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现言顾盼生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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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N.2

车开到大学城的时候我放慢了车速,琯琯的幼儿园是寄宿制的,隶属于这所历史悠久的大学。我当初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文化气氛和教学环境,搭着关系欠着人情才把琯琯送进去。

道路两旁是一颗颗高大的银杏树,一眼望去,满眼的黄色铺向天空。道路上也铺着厚厚的落叶,我仿佛可以听到车轮碾过树叶清脆的声音。

东京那所历史悠久的大学里也种满了银杏树,正门到安田讲堂的那条路每逢秋末都是铺着黄色的地毯,行色匆匆的学生踏叶而过,年龄各异的摄影爱好者架着相机流连其中,还有老人支着画架在画校园景色。一切都是那样的宁静安详,却色彩丰富。

我弯腰拾起一片落叶,上面有个近似心形的洞,透过洞我眯着眼睛去看身边的男生,他高大的身影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和金黄的银杏树下,更显挺拔,背后是百年历史沉淀的安田讲堂,典型的欧风建筑,透过暗红的砖瓦传递着历史的沉韵。

即便岁月模糊了我们当年的音容笑貌,我依然记得那日的阳光也不如我的笑容灿烂。

后面的车鸣了一声喇叭,我才发现自己的车速过慢挡人路了,索性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踩着落叶走过去。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微冷的北风吹着树叶,从树上坠落,在地上翻滚。失去了树枝的依托,到底落了随风飘落的地步。

幼儿园的门前已经停了不少的车,幼儿园的大门口的家长们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交谈。

幼儿园的铁门打开,一个个小人儿兴高采烈的从里面跑出来,就跟刚出笼子的小家雀一样,叽叽喳喳。

我一眼就看到了琯琯,穿着乔可给买的红色格子外套,带着红色毛线帽子,衬得笑脸粉嘟嘟的可爱。

“琯琯。”我向她招手。

“妈妈。”

我抱起她颠了颠,“琯琯又重了。”

她高兴的笑了,“琯琯长大了。”

“想不想妈妈?”

“想。”

“顾琯琯。”稚气的男孩的声音。

琯琯立马从我身上跳下去,大人一般的挺着胸膛说:“向岑荀。”

那叫做向岑荀的男孩长得干干净净,穿着不俗,大约看得出家境和家教都不错。

“顾琯琯,我说的那个可好吃的日本料理,今天让我爸爸也带你去吃好不好?”

琯琯和她妈年轻时候一样,一提起吃两眼都冒光,可怜兮兮的仰起头看着我。

我一直避免和幼儿园的家长有过多接触,就怕人家一家三口聚在一起,谁问出来一句琯琯的爸爸在哪里,让我无言以对。正合计着拒绝,就听向岑荀喊了声:“爸爸。”

一位高大的男人走过来,穿着浅色格子的衬衫外面是件米色的羊毛衫,休闲式的西装长裤,一把抱起来谱了过去的向岑荀,亲了一口。

我心里立马给这个男人加了几分,走进了才看清楚这位孩子他爹长的还挺端正的,不似记忆中那人的棱角凌厉。眼前的人长眉明目,五官挺立,凑在一起可以称得上俊朗,眉眼间是岁月沉淀的一份属于三十多岁男人的特有的关于成熟和性感的风情。

不知怎么的,我依稀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可是记忆中又明明没有见过他。难不成真像乔可说的,只要是帅男我都似曾相识。

男人微笑着伸出右手,“你好,向眳,荀荀的父亲。”

“你好,顾盼紫。”

琯琯不满意的撅嘴,“妈妈,为什么不说是琯琯的妈妈?”

我怀疑幼儿园的语文课是不是教到了对仗,“因为妈妈不说叔叔也知道我是琯琯的妈妈。”

“那叔叔你知道吗?“

向眳低下身子说:“是的,叔叔知道。”说完他抬起头来,恰好与我视线相交,略有狡黠的眼神。

正要叫琯琯回家,向岑荀就拉起琯琯的手,边走边说:“走吧,我爸爸请客吃大餐去。”

琯琯有了吃的就忘了娘了,五步之后才想起来回头冲我招手,“妈妈,快来呀。”

看着她的笑容,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想要吃糖,妈妈却偏偏不让我吃时的辛酸,当年立志等我有了孩子也不让她吃糖使劲折磨她发泄的愿望,却在身为人母的那种不可思议的母爱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向眳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顾小姐请。”

我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嘀的一声,车灯闪了闪,向眳拉开后座让琯琯和向岑荀坐进去,我看到眼前的奥迪A8,终于发现原来我不是天生看帅哥都眼熟的,这不就是那位老年速度爬行的被我竖中指的人吗?

等我看到车载香水旁放着的那副金丝边眼镜,我可以确定不久之前,我确实向他展示了一下我的中指。

以向眳的速度应该被很多人竖过中指,大约是不记得我的吧。比起被他认出来,我反而担心如果他开车,午饭会不会被错过,变成晚饭。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让琯琯下车,坐我的车,向眳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冲我微微侧头。

“我来开吧。”我脱口而出。

向眳眼中的讶然一闪而过。

我赶紧解释,“那个,我喜欢A8很久了,一直没机会摸摸,不知道向先生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向眳一直认真的看着我听我说话,此刻突然弯起嘴角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看到我坐上驾驶座,向岑荀小朋友大惊小怪的叫道:“爸爸,你居然把老婆给别人开了。”

A8开起来也很顺手,虽说不如日产车的稳定轻便,但也是物有所值的。开惯了日产车,此刻有种开越野的豪迈感觉。

正当我开的得心应手的时候,向眳轻轻的问了一句,“对了,你驾照带了吗?”

总开车的人大概都会有个习惯,就是把驾照放在车上的储物格里不随身携带。

我几乎可以肯定他是故意的。

向眳倒也不掩饰,似笑非笑的说:“前面有交警,靠边停一下吧。”

于是我把老婆还给了他。

向眳带上眼镜,仍是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脚油门,车以几倍于他先前龟速的速度蹿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