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孙思邈 (4)
相传，孙思邈70岁那年。一天清晨，他正在屋里编写《千金要方》。突然有一个乡邻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孙先生，昨天我路过青石村，见陈阿大的病越来越重啦！已经疼得昏死过几次，看样子活不长了。他吃了许多药，也扎过许多次针灸，仍然疼得厉害。他很想请您去治一治，只是家里很穷，怕付不起诊金呀！”孙思邈听后，毫不迟疑地说：“我现在就去给他看看”。那人问：“青石村离这儿足有三十里路，尽是羊肠小道，还要翻两座山、三条沟，您是上了年纪的人，能走得动吗？”孙思邈毫不犹豫地说：“我年纪虽然大了，但身板还硬朗着呢！”孙思邈备好银针，背起药囊，柱上拐杖，就上路了。黄昏时分，孙思邈终于赶到了青石村，在一座破烂不堪的茅舍里找到了陈阿大。
陈阿大躺在一张破席子上，昏迷不醒。经过孙思邈的竭力抢救，陈阿大终于在半夜里清醒了过来。他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翁在为自己治疗，又惊又喜又感动，想坐起来道谢，谁知身体稍微一动就又刀割一样地疼了起来，孙思邈连忙扶病人躺下，并说：“只要止住了疼，再吃几剂汤药，病就会好起来的”。说着，他又给病人扎了止痛针。银针拔出来了，病人还是疼得大声呻吟，孙思邈另选穴位又扎了针，仍然没有见效。他一个又一个地扎着古医书中记载的能止疼的穴位，能用的穴位都扎过了，疼痛还是没有能止住。孙思邈心想：人体上的穴位难道只有古书中写的这些，就没有别的吗？
孙思邈想了一阵，问病人哪儿最疼？病人疼得有气无力地说：“左、左、左……腿。”孙思邈于是选中病人左腿的一个部位，用拇指轻轻地按了下去，问：“是不是这儿？”病人摇了摇头。孙思邈耐心地又按了好几处，病人一直在摇头。当他按到膝关节左上方一个部位时，病人突然叫了起来：“啊！——是——是这儿！”孙思邈于是就将银针从这儿扎了下去。病人痛苦的面容终于舒展了，他抹了抹满头的大汗说：“先生，您这一针可真灵呀！针一进，我浑身一麻，就不疼啦！”他抬头瞧了瞧扎针的部位，好奇地问：“先生，这叫啥穴呀？怎么针一进疼就止住了呢？”孙思邈额头上深深的皱纹展开了，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笑哈哈地说：“你刚才不是说‘阿——是——&apos吗？咱就叫‘阿是穴’吧！”
腧穴
（释名）腧穴是脏腑经络之气输注于体表的部位，也是针灸、推拿等疗法主要的施术部位。又称孔穴、穴位等。孙思邈在《干金冀方》中指出：“凡诸孔穴，名不徒设，皆有深意。”
（分类）大体可分为3类：①经穴。又称十四经穴。分布于十二经脉和任、督二脉上的腧穴，是全身腧穴的主要部分。②奇穴。又称经外奇穴。凡有一定的穴名，又有明确的部位及治疗作用，但尚未归入十四经脉系统的腧穴，称为奇穴。③阿是穴。
〖按〗唐代孙思邈著《备急千金要方》发展了腧穴的配伍，收集了大量的经外奇穴，以及便于实践的三里保健灸等，扩大了腧穴防治疾病的范围。他又绘制了彩色的《明堂三人图》，分别绘成了十二经脉、奇经八脉等，惜已散佚。
编者的话
关于阿是穴
阿是穴是中医以病痛局部或敏感反应点作为针灸治疗部位的腧穴。又称天应穴、不定穴。《灵枢·经筋》说：“以痛为腧”，即根据痛的部位来定位。换句话说，用针之时未必一定要扎在穴位上。若有效的话，扎在合适的地方，如果能够达到效果的话就可以。这些特殊的痛点就称之为“阿是穴”。
阿是穴既无具体的穴名，又无固定的位置，临床上多用于疼痛性病证。阿是穴在疾病诊断上也有一定参考价值，如在足三里下1～2寸间有明显压痛，结合临床右下腹部疼痛等体征，有助于阑尾炎的诊断。
