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静静绽放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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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2)

第 48 章 (2)

乔逸征欣慰于舒清的体贴,习惯性的拍了拍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两个人一同往外面走去。

经过了昨晚的一场小雪,天气越发显的清冷,这个季节的清晨太阳出来的晚,许多地方堆积着薄薄的一层雪还没融化。舒清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清新的空气里又带着一股初冬的寒冷扑鼻而来。

“啊——,好舒……阿嚏!”

感情还没有抒发完,寒气袭来舒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说“真扫兴,人家想学一下大诗人抒发一下情怀都不可以。”

乔逸征笑呵呵的把她的衣服领子又往上掩了掩,顺势搂住她的肩头,说:“知道你是想逗我开心故意的,放心吧,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算天大的事我也能挺住。”

舒清便调皮的把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嘟囔着说;“好暖和啊!”

再也不愿离开这点温暖。

“他们不会离婚的。”

下巴在舒清的头顶轻轻蹭着,他笃定的说,“我太了解他们了,这些年关起门来吵吵闹闹的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可回头又跟没什么似的。他们俩说是没有感情吧,心里却又装着对方,谁也不肯开口说离。要说有感情,一个还和外面的藕断丝连,另一个得过且过。别看我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我倒希望像他们这样的离了算了,何必拖着大家都痛苦。”

对于这些,舒清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无法理解乔逸征父母的婚姻,也无从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婚姻里的孰对孰非她也不想妄作评判。她只能默默地听乔逸征冲她发着牢骚,当一个合格的旁听者。

“最可气的还是我爸,明明对我妈是有感情的,还非要和外面的那个纠缠不清,说是对她的感情也是真的。我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想我也是男人吧,可我怎么就没法弄懂他的想法呢?一个人的心能有多大啊,怎么就能装得下两个女人呢,既想要情又想要义,可有时候情义是不能两全的。想便宜都被他占了,哪有那么好的事。而且这次经过我妈这一事,我估计很可能就会对他以后的前途产生影响。”

舒清有些不太相信,乔建国是那种功利心极强的人,从他自己的婚姻乃至他为乔逸征安排的婚姻上就可见一斑,如果张艳梅的自杀对他以后的晋升会造成影响,那他还肯用如此诚恳的态度来对待结发妻子?

乔逸征狠狠抽了口香烟,再仰头吐出一个一个的烟圈,看着烟圈在空气中扩散,直至灰飞烟灭。他又接下去说:“我也同样不能理解我妈,世上哪有她这么傻的人,她一心一意的对待自己的丈夫,可丈夫却只能分给她一半的爱。明明这种生活把她折磨得都快不成人样了,可还是死守着不放。”

起风了,风势虽然不大,但却足以吹起飘落在树木冬青以及楼顶地面角落里的积雪,纷纷扬扬就像是又一场雪的到来。

“起风了,我们到大厅里去。”

乔逸征把手里的烟头平着往三米开外的垃圾桶里一弹,准确的正中目标。

舒清忍不住羡慕了一下,自己投掷东西都从来没有这么准确过。

乔逸征瞧出她的那点心思,弹了弹她的脑门儿,戏谑说:“就你那笨手,我到现在还记得以前有次上体育课时投标枪,你差点就把那家伙扔到在围观的我的头上。当时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还以为你是故意报复我,想要在我头上扎个大窟窿呢。”

一说起那次叫同学和老师笑了好大一阵子的乌龙事件,舒清便不好意思了,赧着脸吐吐舌头。

“小样儿!”乔逸征还是忍不住满眼宠溺的瞅着她,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两个人进了住院部大楼的大厅,看着漫天卷起的雪花越来越大,再抬眼望了望天,原来是又下起了雪。北风夹杂着雪花声势浩大的向着行人席卷而来,行人纷纷把脖子缩进衣服领口里,埋下头弓着背,顶着风雪艰难的向前行进着。

“问你个问题。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也遇到了你爸妈这样的问题,你会怎么办?”

闻言,乔逸征将视线从外面的漫天风雪转移到了舒清的脸上,细细研究着,像是要从上面瞧出这句话的可谈性。

舒清被瞧得不自在,轻咳了一声,眼神闪到一边,解释说:“我只是打个比方,讨论一下嘛!”

