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古言妾上无妻
20882300000060

第60章 是非渐起,云涌10

云倾月冷眼观他,连称呼都省了,“怎么了?”

他轻笑一声,只道:“你方才已是拖延了时辰,如今却是让我行快点。”

云倾月静静观他,面露微疑,只道:“方才是世子爷仅顾着软香温润,耽搁了时辰!”

他懒散随意的摇摇头,大红的衣袍此际在云倾月的眼中亦如他那脸上魅然风流的笑一样突兀扎眼。

“你若是在开口唤我时便求我,我自是不会耽搁时辰。你若是早点回头来看我,我仍是会早些唤住莫兰。”他道。

“世子爷这话何意?”

他轻笑一声,眸子里带着几许吊儿郎当的不正经,道:“还能何意,不就是瞧不惯你,欲让你求我,让你紧张无措罢了!难道你不知,我甚是瞧不惯你那惺惺作态的傲气呢。”

云倾月心底顿时溢出半分怒来:“世子爷觉得这样好玩?褚言人命关系,你竟还有心调侃我?”

“生气了?”他嗤嗤的笑,“我方才见莫兰揪你胳膊时,你倒也未生气,还以为你度量大了,此际瞧来,你竟又是莽撞小气了。”

说着,目光在云倾月染了怒意的面上瞅了一眼,这才略微满意的往前踏步,又道:“南翔公主还未来,闲王怎能有事!若是闲王也一命呜呼了,那便只有太子去南翔了呢,呵,太子意在凤澜帝位,岂能去南翔为质!”

“凤澜之中,不是还有二皇子?还有各家朝臣的世子?”云倾月低沉沉的道。

他瞥她一眼,道:“南翔公主倒是南翔帝的宝贝,若非皇子王爷,岂能配得起她?呵,世子郡王虽说身份不低,但比起皇子来,终归矮了那么一截呢!”

云倾月嗓音也冷了半分:“皇子又如何,亦如褚言,他虽身为皇子,地位却浑然不及寻常世子!”

“即便如此,但他也是皇子,也姓百里呢!一旦前往南翔和亲为质,我们圣上为彰显其身份,怕是要封赏个高位,那时候,闲王的身份与现在定然云泥之别,怕是连太子都不敢轻易惹了呢!”

说着,嗤笑一声,“只可惜闲王即便得了高位,却是在凤澜享受不到了呢,反倒是要去南翔受苦受难,唉,这倒是不好。再者,我还听说南翔那位公主脾气暴躁得很,闲王细皮嫩肉,没准儿要受苦了!”

云倾月怔了怔,心底也滑出几许复杂,连带目光都存了几分凝重。

慕祁细细将她打量,片刻之后,便如同听了笑话似的大笑起来,半晌都停不下来。

云倾月目光再度一冷。

他却是笑得颀长的身形左摇右晃,最后伸手吊住了她的衣袖,才堪堪稳住笑弯了的身子,吊儿郎当的朝她挤眉瞪眼的道:“我随口胡说,你真信了啊?你以为闲王当真一无是处,连个南翔来的丫头都对付不了?你倾月郡主也聪明得紧,听说和亲离开你龙乾京都时,还以一只玉佩当众摆了你们龙乾太子一道,你这等聪明冷漠,不也是对闲王亲近有加么,那南翔的公主不过是个鲁莽蠢笨的女人,你以为闲王会拿她无法?”

一语直入云倾月心底,霎时勾起了层层复杂与涟漪。

云倾月蓦地失神,竟也忘了斥责慕祁最开始对她的欺瞒,也忘了拂开他拉着她衣袖的手。

待回神过来,才见慕祁正深眼凝她,修长魅惑的凤眼里竟是少了常日里的魅然风流,增了冷然与微光,待见她望他,眨眼间,他眸中如变戏法般迅速溢了懒散魅惑的笑,斜眼瞅她:“莫想太多,方才的话,我也是随便说的。”

嗓音一落,他开始轻笑出声。

云倾月一把朝他的手拂去。

他似是早有预料,先她一步松了她的手,步子也朝后退了半许,懒散轻笑:“我倒是警告你,便是怒了,也莫要对我动手动脚,你可莫逼我破天荒的打女人!”

