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含笑,巢美人双眸一动,略带疑惑问:“此前璃儿还听说,济北王也向陛下讨了邓采女,这话是真的吗?”巢美人话一说完,众人皆是面面相鄂,她看了冯婉婵一眼,见冯婉婵脸色无异,方才缓下心来。
吕梦音瞅了她一眼,忙打圆场温温笑说:“这话璃儿美人可别再说了,景凤小姐现在可是指定的济北王妃,这要是传到景凤小姐耳里,怕是要让景凤小姐与绥儿多生矛盾,莫要再多生其它事端才好。”
巢美人细想了一下,尴尬笑说:“这也是,璃儿说错话了,不要见怪。”顿了顿又问,“邓采女是不是早就与王爷们认识?璃儿怎么觉得邓采女好像进宫前,就已经与陛下相识,而且跟两位王爷似乎也早就认识?你们有没有这样觉得?”
冯婉婵瞅了一眼巢美人,眸中有着不耐,不温不火道:“陛下与皇后是表亲,皇后与邓小姐是表亲,陛下与邓小姐自然也是表亲,前任太傅邓彪大人又是邓小姐的亲人,邓府在京下这等显贵,陛下见过邓小姐有什么奇怪的,两位王爷一直紧跟陛下左右,想必自然也是见过的,这么明显的事也拿来问?”
巢美人脸色刹白,冯婉婵已是徐徐起身,脸上泛意绵绵,微微屈礼淡淡道:“婉婵有点累了,几位姐姐与绥儿妹妹聊,婉婵进屋去躺躺。”随而唤,“青竹、青水,我们回去。”
在冯婉婵准备离开时,巢美人已是恼怒上头,伸手欲要说话,郭美人巧打下巢美人的手,低声囔道:“好了,真是服了你了,也不知道注意一下别人的脸色,说到不该说的时候就别说了。”
巢美人神情不平,却也没再多话,只是瞪了冯婉婵的背影一眼。她瞅了吕梦音一眼,吕梦音一时不知说何好,张美人见大家都不说话,方才起身拉着吕梦音慢慢起来,娇颜含笑说:“汐月有些私话要对梦音讲,两位与绥儿聊吧。”
张美人将吕梦音拉走后,巢美人略有不悦,愤愤不平说:“碧淳姐,你说这个冯采女的架子,是不是也太大了点?也没看出她是这般有脾气的人呀。”
郭美人一笑乐了,玩笑叽道:“等你看出来,有些话你也就知道不该说了。”
巢美人不服轻咬下唇,低声埋怨说:“又说错什么话了?”
郭美人不回,只是浅浅含笑,她看了巢美人一眼,看得出巢美人显然是有点糊涂了,伸手拾了一块点心放入嘴中,入口细软甜而不腻。以巢美人这性子,应当是会得刘肇喜欢的,无奈巢美人不及韩蔓儿美貌,虽是天真可爱,却少几分韩蔓儿那活灵四射的灵气。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寻声望去,就见门口走来了中宫谒者令择时,还有大长秋郑众。众人起身去迎,大长秋郑众恭敬揖礼道:“奴才参见郭美人、巢美人、邓采女。”
众人屈了一礼,郭美人上前笑问:“郑公公不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着,怎么也到了这禅风阁?”
郑众笑回:“奴才这是来请邓采女的。”瞅向她笑说,“邓采女,您去瞅瞅皇后娘娘吧!”
她瞅了郭美人与巢美人一眼,巢美人神情吃味,她上前温声问:“皇后娘娘可是有什么事找邓绥?”
郑众揖礼回:“皇后娘娘并无事找邓采女,只是奴才听娘娘念着邓采女的名字,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娘娘守着规据不来找邓采女,这几日奴才也不见邓采女去皇后那,这才大胆前来请邓采女去看望娘娘。”
她尴尬笑答:“邓绥只是一介小小采女,宫里人多口舌不好招惹,这才没去看望皇后娘娘,还望皇后娘娘不要见怪。”
郑众笑回:“皇后娘娘不会的。”
她颔首笑说:“那请公公带路吧。”刚准备离开时,见巢美人拉着郭美人不知道想说什么,郭美人按着巢美人的手略感烦恼,对她无奈笑笑,这个巢美人也当真是个话唠子,心里竟然什么话都藏不住,看到什么都想说。
她正不知如何开口,郭美人含笑道:“那碧纯与璃儿妹妹去吕采女那屋了。”携了巢美人的手便走,她屈相送,示意玉儿留屋里等婉清,她独自与郑众前去。
长秋宫是汉明帝为马皇后所建,长秋长秋,寓意帝情长存如秋,随着郑众的带领,她到了长秋宫外。宫外自是金碧辉煌、飞阁流丹,宫内富丽堂皇、画栋飞甍,到了长秋宫的后花园,她看到阴婧坐在后花园中,旁边的贴身宫婢看到她屈了一礼,在郑众的带领下恭敬的退了出去。
瞅着阴婧那纤弱倚柱的背影,她隐约觉得阴婧情况并不是很好,走近一看方才发现阴婧在落泪,微愣,阴婧发现她的存在,忙将眼泪拭掉,她蹲下身不安问:“皇后娘娘怎么哭了?”