名家评说
阿是穴是《千金》最早命名的，虽《内经》已有类似阿是穴的描述，但未正式命名。《千金》二十九卷《灸治第六》：“有阿是之法，言人有病痛，即令捏其上，若里当其处，不问孔穴，即得便成痛处，即云阿是。灸刺极验，故云阿是穴也。”毫无疑问，通过孙氏这样“画龙点睛”式的一提，阿是穴即已成为针灸学中重要的穴位，并对后世发生了深远影响。
——江西中医学院教授、中国针灸学会常务理事 魏稼
葱叶导尿的故事
有一天，有个面色苍白、精神萎靡的病人上了五台山，走进孙思邈的住宅。孙思邈外出行医去了，大徒弟在家里正支应着摊子，他的大徒弟连忙叫病人坐下，问道：“您哪儿不舒服？”病人呻吟了几声说：“前天，我生了一种怪病——突然不能小便啦，直到今天仍然撒不出一滴尿来，真难受。”
大徒弟给病人切了脉，说：“你的病叫癃闭。不要紧，我会治好的。”
大徒弟叫病人解开衣服躺在床上，在病人肚脐下面的关元穴扎一针。他曾经亲眼见过，师傅医治一位癃闭病人时，在这儿扎了一针就解决了问题。可真见怪了，他扎后一点效验也没有：那病人起来，去外面转了两小时，还尿不出尿来！
大徒弟想：既然扎针不灵，那么，就给病人服利尿药吧。他配了“五茯散”，是由猪苓、泽泻、白术、茯苓、桂枝这五样药组成的，那可是出自东汉名医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的“经方”啊！可是病人服后，仍然不起作用。大徒弟再也想不出一点办法了。他安慰病人：“我师傅可能明天就会回来的，今天晚上你就住在这儿吧。”
还算病人运气，孙思邈原本要出去三天，因出诊顺畅，只用了两天。就在病人来的这天傍晚，他就回来了，当孙思邈见到病人时，病人已是痛苦万状，他指着自己那已经胀得圆鼓鼓的肚子呻吟着：“救救我吧！”
孙思邈赶紧向大徒弟仔细询问了医治经过后，想道：尿流不出来，怕是管排尿的口子失灵了，如果用根管子插进尿道，尿或许能够排出来。可是，到哪儿去找又细又软可以插进尿道的管子呢？——这真是一大难题！
这时候，张罗着做饭的大徒弟在菜园拔了几根葱，正朝厨房走来。孙思邈急中生智，有了个好办法。他要来一根葱，掐下一片葱叶，剪去尖尖，小心翼翼地插进病人的尿道，用嘴吹了口气，稍待，尿就不断外流，病人的肚子慢慢地不觉得胀了。病人十分感激孙思邈，一再道谢。
据考证，世界上最早的导尿术——葱叶导尿，就是这样发明的。
癃闭与治法
（释名）中医病名。出《素问·五常政大论》。以小便量少，点滴而出，甚则闭塞不通为主证的一种疾患。病情轻者涓滴不利为癃，重者点滴皆无称为闭。
（针灸推拿）针刺足三里、中极、三阴交、阴陵泉等穴，反复捻转提插，强刺激。体虚者可灸关元、气海。也可采用少腹膀胱区按摩。
（简便方）①独子蒜头3个，栀子3枚，盐少许，捣烂后摊于纸上，贴敷脐部。②食盐250克，炒热，布包熨脐腹，冷后再炒热敷之。③葱白500克，捣碎后加入麝香少许，拌匀，分2包。先取一包敷脐上，热熨约15分钟，再换一包，以冰水熨15分钟，交替使用，直至小便流通。
（流水诱导法）使病人听到流水的声音，诱发尿意，使其随之解出小便。适用于神经官能症引起的尿闭。
编者的话
孙思邈采用导尿术治疗尿潴留，较法国医生拿力敦在1860年发明橡皮管导尿要早1206多年。因此，他被认为是世界上应用导尿术的第一人。到元朝时，导尿术有了很大进步。导尿所用工具由鸟的羽毛管代替了葱叶，而且不仅可以治疗男性病人，还能把此术用到女性病人身上。明朝医生在继承前人导尿术的基础上又将此法发展一步，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一书中曾经记载：蕲州有位妇女患有小便不通的毛病，当地有个医生，用猪膀胱一个，吹胀后安上翎管，后插入病人尿道，用手指搓转猪膀胱，很快尿液大流。李时珍称此法为“机巧妙术”。