这话尾音未落,后方远处的哭腔越发的打了几许,那嘶哑恸哭的声音偶尔衬着清脆的耳光是,委实是骇人惊心。

云倾月回头瞅了一眼,廊檐尽头,萦绕的花树挡住了视线,心底冷意再度浮动,她回眸朝慕祁望来,只道:“今儿那莫兰,可是要被世子爷害惨了。世子爷不是风流浪荡,怜香惜玉么,今儿怎舍得害那莫兰?”

嗓音一落,也不顾他的脸色,踏步往前,嘴里道:“即便世子爷认定褚言无事,也不可掉以轻心,世子爷还是快些随我去寻褚言吧!”

他云淡风轻的跟了上来,在她耳边懒散轻笑:“你胆子倒是大,竟敢冤枉我!你没瞧见我有礼的唤了莫兰的名,甚至还屈尊降贵的扶了她么?”

云倾月足下步子未停,目光朝他落来,淡道:“凭世子爷聪明,自是知晓倾月这话之意,倾月是否冤枉了你,世子爷不是最清楚么?”

他凤眸懒散的锁着她,眸中略微滑出几许不曾掩饰的兴致缺缺,道:“倾月郡主蕙质兰心,委实聪明。只是我就是害她了又如何?你这是要为她打抱不平?”

说着,朝她戏谑轻笑,懒散鄙夷的继续道:“再者,她方才不是揪了你胳膊,推搡了你么,傲气如你,竟是咽下了气,啧啧,这倒是奇了,你在我面前不是放肆得很么,怎成了软柿子了?”

云倾月眸中冷意一动,一时气极,只道:“倾月行为,自有分寸,岂会像世子爷一样随意害人?”

“你这是在说我心狠?”

云倾月冷眼盯他,不答,算是默认。

他不以为意的轻笑,魅然的目光在她面上流转,只道:“德欣打了莫兰,莫兰自会对我绝了心思,我这是在帮莫兰呢!”

云倾月冷笑。

慕祁这浪荡子说起谎来,仅凭他那吊儿郎当的语气,傻子也会分清真假。

“世子爷的确是帮莫兰绝了心思,但终归阴狠了些。世子爷不是怜香惜玉么,若那莫兰因此丧命,世子爷岂不是要心疼了?”云倾月默了片刻,才淡道。

他懒散而笑,不答反问:“心疼?”

说着,暗自斟酌了片刻,随即嗓音稍稍一挑,道:“怜香惜玉与心疼倒是不一样。我慕祁此生,倒是不曾心疼过一人,是以旁人的死活,关我何事?不过……”话刚到这儿,他又朝她意味深长的笑:“不过,若那人长得如花似玉,惊天动地,我可能会稍稍心疼,心疼到为她购置一口上好棺材,当然,我说的是仅是可能,呵。”

风流恣意,看似潇洒不羁,但却终归是冷情冷意之人。

像慕祁这种人,却是与太子瑾格外相似,都是一样的阳奉阴违,明里一套,令人如沐春风,背地里,刀剑无眼,心狠无情呐。

心下起伏不定,云倾月兀自沉默,脸色也变了变。

不得不说,慕祁甚为权臣之家,又深得太妃与皇帝宠爱,若要攀附于他,自能平步青云,只可惜,慕祁太深沉,太狡诈了,她云倾月自问不是他的对手,猜不透他的心思,是以,无论是嫌弃他的人品,还是顾忌他的深沉,她都不可与他太过接近。

一想到这些,云倾月仅是安耐神色的瞥他一眼,便不再言话,足下的步子再度自然而然的加快了半许。

待走至长廊尽头,前方出现了假山水榭。

公主殿外的景致委实极好,还有一汪碧湖,湖岸有排排杨柳,还有道道假山相映,委实是好看得紧。

微风漾来,夹杂着半分水气扑面,隐隐有些腥味。

云倾月眉头皱了皱,依然是不动声色的往前,只是待见前方出现岔道后,她才稍稍驻足,扭头朝慕祁望来,朝他问:“走哪条路?”