“我认为我们不会有那一天的,你和我妈不一样,我也不会做我爸那样的人。不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许我会考虑到前车之鉴,学着放手吧?!”

会吗,真有那么一天的时候,真会学着放手吗?如果是,那又哪里来的八年的等待呢?还是放不开啊!

风势越来越大,大厅里也开始站不住人了,风卷雪花吹进大厅,室内室外温度差异巨大,雪花才一落进门口,就化成了水,再被过往的行人一踩,又变成了一滩泥泞。

“估计他们该谈的也都谈完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舒清跟在乔逸征身后进入病房,看到的景象就是,张艳梅精神状态很好,眼里闪烁着的是满足,她倚在床头,身后是柔软的枕头,乔建国坐在她对面,正一勺一勺的为她喝着粥。好一对“恩爱夫妻”!舒清深深的不以为然。乔逸征有句话说得很对,她的确和他妈不一样,她无法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份残缺不堪的感情。

看见他们回来,乔建国用纸巾替张艳梅擦擦嘴角的饭渍,把空碗放到床头橱上。也不看乔逸征两人,面上平静无波的说:“粥是三人份的,趁还热着赶紧喝了吧。”

张艳梅就拿眼望着立在床尾的乔逸征,眼里是期盼和恳求。乔逸征可以忽视父亲的话,但是却不忍心忽略母亲的感受。

他只得说:“等一会儿我去后面食堂再买几个馒头一块吃吧,只喝粥我哪能吃得饱啊!”

舒清也接着说:“阿姨我先给你梳洗一下吧,这样人看起来精神一些。”

张艳梅一只手上还挂着点滴,另一只手有伤口,听了舒清的话便点点头,“也好。小舒,不好意思,你说阿姨脑子怎么这么糊涂做出这种傻事,叫你看笑话了。”

到底,还是没忘想在人前保住她的颜面,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只好先自嘲来摆脱尴尬。

的确是傻事,可是舒清不能这么说,而其他的话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讪讪的说:“阿姨你也别想这么多,养好身体最重要。”

她先用温热的水把毛巾打湿,将张艳梅的脸轻轻擦拭的干干净净,再拿出自己的牛角梳把躺了一夜已经拱的有些蓬乱的短发理顺。收拾妥当,人看上去果然就清爽精神了许多。

看着她们整完了,乔建国才说:“那你好好养着,我去上班了。等晚上回来我就给你个交待。”

张艳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拿眼看着他穿上大衣再走出病房。然后对乔逸征说:“你不是要去食堂买饭吗?还不快去,一会儿就没饭了。”

乔逸征正打算去拿饭盒,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掏出来一看,恍然说:“糟了,真是忙晕头了,我们把紫涵忘到酒店里了。”

连忙接通,不待他说什么,萧紫涵已经在那边先开了口。

“紫涵?”张艳梅凝眉沉思,一时没有想起来,“好熟的名字,哪来这么个女孩儿?”

舒清低眉顺目,淡淡的说:“是乔逸征大学的同学。”

她这么一说,张艳梅脑海中划过一道闪亮,猛然想起了确实有这么个女孩儿……她忽然可笑的发现,自己家的儿子和他老爹竟然产生了戏剧性的相似,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老乔家的遗传呢?

想着自己经历的一切,她心情有些复杂的问舒清:“你见过她了?”

舒清点点头,转眼瞅了瞅乔逸征。刚好他也往这边看过来,四目相接,乔逸征满面歉然,拿着手机出去了。

“她昨晚还和我们一起过来探望你了,不过那时你还在昏迷中所以不知道。”

“她来了?不是说她已经出国了吗?还回来干嘛?”

“也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以前的同学,叙叙旧。”

“她就没提点别的?还是你容忍下来了?”

