脸蝠饱食被鹿角芝精华喂饱的飞虫,他排出的夜明砂那就不叫夜明砂了,那叫玄火烛天砂,玄火烛天砂那可是治疗眼疾的无上妙药啊!

谁会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再后,而打雀的弹弓却在牛千鹿的手里攥着呢。牛千鹿和司马曾互相算计,没想到他们都栽在了牛千鹿的手中了。牛千鹿用玄火烛天砂配成了一大批九珍明目丸,他已经用这药丸治好了很多人的眼疾了!

镇国侯把事情的经过讲完,司马曾头上冷汗淋漓,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叫道:“小人欺骗侯爷,真该千刀万剐啊,我愿意把鹿角芝交出来赎罪啊!

镇国侯一拍桌子,吼道:“奸商,全部都是奸商,你们两个都到天牢里好好反省一下吧!”

司马曾和钱串子都被镇国侯给下到了大狱,一年后,这两个人才被放了出来,牛千鹿在两个人出狱的时候,一人送给他一枚九珍明目丸。其实天地下最应该用九珍明目丸的就是司马曾和钱串子,他们经常用一只眼睛盯着别人的口袋,再用另一只眼睛盯着自己的私利,两只眼睛看的都是歪门和邪路,久而久之,心都被看斜了。经过这场教训,他们也应该能懂得点人生的真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