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代言情梦落芳华尽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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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草根主帅

萧静好在荷包翻了翻,出行前沐万给了她不少银票,在这小山村她也不敢拿银票出来显摆,准备等走之前再塞给村长和李大婶,现在只能先取些碎银向村长家换点米粮和蔬果,心里想着总不能一日三餐都劳烦别人伺候,沐沂邯能泰然自若的笑迎嗟来之食,她可是做不到他那么死脸的。

先开始村长家的赵大婶死活不肯收她的银子,最后萧静好硬塞给了她,换了一袋米和一竹蓝新鲜蔬菜,赵大婶还往篮子里塞了一大条腌肉,说是他们这的好东西。

萧静好感激的谢过回到屋里,发现竹榻上空的,方才还在小酣的沐沂邯不知去了哪,放下竹篮后出门去寻,跑出村长家的院子就听到喧哗声,寻声穿出院子就看见那家伙不知道那找到的一张麻绳编的吊床,正挂在高高的树上躺在上面摇晃着,村子里的小娃娃见他白衣飘飘样子又俊,都围在树下面看着稀奇,几个胆大点的女孩子交头接耳的边说边笑,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树上悠闲摇晃的沐沂邯。

吊床上他两手枕头,宽大的衣袖在他来回的晃动中飘飘然鼓着风,一条长腿蹬着树干,一条腿半挂在吊床外,白色丝绸长衫的衣角就随着他垂落在吊床外的长腿轻盈的随风摆动,长极腰下的乌发也垂落少许如丝般飘动,这样就算是看不到脸也让人觉得这画面仙气浩然,画上之人飘逸出尘,独蕴风情。

他无视树下轻声哄笑的孩子们,悠然自得的眯着眼睛勾着唇,也不知道是睡没睡着。

萧静好呆看了半晌,有点移不开眼睛,直到再远一点的地方不知何事聚齐了一堆年轻姑娘啧啧称奇的声音传来,她才有点舍不得的收回目光,本想回屋子去,却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点无名上火,没来得及考虑就走到姑娘堆边,瞧着她们个个娇羞兴奋的远看着树上的沐沂邯,居然没人留神注意萧静好已经站在离她们没有两步的距离处挑着眉盯着她们瞅。

“姑娘们,知道我家公子为什么喜欢挂那么高么?”萧静好满脸堆笑的凑过去,手指着树上晃悠着的沐沂邯。

“为什么?”姑娘们不约而同很感兴趣的伸过头来。

萧静好猛的收起笑容,一字一句道:“因为他听说风干的腌肉能保鲜!”说完大步走人,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无耻的男人,更讨厌无耻加显摆的男人,讨厌到不能再讨厌的就是无耻显摆外加穿白绸衫躺在树上晃悠着装神仙哥哥的男人。

身后姑娘们个个呆滞的张着嘴巴望着她走远,半晌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的琢磨……他还需要保鲜么,再鲜的话……哎……姐的小心脏诶!

树上装神仙哥哥的某人咧开嘴角,得意的笑开了花,你有假正经,我有美人计,这时不时吃点酸是有助五脏六腑循环地……

哎,这山里的生活有这丫头陪着也还是很有趣的,只是这天阴沉了好几日了,怕是大雨要来啰,等了这么久终于又可以把这庐州府的乌合之众换换血了。

晚饭前,托沐沂邯的福,萧静好收到了好多家姑娘送来的鲜鱼鲜虾,萧静好来者不拒的全部笑纳。

这鱼虾是山涧里捕的,用白水淖淖就很鲜美,连不食荤的沐沂邯都赞不绝口,破天荒的吃了两碗饭,两人三两下把烧的一桌子菜一扫而光,萧静好洗菜做饭忙了一下午,现在吃饱了就不想动了,顶着肚子靠在榻边打着商量:“出门在外不分主仆,您老在树上挂了一下午,现在也该洗洗碗了吧,不然老是吃白食你也过意不去。”

沐沂邯想了想,还真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撸起袖管开干。

“啪!”袖子不小心扫到桌子上的碗摔地上,破了!

“啪!”他想抢救落地上的碗撞翻了桌边上的碗,碎了!

“啪!”他觉得这碗落在地上的声音竟如此的动听,一脸纯真的将手上的一摞碗抽出了一个丢地上。

“啪!啪!啪!啪!”一摞碗很有节奏的摔了个稀巴烂。

萧静好暴起,叉腰立起来,那人很开心又无辜的说道:“摔烂了不好吗?不用洗碗呢!”

萧静好张牙舞爪的模仿他的语气囔道:“你哪不舒服也可以砍掉,不用看病呢!”

