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宫妃怨邓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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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琵琶曲来思乡静,妙音绵延心无依(2)

她笑笑,玉儿已是啐道:“任她如何受宠,这宫里的女人,还能永远霸着陛下不成,以为有武就能不同,有武的女子宫里亦是大把,再看看她那脾气,早晚一天得出事。”

她沉声道:“以后躲韩蔓儿远点,她也不是好惹的。”

玉儿疑惑问:“小姐为何这样说?”

婉清忧声解释:“刚才韩蔓儿早就知道陛下在那里,言语句句对陛下迎奉有礼,不失喜爱仰幕之意,其它的话说来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当时谁要是有话说得不如意,或许有谁对陛下不敬,甚至有人忍不住还想不安份生事,那现下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她浅浅一笑,赞道:“还是婉清看得明白些。”

玉儿咬唇道:“这韩贵人也不是个纯漫天真的人。”

韩蔓儿自然不是完全的纯漫天真,生在官家的子弟素来府教就深,亦是从小看尽人心冷暖,看尽小人面前讨好背里使坏,自是天真就能安身?回想今日的一切,她忧道:“回想刚才好在没有说什么不敬的话,婉清到了关键的时候也反映过来,没与她正面发生冲突,刘灵也并无过多害人之心,于刘灵来讲也算保了自己一命,否则今天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婉清疑惑问:“小姐也看到了?”

玉儿不明问:“看到什么?”

她笑说:“郭美人与巢美人推的都是韩蔓儿的后背,刘灵从郭美人与巢美人身后出来时,站在韩蔓儿身侧那会儿,有不经意轻抚了那绳子,那一抚便是轻轻一刀,陛下想来也看到了,这才问了刘灵自己。”

玉儿一怔:“这刘采女竟然光天化日就下手,这今日要是别人坐在秋芊上面,被丢出去小命真就没了。”

婉清冷然一笑说:“刘灵自负比韩蔓儿美貌,天天往韩蔓儿那里赶,却一点也引不起陛下的垂幸,以韩蔓儿的性子来讲,韩蔓儿在刘灵身边也不知说了什么,两人之间定是心里有了矛盾,再来刘灵对韩蔓儿得宠本就有所嫉妒。”

她沉声道:“你们想办法给府里送信,一定要告诉大哥他们,切不可相信宫里信人的话,以免多惹事端。”婉清疑惑,她提醒,“李春身不由已不怪他,他对二哥讲的事估计也是实话,可是二哥竟然拿妙仁姐姐的事来压陛下,这不是个好兆头,李春已不值得信任,宫里没有人可信。”

两人瞬间明白过来,玉儿喃喃道:“难怪那冬梅对李春指手画脚的,原来是这么回事。”不安又问,“可是这里没有咱们的人,谁能帮咱们传话呢?”

她心下思量,垂眸想起一人,忙道:“想办法让郭玉太医带句话给府里吧,郭玉太医可以信任,相信这句话他也是愿意带的。”玉儿点头明白,准备跑出去时转而回了自己屋,不一会儿出来,遂便飞快的跑了出去。

婉清疑惑问:“小姐,陛下今日与小姐还说了什么?”

她将头鬐彻底拨下,捋了捋发梢,失声笑回:“陛下说了一些令我震惊的话,引得我一时大意差点犯迷糊,算了,才入宫不到一个月,接二连三的发生这些事,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夜里躺在床上,玉儿回来了,兴高采列说:“郭玉太医说一定带到,大少爷他们不会再冲动了。”她拍了拍玉儿的头,让玉儿快去休息,玉儿暗自偷着乐的回了自己屋,也不知道玉儿让郭玉太医带了什么东西给大哥。

躺在床上,她总是思及刘肇白日里讲的话,那情那意非假,只是她却已分不出真与假,从他夺回政权那天开始,她就已经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他们之间又隔了这么多东西在里面,即便情是真的,可有些东西却也不是轻易能清除的,那便是猜忌。

听闻刘肇夜里去了阴婧那里,让阴婧处理了昨日白天断绳之事,说是那绳子确为她所为,但并非是有意而为之,再来韩蔓儿也打了她一巴掌,说足够以示惩罚,此事就不要再追究了,还给韩蔓儿赏了不少东西,只是让她背了这黑祸。

事过三天后,此事也已缓下来,刘灵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依旧往韩蔓儿那里赶,夜里刘灵气馁回来,脸上略有泛意,见到她后虽有不安,却也屈了一礼,笑问:“绥儿姐姐今日怎么不出去,将自己关在这屋子里,不闷吗?”