舒清倏然抬头,在看到张艳梅眼里的探究时,她明白了一切。笑了笑,她说:“他们以前的事我比乔逸征知道的还要多还要清楚,只能说我原谅了。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如果她要和大征继续下去,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艳梅就跟忽然换了个人似的,对舒清穷追不舍,步步紧逼。她想看看面前这个温和的女孩子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舒清歪头做凝思状,一会儿,将左手手指摊平搁在右手掌心,低头看着右手大拇指揉搓着掌中的手指,

“其实阿姨不该问她想要继续怎么办,而是应该问问如果乔逸征想要继续,我会怎么办。”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因为如果是她想要继续,那我根本不用担心,乔逸征会替我做出回答。但是如果是乔逸征想要再续前缘,”

舒清看着靠着床头的张艳梅,眼里是一片坚定的明朗,

“我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因为我的要求苛刻,‘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做不到,不如不要。”

“肯定没问题。”一个豪气浑厚的声音在舒清头顶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乔逸征已经接听完了电话进来,现在人就站在她的身后,

“一生一世一双人,千年不变的道理,为了这,又毁了多少女人啊!”张艳梅喃喃自语,眼神迷离怅然。

乔逸征站在舒清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刚刚紫涵来电话说,她已经离开了,没叫我去送。”

“哦,她还说什么了吗?”舒清没敢回头,心里却是有些紧张和迫切。不知道萧紫涵和他讲了没。

乔逸征的声音里立即带上了一股轻松和愉悦,人也变得欢快了许多。

“她说她其实早就已经原谅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亲口把这话告诉我。而且她说,她对我早就没有了那种意思,之前做的种种,都是故意试探我的。因为她在国外的时候已经找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幸福,那人很爱她,也不在乎她有没有生育能力。她还说,她现在才明白虽然相遇就是缘,可是未必所有的缘分都是对的,有些缘分注定是要失去的。这些也都是她的男朋友教给她的,她解脱了。”

你也得到解脱了。

舒清这才扭过头去仰脸望着他,此刻他的脸就像是绽放的花朵,笑意写在他的脸上,洋溢着释怀的愉悦。

萧紫涵说的这些她都知道,因为昨晚在她气怒之下打算离开的时候,萧紫涵喊住她:“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相信你一定愿意听到。”

再次出于好奇心,她停下了即将要离去的脚步。不错,事情的确是她乐意听到的。

其实萧紫涵已经在国外有了男朋友。两个人是在她刚到国外时认识的,来自相同的国家,有着相同的肤色,相同的语言,这使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越走越近,直到半年前她接受了他的追求。他很体贴她照顾她,也懂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幸福的感觉就像是乔逸征和舒清在一起时的样子,他们拥有的,她也同样拥有。她也从来就没有隐瞒过她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他。他也从来没有把不能生育当做一回事,国外的“丁克”家庭多了去了,就是国内,现在也有很多。再不济,就领养一个呗。

就连关于她在酒里下了***的事情,她也告诉了他。他说,谁没有年轻妄为的时候,做错了事不可怕,只要你认识到了错,肯悔改就还来得及。就是真正的罪犯,在法律上还会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而对于她的那一段感情,他是这样评价的:把你当做替身那是因为他没看到你的好,他不懂你。世上绝没有相同的两个人,他能把你当做另一个人,只能说他原本就不是属于你的。不属于你的东西,再好再美你惦记着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早点扔掉,轻装上阵,或许就在下一个站口你就遇上了你命中的真正属于你的那个唯一。

是的,萧紫涵觉得自己很庆幸,幸亏她出了国。如果当时固执己见,勉强留住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感情,那只会作茧自缚,又哪里来的从此以后的幸福,又怎么会遇上她命中的唯一。

“我将在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之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哦,她既然看开了,也得到幸福了,那就好。”

不想叫他知道其实自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

“是啊,这样真的很好,我们都得到幸福了。原来,只要你对生活充满了希望,生活就会回报给你幸福,这句话是真的。”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你对生活充满了希望,生活就会回报给你幸福’。真是好句子啊!没想到,你们年轻人竟然比我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看的还要明白通透。我们是妄为人父母啦!”

张艳梅万千感慨,不由得心头涌起一股当年我们也曾年轻的念头,一下子拉近了她与晚辈间的距离。放下做母亲的身段和骄傲,她向儿子和他的女朋友讲述了她和丈夫之间的恩恩怨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