“哈哈哈……”沐沂邯大笑,反正没碗可洗了,反正他装了一下午神仙现在也乏了,索性将衣袖沾了油的绸衫一脱,倒上竹榻掀起薄褥往身上一搭,接着开始他美美的晚觉。

萧静好瞪了他半晌,见他沾了枕头便鼻息绵长,显然是立马见了周公,没有办法只好自己收拾了一地碎片,到厨房烧了热水先将他换下的衣袍洗了晾好,自己擦洗了一下,又用铜壶打了热水回来房内,倒出热水在盆子里,绞了条热布巾摊凉后帮榻上熟睡的人擦脸。

仔细看着榻上她看了一年多的脸,却觉得每次仔细瞧他时都觉得不一样,有时冷冽有时懒散,有时黯然有时飞扬,有时还很欠揍,但此刻熟睡的他就像那次遇袭后受伤回府那晚一样,纯真的像个孩子,让人忍不住想触摸他无暇的脸,高高的鼻尖,修长的眉,眼尾的痣,这个像谪仙又像恶魔的男人,怎么就会让她心情莫名烦躁又忍不住多看两眼呢……

山里的孩子都很活波,才两日就和萧静好混熟了,一群孩子成天到晚的粘着她听她讲城里的趣事,看着孩子们一副副纯真又向往的小脸,她也很乐意将她看到过的城里的繁华细细说给孩子们听。

赵村长也常常找沐沂邯喝茶小酌,许是见他谈吐气度不凡,偶尔也和他浅聊些南晏的民生赋税,沐沂邯也是有问必答,但都是浅聊而已,不过他建议村长可以在村里办起书院,这样孩子们都可以学点知识,能读点书也许就能跨出这片大山,总好过祖祖辈辈都守着这座山渡日子,再则这样长远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这一弯子居民与外间隔绝,嫁娶之间只限于这村里的人口,难免逃不开近亲相交,对后代也是有影响的。

赵村长闻他此言难免惊叹,办书院这个想法在他早就考虑过,但却不是那么容易之事,不谈办书院的银两问题,就算是有钱也难请到先生愿意来这偏远村落教书,这小村虽然划在六安府所管辖之地,但官府只管按时收取赋税却从不管此地民生,山里人进城贩卖草药山货还要交一道税,如此下来剩下的银两也只够换些粮食,基本保证温饱而已。

赵村长年纪大,也算是阅人无数见过世面的人,在庐水县时就曾任过县府主簿,见沐沂邯一身名贵绸衫必是富贵之人,又看他气度卓越举止从容,身上无半点商人的乌烟市侩之气,料想他必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且来头还不小。

这样的人不会无故来到这小山村,只是他在于他交谈时只是泛泛而谈,赵村长左右试探也探不出究竟,正在苦恼时,身旁坐竹椅上喝着茶的沐沂邯转头直视他,唤了一声让他惊悚的称呼:“赵主簿!”

赵村长听他突然这样一唤,脑袋像炸开了一般眼睛直愣愣的看向气定神闲正微笑瞧着他的沐沂邯。

他在县府办公时主管文书簿籍及印鉴,还带起草一些文件,县府大人与州官之间的文书往来他也能知道不少,八年前盐湖大水就因庐州府各府间敷衍堤坝维修,暗中将朝廷拨下的银两大部分中饱私囊,在堤坝水涨时不堪承受于是保大舍小泄洪水淹最不起眼的庐水县,他早就知道那年的大水必将淹没整个县,但他一个小小主簿能力有限,只能尽全力暗中分批转移了部分居民来此地,然而时间有限在大水前只挪出了这十余户,最后他带着偷到的部分私信逃到这来隐姓埋名做了个村长,村子里的人感谢他的救命之恩,都很尊重他,所幸的是县府大人在举家搬迁的时候被榻下的梁柱给砸死,这也算是为官不正的报应,所以他偷到的私信也从此无人得知。

赵村长心里此时心里忐忑不安,面上唯有不动声色于他对望,脑子里却在不断分析,面前这年轻人只身前来挑破他的身份必是不怕他灭口,恐怕是留有后招,他先给以他开书院的建议后点破他,看来应该不是庐州府那一伙的,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知道私信的事。

想到这赵村长的目光一闪,对眼前这年轻人莫名充满了畏惧,如此机密之事本以为是只自己和死掉的县府大人知道,如今过了八年却突然冒出个人似乎对一切了如指掌,让他不得不心惊胆跳,若他无意揭发他还好,若他存了心要闹大,这村子里大大小小几百口人全要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庐州府的那些官不会放过这村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沐沂邯看了赵村长片刻,低声一笑,幽幽说道:“想知道很简单,庐水县户籍一查便知,当年遇难人数和户籍人数相差几十人,要说尸首都是顺着大水飘入了长江,但失踪人口都是一户一户的,无心之人不会深究,怕就怕有心之人而已。”

赵村长心在流血,以为平安过了八年一切都过去了,但没想到还是碰到了这有心之人。

“村长莫急,你还是好好当你的村长,有些东西我会烂在肚子里。”沐沂邯盯了他半晌,语带真诚脸上的笑却让人不寒而栗。

正说着,萧静好和孩子们提着竹篮从林子里过来,一脸兴奋的边笑边跳。

沐沂邯看到她穿着一身不知是谁家送的一套土布粗裙,袖子高高挽起,裙裾下面都是水渍,连布鞋都是湿的。

她兴奋的大步跑过来,献宝似的把手里拎着的竹篮给他瞧,满满一篮子清水虾正活蹦乱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