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宫妃怨邓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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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言之隐晦巧于行,风雨恩仇又一层(1)

事后她总想找个机会,想着哪天与刘肇说一下吉成的事,可是因为刘肇身体并未转好,虽不似此前那般要死不活,可是平常刘肇总是少话,可谓是惜字如金。再来又加上朝政繁忙,她想将吉成弄进来见刘肇,也觉得时机有些不合适,因而此事是一拖再拖。

直到永元十四年年未,宫内为送旧迎新年驱赶宫内沉闷,她与刘肇商谈要将宫内好好热闹一翻。随着宫里喜气之景越发浓烈,刘肇的心情似乎也有所好转,整个人自然人也精神三分。

余婉芳如今已经成为了刘肇的宫人,是除开她之外刘肇当下最为宠幸的妃嫔,以前一些并未与皇后太过走近的宫人,此前虽受尽了某些妃嫔的欺负,如今倒是迎来了翻身之日。宫中最差的当然就是皇子,大家无不想着谁能为刘肇孕下皇子,倒是让刘肇为此私下有些头疼,刘肇更多的心思是想让自己身体好起来。

冬春自来她宫后一直是安分守己,没了以前的嚣张与拔横,整个人都温和不少,当真是彻底的脱胎换骨,应是见她一人坐在大雪旁,又目光远远地瞅着一众人玩耍,这便端着火盆走了过来,小心提醒道:“皇后娘娘小心风寒。”

她瞅着眼前热闹喧哗的人群,大家都在为迎接新的一年而神彩翼翼,几个王爷与王妃也都请了过来,只是暂时还未到,淡淡问:“巢美人还是不肯出殿?”巢璃自阴婧被废后除了给家里人发过一封信外,更多的情况下是闭宫不出,她搬到长秋宫也从未来看过她,让人送了一份贺礼称身体不适所以不能前来。

冬春垂眸道:“嗯。”转而小声问,“皇后娘娘怎么不去陪着陛下?”断断续续又道,“奴婢看陛下似乎应付不过来。”宫里要女人最是不缺,要多少别人给你送多少,即便刘肇如今对此不感兴趣,可宫里以前冷落在宫的妃嫔,见了刘肇都是见蜂见了甯,远处各色各样的妃嫔为争坐在刘肇身边,简直是挤破了脑袋。

她瞅着却觉得有点好笑,无不想孕有皇嗣的妃嫔们,也不想想如今刘肇的身体,淡淡道:“放心,应付这些女人陛下还是能应付的,都是在女人间应付惯了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应付不过来。”冬春瞅着她小心不语,她一笑说,“难得今日这么热闹大家这么开心,就让她们狠狠挤挤。”

冬春抬眸见到她身后迎来的清河王等人,这便赶紧起身屈礼道:“奴婢见过几位王爷与王妃。”几人点了点头,冬春瞅着她又提醒,“皇后娘娘,几位王爷与王妃到了。”

她未动只是坐在原地抱着双膝,刘庆对冬春摆了摆手道:“你先退下,这里就由咱们陪着皇后娘娘。”

冬春不安瞅了她一眼,她笑笑示意冬春退下,冬春方才小心退了下去。旁边有宫婢赶紧拿来几块地垫,耿姬跪坐到一旁的地垫上,瞅着铺满了星星灯火的夜空,方久才唤:“皇后娘娘。”

她轻应了一声:“嗯。”

耿姬动了动身子,瞅着她问:“皇后娘娘打算怎么处置茹璋她们三人?”

她面无表情不温不火回:“如果你们想作为条件进行交换,本宫可以仔细考虑考虑。”

耿姬自然知道她提的是什么事,瞅着认真提醒:“皇后娘娘想要的人不在我们手里。”

她瞅着眼前的烛火出神,不温不火提醒:“在邓府里安插的人本宫已经查出来了,不仅如此,本宫还得知济南王刘错与几位王爷相交甚深,边境之交刘错一直在派信人暗中游走,对某些人而言这大汉清河王似乎更有威信。”

刘寿有些话早就想劝了,应是见她这般坦诚说出,皱眉出声劝道:“三哥,有些事情就让其过去吧,毕竟——。”

刘庆瞅了她半晌,打断了刘寿的话:“皇后娘娘,本王在邓府里安人之事陛下也知道,如果皇后娘娘要给本王定罪,光是阴府、邓府、茹璋这些人是不够的。”她泛了泛眸,刘庆沉声提醒,“本王只不过是以防外戚不轨,同样也是考虑到大臣们的安全,因而才有了这些安排罢了,本王这也是想为陛下分忧。”

她勉强一笑,再度无话可谈,耿姬不安唤道:“王爷,好好说。”

刘庆突然一笑,向她揖了一礼道:“本王去陪陛下,先行告退。”

耿姬不安唤:“王爷。”刘庆头也未回,她沉默不语,只是瞅着刘庆那背影,不管刘庆是与她杠上了,还是为了别的目的,一切都无法阻止。耿姬瞅着她解释,“皇后娘娘,王爷他并无野心,只是觉得欠了刘祜的,所以——。”

她心间微怔抬眸,凝眉沉思片刻后才问:“你不要告诉我,刘祜小小年纪真有心想当皇帝?”