慕祁修长的凤眸稍稍一挑,轻笑一声,只道:“我是跟着你走的,你竟是问我走哪条路?”

云倾月冷道:“此番前去营救褚言,倾月对这宫中甚是陌生,也不知褚言被御林军们究竟带到了何处,世子爷聪明得紧,难道不知去哪儿营救褚言?”

“我聪明,但我可非神算子,对一切事都了然于心呢!我说姑娘,你莫不是以为我无所不知吧?”

“你会不知褚言被带去哪里了?”

“不知。”

云倾月眉头皱了皱,默了片刻,低沉沉的道:“若要去东宫,此番走哪条路?”

凤澜太子已是归来,想必定是不会放过百里褚言,她稍稍一猜,只觉此番百里褚言最是有可能被带去东宫。

慕祁则是稍稍挑眉,朝她打量了几许,轻笑道:“东宫之路,我倒是知晓,只是,你莫不是不知今儿宫中来了贵客,且还在东宫与太子相叙?”

“贵客?”云倾月目光微沉。

他意味深长的凝她几眼,目光似乎有过刹那的微光,随即再度吊儿郎当的轻笑:“是啊,贵客,老远的贵客。”

嗓音一落,已是踏步择了左边一条周围皆是花树的青石板路,懒懒散散的往前。

云倾月跟在他身后,低低的问:“不知今儿宫中来了什么贵客?”

凭这厮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便知今儿的贵客定是有来头。再者,若是寻常的凤澜朝臣或是凤澜世子及郡王,又岂能入东宫与太子相叙?

这话一出,云倾月便深眼望着慕祁。

只奈何他朝她勾唇而笑,眸中风流与恣意一层层的流转,蛊人心智,最后道:“知晓得多了,倒是不好。你这么聪明,也该知晓收敛好奇才是呢!”

再度被他数落了一次,云倾月眉头一皱,虽心底生有抵触与不畅之感,但也仅是冷眼瞪他一眼,便将目光挪开,沉默了下来。

淡阳低浮,花树萦绕,红白相间的碎花点缀在密叶之中,倒是好看,只是越往着小径深处走,花香越密集,再加之这香气中还透着几许甜腻,闻得多了,便觉得脑袋微微发闷。

云倾月强忍不适,缓步跟着慕祁,然而待走至小径尽头,只见前方竟是一堵通体朱红的高墙。

正待她愕然之际,慕祁驻了足,呢喃一句:“咦,走错路了。”

云倾月眼角当即一抽,面色也蓦地大沉,心底的怒意也抑制不住的腾了上来。

走错了,竟是走错了?

方才一路过来,那小径花香甜腻闷人,她一路强忍,此番好不容易度过去了,而时辰也废了不少,此际,这厮竟是给她说走错了?

心底怒意一来,再见他朝她懒散随意的魅笑,并无半点歉疚之意,她气得上前一大步,一手捉紧了他的衣襟,冷沉沉的问:“世子爷是在故意戏弄倾月吗?”

他垂眸瞥了一眼她捉在他衣襟的手,修长的凤眸几不可察的一眯,只道:“不过是走错路罢了,此番回去,再择另一条路便是。”

说着,伸手拍拍她的手背,慢条斯理的道:“将你这糙手拿下去!我慕祁的衣襟,从来只有红酥手亲昵慢捻的剥开,却是不曾得人这般威胁的拎着,我说倾月郡主,此地幽密,你是想逼在下对你动杀心么,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