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妾上无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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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隐隐动心8

百里褚言浑身稍稍一僵,片刻,略微小声的不答反问,“倾月今日见着龙乾太子了?他与你说了些什么?”

“不过是想让倾月留他全尸。”

他怔了一下,却是明显有些不信,“没别的了?”

“没有了。”云倾月极为认真的道,嗓音一落,她目光静静的凝他,继续问:“褚言还未回答倾月的话。”

他微僵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似是强行按捺急意的朝她缓声道:“在下现下,倒是未有什么事瞒着倾月。”

是吗?

心底轰然一沉,云倾月好不容易恢复了点血色的脸霎时一白。

他将她的脸凝着,急道:“倾月,可是身子越来越不适了?”

云倾月将目光挪开,静静的依在他身上,不说话。

她浑身都软了下来,无力般的软了下来,脸色苍白,目光也僵硬悠远,只是情绪莫名涌动翻滚,她突然想笑,想自嘲而笑。

这天底下的事,真真假假的,循环来循环去,时时都令人捉摸不透,甚至给人一种措手不及的震撼;这天底下的人啊,兜兜转转,深沉的人,无论如何掩饰,都有露馅儿之时,就如现在,无论百里褚言在她面前如何如何的认真诚然,就凭他方才那句话,她对他所有残余不多的信任,便彻彻底底的全数崩塌。

这么久的陪伴,三番五次的欺瞒,百里褚言如何能欺她至此?

她又究竟该信谁的?是南宫瑾还是百里褚言?

越想越觉心紧,云倾月的身子再度隐隐的开始发颤。

百里褚言似是极为着急,急得将她再度环紧了几许,甚至待马车在闲王府大门外停下,他亲自将她抱下马车,甚至不顾王府内小厮们惊愕的目光,一路抱着云倾月疾行。

他并未将她抱至她昨夜入住的厢房,反而是将她抱入了他的主屋,待将她安置在榻上,他便开始在屋中翻箱倒柜的找东西,最后竟是找了一只瓷瓶过来蹲在云倾月面前,倒出瓷瓶里面的一枚褐色丹药急急的要让云倾月吃下。

然而云倾月却是深眼凝他,静静的凝着,紧抿的唇瓣不曾有半分张开。

他墨眉一皱,俊逸儒雅的面容上满是焦急与极为难得甚至是略微晃花她眼睛的担忧与心疼,连带嗓音都显得略微的挑高嘶哑,“倾月,你先将这枚药吃下。”

云倾月不愿多说,转了头,不再看他。

他又开始相劝,然而这回却没说几句,不远处便扬来一道略微懒散的嗓音,“还魂丹这等稀罕物,我五年才炼造一枚,王爷就想这般轻易的让倾月郡主吞下,倒是有些浪费了。”

这嗓音极为懒散,腔调魅意,百里褚言与云倾月转眸一观,便见一身大红招摇的慕祁踏入了屋门。

百里褚言紧蹙的眉头有过半许松懈,也未搭理慕祁方才的话,仅是道:“子瑞快些为倾月看看,她今日似乎极为不适!”

说着,目光在他并无一物的肩头一扫,“子瑞没带药箱?”

慕祁轻笑道:“又不是什么大灾大病,哪儿到了让我带药箱的地步。倾月郡主身子骨历来就好,即便是病了,我扎个几针通通血脉便能见效。”

嗓音一落,他已是在云倾月的榻边站定,然而待目光触及云倾月苍白的脸时,他懒散魅然的目光终于变了几许,连带吊儿郎当的气息都收敛了几分,颇为认真的道:“郡主,伸只手出来,我为你把把脉。”

云倾月并未应他的话伸手,目光却是朝百里褚言落去,“褚言,倾月有话想与世子爷私聊。”