名家评说
这叫葱叶导尿的故事。孙思邈在记载这个故事的时候，记述得特别简单，就是寥寥几句。在《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里面有这样几句话，“津液不通，以葱叶除尖头，纳****孔中深三寸，微用口吹之，胞胀，津液大通便愈。”……像这种故事非常多。
——央视“百家讲坛”历史学著名演讲人 纪连海
高僧与名医赌脉
隋末唐初，孙思邈从太白山转徙来到终南山，在终南山深处的青华山隐居。在此期间，他结识了静业寺的高僧道宣大师。道宣大师是有极高德行的高僧，他乐善好施，性情豁达，交往了不少俗友。当时，被誉为“药王”的孙思邈不仅与高僧性情相投，而且喜爱禅寺宁静优雅的氛围。两人自结为林下之友以后，交友甚密，如闲云野鹤，历时数年之久。
一日，道宣大师对孙思邈说：“闲来无事，老衲与先生相约一次赏罚之赌，不知可否？”孙思邈说：“如何赌法？说来听听。”道宣大师说：“先生的歧黄之术，老衲久仰，还未亲眼看见。今天设赌一局，就是为老衲诊脉，若诊出我现在身患何病，老衲愿罚三千钱请先生一桌酒宴；倘或诊断有误，就罚你十千钱归老衲所有。”孙思邈想，挚友之交，逗逗乐子，输赢有何计较。于是欣然应允。道宣大师先伸出左手，孙诊得脉象全无；再诊右手之脉，诊得脉息如常。这一奇怪现象使孙思邈十分诧异，暗思那右脉正常，确实无病，左脉全无，可能是奇脉移位。
沉思之后，孙思邈又让道宣大师伸出左手，四指轻按，并沿脉路上移，终在臂上始得脉动。这时，孙思邈凭着多年临床经验，作出了自己的判断：“此为异脉也，医书无载。脉搏在腕上，倘若在手腕背侧，则是‘反关脉’，都是寻常的道理，岂有其他移异之脉，必是少年时，惊扑以致脉脱，转移到臂上，随着年龄增长，气血已定，再也不能复归原位。目下贵体无恙，健壮堪比中年。”道宣大师十分惊喜，拱手赞道：“老衲幼在襁褓之时，曾摔倒在地，几乎丧命，以后归于佛门，一直没有生病，也不曾请医诊治，身有异脉，的确还不知晓，先生诊脉实在是灵验啊！普通医生只能诊眼前之病，能知过去、现在、未来之病者，当朝仅先生呀，实乃神医再世也。老衲输得口服心服，甘愿受罚。”
关脉
天王补心丹
（反关脉）脉学术语。一种生理特异的脉位。由于生理位置的特异，桡动脉行于腕关节的背侧，故切脉位置也在寸口的背面，这种特异的脉位，称为反关脉，又叫斜飞脉。它可见于两手或独见于一手。
（天王补心丹）源于《校注妇人良方》。由人参、茯苓、玄参、丹参、柏子仁、酸枣仁……等药物组成。用法：每服9克，一日2次，可用龙眼肉煎汤送服。功能主治：滋阴清热，养血安神。用于阴虚血少，神志不安引起的失眠心悸，虚烦神疲，梦遗健忘，手足心热，口舌生疮，舌红少苔，脉细而数及神经衰弱、精神分裂症、心脏神经官能症、甲状腺功能亢进而见以上症状者。
编者的话
道宣大师姓钱，丹徒人氏，是佛教南山律宗的理论奠基人，名声很大，门下弟子千余人，书法家怀素就是他的弟子。道宣大师赞赏孙思邈的高超医术，两人交往期间，“互参宗旨，切磋学术”，相得益彰。孙思邈在同道宣大师交往中，借鉴和吸收了许多佛教医学精华，大大丰富了他的医学和哲学思想。相传“天王补心丹”为道宣所创，一直延用至今。他们的交往，在医学文化史上被传为佳话。
名家评说
高僧与名医赌脉，展示了孙思邈高超的医术。诊脉是中医诊病的主要手段之一，它肇于岐黄，演于秦越，而详于叔和。脉之变异与人体生理病理变化息息相关，能否准确地感受、体会脉象，在没有任何科学检测仪器的古代，实乃区分名医与庸医之标准。
——范小苒等.《国学中医研习·脉学粹要三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