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餐厅一向以浪漫而著称，随处可见的都是一对对窃窃私语的情人，独自坐在角落的位子上，裴炎的存在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一个人，郁郁寡欢，脸上的神情既期待又微显落寞。
杯中的水早就凉了，可是他却恍如未知一般，仍是端起来一股脑的灌了下去。
一个不经意的扭头间，他看到了唐洁茹的影子，只是他同时也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他慢慢的收回了视线。
闭上眼睛，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里面一如既往的温润，看着迎面而来的唐洁茹，他缓缓地站了起来。
“小茹”
他浅浅的笑着，体贴的给她拉开椅子让她坐到位子上，没有人知道，做着一切的时候，他的手心里沁满了汗水。
“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们好像有几年没见了。”
将包包放在一旁的座位上，唐洁茹笑着说道，神态是那样的自然，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很多年的老友重逢，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是这样的心态。
“快一个礼拜了，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裴炎轻声问道，胸口处心跳如雷，可是脸上仍是那抹浅浅的笑意。
“都挺好的，你呢？”
唇角微扬，唐洁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恬淡的笑，觉得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仿佛是前生的事情了。
“和从前一样”
垂下头，一抹不自觉地叹息就这样轻轻的逸出他的唇间。
没有她的日子里，自己的每一天过的都没有一丝不同，如果硬要说有的话，或许每一天的太阳和星星都是新的吧。
“哦”端起面前的水杯浅浅的啜了一口水，唐洁茹轻轻的点了点头，“对了，我听说伯父的身体不太好，怎么样？现在应该好多了吧？”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裴炎低声回应着，看着她的时候，心中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们就这样无关痛痒的说着，说到后来，竟然连这样无关痛痒的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一刻，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耳边只有轻柔的音乐声在缓缓流淌着。
彼此对视，却又在视线相交的那一刻，同时别过了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洁茹慢慢的抬起了头，“以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看看再说吧，其实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没什么束缚，也没什么牵绊。”
裴炎淡淡的说着，看向她的时候，无声的出了一口气。
“你快乐吗？”
凝视他许久，唐洁茹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快乐？”喃喃的重复着这两个字，裴炎突然笑了，“我早已忘记了快乐的感觉，可能我也是快乐的吧。”
说话的空当，他们点的餐点已然上桌，习惯性的，裴炎将面前的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端到她面前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我……”
他一脸的尴尬，手举在半空中突然不知道到底是该放下还是缩回来。
“谢谢你，其实我最讨厌吃西餐了，因为切东西麻烦。”
神情一怔，下一刻，唐洁茹迅速将他手中的盘子接了过来，顺手将自己的盘子递给了他。
“呵呵~~~，快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炎笑着说道，为她的善解人意而感到欣慰，却也因为她的疏离而落寞。
很安静的吃完这餐饭，就在两人又一次相对无言的时候，裴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露出一抹歉意的笑，裴炎起身走到了一旁。
“你是不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电话甫一接通，话筒那端便传来了苗丽芳尖厉的声音。
“妈，不是，只是和一个许久不见的朋友。”
裴炎一脸无奈的说道，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你现在还学会撒谎了，刚刚李月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在餐厅看到了你们，难不成是她看错了？”
“你说什么？李月？”
裴炎一下子愣住了，目光在四周不停的搜寻着，当看到窗外那一抹鲜红的红色时，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木桑呢？她现在在哪里？我不是让你今天陪她的吗？你为什么总是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那个贱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竟然让你鬼迷心窍成这个样子，我警告你，三十分钟后我要见到你，马上回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苗丽芳径直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声音，裴炎微微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就先去忙吧，我们可以改天再聊。”
看见他不太好的脸色，唐洁茹轻声说道，其实不用猜，她也能想象得出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没关系，难得见一面再坐一会吧。”
说话间，裴炎直接将手机关机了。
“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只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看着他，唐洁茹最终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口，这既是木桑的所托，也是她想知道的。
“你说吧。”
“这些年为什么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