阴婧笑说:“没事,是风吹了眼睛。”
她伸手试掉阴婧眼泪,阴婧缓缓起身,拉着她往前面的池边走去,委身而坐的躺在了朱玉栏杆旁,笑容甚是勉强:“自从妙仁姐姐不在后,怜儿姐姐也不怎么搭理本宫,本宫心里的话除了对陛下说外,就不知道该跟谁讲了。”她握着阴婧的手紧了一分。
阴婧笑说:“本还以为你来了,本宫就真有个伴了,之前误会你后总怕你会怪罪本宫,可是见了你之后,本宫觉得你依旧没有变,还像小时候一样总能原谅本宫的一些过错,本宫这心里本是放宽了一些心,此前陛下说送你去南匈奴,本宫本以为是说笑的,可这前两天陛下却又对本宫提起此事。”
她心下了然,送上笑意只觉有些勉强,含笑说:“这或许对邓绥来讲,是一条不错的路。”
阴婧凌眸不喜,不解喃喃念道:“这陛下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以前很早就喜欢你,现在你好不容易进宫了,可是陛下自你进宫来,这情绪就时常有些不对,现下还做这样的决定,这实在令人不解。”
她不安问:“皇后娘娘知道陛下很早就喜欢邓绥?”阴婧点头,她凝眉问,“现在不怨陛下对邓绥——?”
阴婧轻叹一声,幽幽阻止:“本宫以前是真的会这样,甚至有时看他与妙仁姐姐、周贵人过多的接触,本宫心里都不舒服,可是第一批进来的采女无不艳压后宫,再经历了后宫争执之事后,本宫再怎么怨也只有认了,谁让本宫喜欢的人是皇帝,他现在每选采女都只选六人,本宫要是这都咽不下去,这将来怎么过?”
她垂下眸子,感触不已:“宫中女人太多是非越多,你身为皇后只会更累,看来陛下也是出于为你着想过的。”
阴婧笑说:“其实不管怎么说他将本宫还是放在心上的,还让本宫当这至高无上的位置,让本宫母仪天下,当真圆了小时候的梦。”
她听着阴婧所言,要是以前阴婧绝不会这般,抬眸不安道:“皇后娘娘真的变了很多。”
阴婧失声一笑,神情略有几分悲怆问:“入了这里的女人能不变吗?入了这里的女人,不是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要不就成为别人的阴下魂,有些连死还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想那尹采女至今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惹来麻烦招致祸事。”顿了顿提醒道,“如果本宫不变,或许那尹采女的位置,早就是本宫的了。”
她笑说:“皇后娘娘是有福之人,现在怎么也是一国之母,尹采女的位置不会是皇后的,何况那日看陛下那般待皇后,邓绥不难看出不管陛下有多少贵人、美人、宫人、采女,只要在陛下心里的份量重就好,份量深比什么都强。”
阴婧笑容逐开,起身满足说:“是啊,陛下是真心对本宫好,还说既始将来喜欢再多人,也不及本宫在他心里的份量重。”顿了顿,笑着摸起了肚子又说,“要是再为陛下生个皇子,一切就都圆满了。”
她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嘴角皮下努力扯动,压下心悸送上笑脸道:“那邓绥祝皇后早生贵——不是,早生太子,将来能做太后,邓绥也好跟着粘些光。”扬开眉来玩笑说,“怎么也是太后的表姨妈。”
阴婧假嗔拉下脸来,扬声道:“好你个邓采女,你敢对当今皇后如此不敬,占当今皇后的便宜,来人,给本宫拉出去打一百大板。”这时,那郑众慌慌张张跑来,阴婧脸色顿时尴尬异常,一时慌了嗔道,“哎呀,又没真让你来,该耳朵尖时不尖,不尖时却贼尖。”
郑众不明,反映过来,恭敬跪下惶恐报:“皇后娘娘,奴才是真有要事禀报。”
阴婧一脸涨得绯红,她抿嘴轻笑,阴婧瞪了她一眼,摆上皇后威仪淡淡道:“说吧。”
郑众不安回:“韩贵人落水了。”
她与阴婧一怔,阴婧泛了泛眸,已慢缓下神色,淡淡问:“出事了吗?”
郑众瞅了阴婧一眼,不安却恭敬回:“被救起来了。”吞吞吐吐又道,“可是好像晕迷不醒,最重要的是——。”
阴婧顿时不由得急了,低声吼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郑众垂下头坎坷不已:“最重要的是刘采女与周贵人闹起来,结果刘采女被冷血姑娘一剑划到了脸,只怕这脸上一剑还不浅啊。”
阴婧撑住额头,头疼不已,脸涨得发红,呵道:“这个刘采女难道看周贵人好惹,就忘了周贵人身边的冷血是不好惹的吗?她干嘛要去惹周贵人,吃饱了撑的是不是?此前对窦太后不敬,这回又惹上了冷血,三天两头的不安宁,尽给本宫找麻烦。”
郑众惶恐回:“听说韩贵人的落水,是与周贵人脱不了干系,因而刘采女这才与周贵人闹了起来,娘娘,您还是快去看看吧!”
阴婧不耐道:“算了,带本宫快去。”
周贵人是陛下极宠之人,虽不及皇后娘娘盛宠,可是论排行亦算第二,而韩贵人又重获盛宠,再搭上一个冷血跟一个采女,这不出事都难!她看阴婧急得不行,只觉阴婧这皇后当得真是辛苦,为了自己爱的人,不管什么都得牺牲,还要调节自己爱人那女人间的矛盾,母仪母仪,即悲即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