耿姬无奈一笑道:“要说刘祜也是一句戏言,说将来要成为像陛下那样的人,让泉下的小娥引以为傲。”

她嘴角动动,难得耿姬如此坦诚说这些给她听,想来就是知道如今她与刘庆的关系,似乎已经到了水火不相融之地,可还能说这些给她听,那就证明耿姬也想阻止某些事,淡淡道:“这样的话不算大逆不道,单仰慕陛下并没有夺位之心,可——。”

耿姬何尝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忧忧提醒:“王爷是想起了小娥的好,想必这心里就开始计较起小娥的死了吧。”她思及小娥之死,不是别人正是刘肇的意思,耿姬续道,“耿姬就在想,王爷应是将刘祜的戏言渐渐扭曲了,茹璋她们干的事并非王爷的意思,王爷不是那么狠的人,毕竟死去的皇子也是王爷的——。”

她见耿姬停下嘲弄一笑,只道:“原来不仅有看戏的人,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坐山观虎斗,大家都渴望戏往坏的方向发展,十多孩童见死不救的人也真多。”即便茹璋她们的所为不是刘庆之事,可是刘庆即便知道想来也不会管的,就跟她此前一般明知不顾。

刘开起身停到她面前,同样瞅着远处的人群出神,突然沉声道:“如果可以真不想长大。”众人何尝不明白刘开这话背后的含义?只听刘开幽幽又道,“长大后所有的情感竟然都变成了虚假,不管是曾经的兄弟情还是夫妻爱,明明曾经是那么真的东西,如今——。”

她失声提醒道:“如今几位王爷可深受陛下信任呢,王爷与陛下之间的兄弟情怎么可能是虚假呢!”

刘开嘲弄一笑说:“在大家眼里陛下与皇后何尝不是感情深厚?”说着说着眉宇间起了一丝难过,低沉续道,“可是如今彼此观望彼此借另一方的力量,只为了提醒对方谁敢乱来谁就死得快,好奇怪的皇家纠缠体。”她泛了泛眸不语,她太了解刘肇了,刘肇亲情过重对刘庆是下不了手的。

何尝刘肇自知自己一直欠刘庆的,就如同心间隐约觉得欠了她的一般,因而在大家并未坦露心声时明知故让。想必刘肇也知刘庆时不时冒出的不平是因小娥,只怕也想着尽可能在将来的日子里做到偿还,就如同如今将她宠上天是为平她心中那隐约闪动的怨念一般,从而形成了今日这般奇怪的牵制体。

旁边有一只雪白的小狗跑了过来,她伸手将其搂入怀中闭眼不语。其寒风吹过,片片雪花在夜色下迷朦,白与红相融相吸,分不清夜辰与白昼。

不一会儿吉成在她的安排下进入舞场,吉成是今夜最后的安排也是今夜的重点。吉成进宫之事她并没有与刘肇说明,只是提醒过刘肇今日会有惊喜。

玉儿将吉成安排好后将茹璋等人关到了她的长秋宫,见她竟搂着小狗坐在地上睡了过去,且身旁只有冬春小心相伴时,无奈一笑轻唤:“小姐,开始了。”

她睁开眼便远远瞅见那烛火之中,有吉成妙曼的身影在那里舞动,借着烛火之光似在升华,她看到刘肇正用微皱的目光瞅着她,勉强笑笑后随玉儿起身。

冬春将披风为她系好,她步至刘肇身侧停下,瞅着早已不知何时围在刘肇身侧的刘祜,屈了一礼道:“陛下。”刘祜要起身屈礼时她伸手阻止了。

刘肇只是瞅着烛火问:“你今日给朕的惊喜就是这个?”

她委身坐到刘肇身侧,瞅着烛火中面无表情舞动的吉成,笑笑提醒:“陛下既然知道吉成的身份,那此时便是最好的和解之时,陛下素来擅长化他人的力量为已所用,陛下何不——。”

刘肇却沉声打断道:“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你二哥的死与朕脱不了关系了。”

她仔细打量刘肇神色,凝色道:“绥儿知道二哥与陛下素有间隙,更知陛下是看在绥儿的面子上一再饶过二哥,迎来这般结果是与陛下无关。”刘肇并未看她,只是脸色沉重瞅着地面,她拉过刘肇手认真道,“二哥身为邓家人,二哥所为就是邓家所为,二哥之事邓家同样有不可饶恕之罪,陛下并没有怪罪邓家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