这话言下之意,明之昭昭的要让百里褚言回避。

百里褚言怔了一下,墨眉也开始紧蹙起来,眸底也漫出半许一闪而逝的黯然与压抑,似是浑然未料到云倾月与慕祁说话竟需要他回避。

他略微僵硬的立在原地,浑然不动,目光也静静的凝着云倾月,只是他墨眸深处,却漫着略微明显的滞意与受伤。

云倾月仅是朝他瞥了一眼,便不再看他,慕祁再度劝她伸手把脉,她也未搭理。

一时,屋中气氛骤然压抑僵硬起来,颇有几分对峙僵持之意,但半晌后,百里褚言终归是妥协下来,温言细语的朝云倾月道:“让子瑞症治,不可耽搁荒废。倾月伸手让子瑞把脉吧,在下出去便是。”

嗓音一落,他便不再驻留,当即转身出屋,只是那略微僵硬的步伐,却无端的显得萧条。

“闲王如今在这凤澜,可谓是到了只手遮天的地步,而今放眼这凤澜上下,怕也只有倾月郡主敢这般不给他面子。”

云倾月慢腾腾的将手伸了出来,低沉沉的道:“倾月一介闲王棋盘上的棋子,被他玩弄于鼓掌间,对他稍稍不敬,不过是想要反抗的棋子的本性。”

他轻柔的将两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只道:“倾月郡主的确是本性使然,只是这凤澜上下,闲王独独能容忍郡主对他放肆却是事实。”

说着,他轻笑一声,嗓音一挑,“只是,郡主前一句话何意?郡主何时成了闲王棋盘上的棋子了?难道郡主近日不曾觉得闲王对你在意得紧?”

云倾月目光沉得厉害,未言。

气氛缄默片刻,慕祁终归是挪开了手指,朝云倾月道:“郡主这脉相,倒像是气急攻心而为。”

听得这话,云倾月也不在意,苍白面上的表情分毫不变。

慕祁深眼观她,眸色微动,低问:“你今儿怎就气急攻心了?闲王惹着你了?”

云倾月目光直直的朝慕祁凝来,极为低沉的道:“我今日去刑部地牢见过南宫瑾了。”

“龙乾太子?”他微微一怔,随即吊儿郎当的笑,“难不成并非闲王惹了你,而是龙乾太子?我说倾月郡主,龙乾太子都已是阶下囚了,你还与他一般见识做何?”

云倾月深眼凝他,“倾月知晓世子爷擅玩笑,但世子爷若是真心想遵从我长兄之意照顾好倾月,便为倾月办一时。”

他面上的吊儿郎当之色也略有收敛,目光在她苍白却带满了认真之色的面上凝了几眼,随即自怀中掏出了几枚银针,朝云倾月道:“倾月郡主今日气急攻心,终归是伤了身子,你先侧身过去,我为你施针一二。另外,这些日子你务必放松心,不可想些沉重之事,也不可操劳,你想让我办一事,也未尝不可,只是若那件事不紧急的话,你还是待你身子好全之后才与我说,到时候再操劳也不迟。”

慕祁看似没心没肺,实则,若注意听他的言语,亦或是用心体会,不难发现慕祁也是个心细也极容易照顾人的人。

云倾月顺他的意侧过了身子,他便开始在她的肩头及后背落针。

云倾月默默忍受银针入肉的微微刺痛,再度低沉的出声,“多谢世子爷对倾月善意的劝告,只是倾月想让世子爷办的事极为紧急,不可耽搁。”

慕祁半晌没声。

云倾月转目望他。

他极为难得的一叹,朝她问:“本是想劝倾月郡主爱惜身子,如今既是紧急的事,你便直说吧,究竟要我为你办何事?只是,若你想举兵犯龙乾,以图报仇的话,此事倾月郡主该与闲王提。只要你开口,闲王定会主动配合。”

云倾月目光再度一沉,默了半晌,才悠远低沉的道:“世子爷误会了。倾月想让世子爷办的事,是去探闲王口风,以及,差人暗中潜入龙乾打探。”

他凤眼微微一眯,“倾月郡主究竟想做何?”

云倾月目光刹那复杂半许,深眼凝他,“倾月怀疑,我翼王府一门未亡,而是在龙乾帝都郊外的哪座山上避世;倾月也怀疑,闲王早知此事,却故意对倾月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