她微笑:“不闷,呆屋里好,省得出了事,到时又脱不了干系,这地方虽小可是却很安心。”刘灵脸上笑意略僵,她转而问,“怎么灵儿妹妹今日这般早就回来了,平日里天不抺黑妹妹都不回来的,今日陛下是单独与韩贵人有话说吗?”

刘灵不经意一笑,百无聊奈道:“陛下连着三天都没有去蔓儿那里,也没去皇后那里,听说今日将清河王、河间王、济北王留在了宣室殿议事,想来议完事后三王一回去,陛下晚上应是又要留在宣室殿了。”

婉清淡笑问:“这样不是预示着韩贵人要失宠了吗?”

刘灵尴尬一笑,说:“灵儿有点累了,告辞了。”她含笑点头,刘灵有气无力的回了屋,屋里传来刘灵喃喃自语声,“为什么陛下就是不瞅我呢。”刘灵屋里的两宫婢在劝,无非是劝刘灵不要气馁之类的话。

她无奈摇头,她初见的刘灵并非这般,少了那温婉多了那活力,却也失了本有的秀气,见对面冯婉婵正开着窗户瞅着她,她微微含笑至意,冯婉婵侧过头去,暗自也摇了摇头,想来那摇头是对她的。

玉儿拾好房间,出来问:“小姐,即然咱不出去了,那不如休息吧?”

她看了看天色:“这时就休息也太早了一点。”思及刘庆,喃喃道,“不知他现下可好。”

婉清不安问:“小姐说的可是——。”环看四周,压下声音续问,“说的可是清河王?”

她忆起曾经那般情素,即便是不得不断掉,可时当时断得依旧是不舍,心中依旧总觉对他有愧,笑说:“也不知怎么想起他来了。”提议道,“走,我们出去走走。”

婉清不安拉住她:“小姐,现在我们可是在宫里。”

她笑说:“无妨,只是四周走走并无不妥,顺便熟悉一下这皇宫,多了解一些信息总是好的,何况我还没有怎么在这宫里走过。”婉清这便不再阻止。

四周夜风袭来,不知不觉她竟有点冷,玉儿将随身拿着的碧绿色斗篷披在她身上,轻声道:“小姐,走了这么远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刚才所走过的路,她都铭记于心中,瞅着远处南宫门,穿过那里便可以离了这座宫殿,可以回府去看亲人,抬眸看到了一熟人,卫峰。卫锋现下守着宫门,倒是让她略感意外,婉清也是瞅见了卫锋,从婉清瞅见了卫锋开始,婉清就一度安静下来,她自知婉清想起了千乘王,唯有紧握婉清手中怀,以示温暖。

往回走的路上,她经过一红砖琉璃宫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琵琶声,隔着层层宫门听得不是很清楚,却迎着夜风似天赖般传来。

子为王母为虏,终日舂薄幕,常与死为伍,相离三千里,当谁使告汝。

这首歌是汉初戚夫人所作,吕后起初并未对戚夫人行‘人彘’之刑,只是让戚夫为虏天天舂米,戚夫人为自己苦命哭泣,舂着春米时唱了这首歌,寓意想告诉自己的儿子,自己在汉宫日苦与死为伍,只是事后也是因为这歌换来惨死,还有刘如意的早死。

她寻天籁之音到了一寂静的旧殿,一间破烂不堪的宫殿内异是萧条,远处石阁台旁上坐着一缕清影佳人,装一身北匈奴的服装,在胶洁月光照映下婉如夜下仙子,不闻则香,她往前走去,停在女子身后屈礼:“见过阏氏。”

阏氏侧过身来,琵琶袅袅余音也截然而止,皎好的容颜依旧那般迷人,不似中原女子皆多柔弱似水,亦或者刚烈如火,眼前阏氏刚柔并济,浅浅一笑问:“请问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