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青春文学表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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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心怀鬼胎(1)

去上海的前一天下午,我突然想到该给方君买个礼物,买什么好呢?我突然想起暑假前我和她曾参演了一部导演系学生的短片,短片里有个红水晶手链做道具,记得当时她爱不释手。

那我就送个一模一样的。

在街上找了半天,发现一个叫作“星期八作坊”的水晶饰品店。走进去发现生意兴隆。我跟老板讲我要的手链的样子,老板说你自己坐凳子上弄吧。我问怎么还要自己动手,他说这是他们这里的一大特点。我回身一看,发现七八个顾客都坐在小板凳上穿珠子,我原以为这些人都是员工,这老板真省力。

看到面前几十个方盒里面有无数形形色色的水晶珠子,我挑中红水晶,找来红线,开始穿。

珠子很小,珠子上的眼更小。虽然我是金牛座,耐力好,但经不住这样的细活儿。有时刚穿好一个珠子一不留神滑出去三四个,还得重穿。我以十几秒穿一个的速度推进,花了十分钟终于穿完,交给老板。他在手链上加了一个扣,然后放入一个小礼品盒,用丝带包扎。于是我有了送给方君的礼物,她一定会喜欢,因为是我亲手做成的。

第二天,我和杨虎、月然坐上去往上海的火车。

到站的时候方君来信息说她也刚到不久,正在上海的同学家吃早饭,让我们也去。我们打车前往。

这同学叫韩亭,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是方君的中学同学。她俩都是美女,关系非常要好,长期形影不离,曾被一些嫉妒分子怀疑是同性恋。

韩亭比方君矮半头,长得像洋娃娃。据方君告诉我,韩亭很有才,文笔好生了得,中学时在许多文学刊物上发表过散文和小说。这使我顿生好奇。

“你发表的是短篇小说还是长篇小说?”我问。

“几个短篇,也连载过一个中篇,现在都不写了。”

“怎么不写了呢?”我惋惜道。

“大学上的是中文系,学了很多有关文学评论的东西,老写文学评论,时间长了反而不太会写小说了。”

“真可惜。中国少了个大作家。”

“你可真会聊天。”韩亭笑着说。

“我觉得文学评论和文学创作是两码事,搞文学评论的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很难给予作者真正有指导意义的建议。”我抒发着我一直以来的看法。

“你这观点很有意思。所以很多作者都讨厌评论家。”

“你还是多写东西吧,文学这块儿,还是要以创作为主,而且要多写小说。”

“嗯,我现在写不了长的,就写些散文什么的,前几天还发表了一篇。”

“回头憋个长的,写一部长篇小说怎么样?”

“慢慢来吧,目前还没有写的冲动。”这时方君站边上撅着嘴说:“就知道跟才女聊天啦?都不理我。”

“你老公比我还像个文学青年。”韩亭笑着对方君说。吃完早饭,我们四人去找旅馆。各处转了半天发现都很贵,标准间至少两百元。于是我们改变策略,不在繁华地段找,专往小路走。结果在一条不起眼的胡同里发现一个不起眼的旅馆。一打听标准间一百二十元一天。符合我们的承受力。这是幢三层小楼,红色砖墙,大门上方横挂一块大牌子,上写“升温酒店”。这名字听着不舒服,因为正值上海最热的时候。

进去后发现还不错。虽然标准间面积比真正的标准间小一半,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唯独让人别扭的是房间里很浓的霉味,也不知道这房间被密封多久,生出这么大的霉味,好像我们是考古学家,来到千年古墓。

我迅速将窗户和门打开,让空气流通。但打开窗户发现窗外正是一家酒楼的后门,楼墙有个大的油烟排气通道,滚滚油烟正往外排出,朝窗户袭来。开窗户还不如不开,于是我关窗,将空调打开让其换气。二十分钟后房间里舒适起来。

杨虎和月然住隔壁,与我们房间的格局相同。帮他们安顿好后,我回自己房间休息。

这房间现在就只有我和方君两人。

一时间空气凝固。我俩恋爱才俩月,又都属于保守派,之前从未如此独处过。这种感觉很奇妙。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并未仔细预想过该干什么,但我突然想起带给方君的礼物。

“我给你带礼物了。”

“是吗?什么礼物?”方君放下手头正在整理的行李,转向我。

“你闭上眼。”

“还神秘兮兮的!”方君走过来,坐床上。

“快闭上眼。”

方君乖乖闭眼。

“举起手来。”我说。

“什么?”

“把手抬起来。”我感觉措辞不对,调整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方君闭着眼笑着问。

“等等!别睁眼。”我连忙说。

我从盒子里拿出手链,牵起她的手,轻轻帮她戴上。

“睁眼。”我宣布。

然后方君睁眼看到红水晶手链,满心欢喜,举起手对着窗外看红水晶的美丽光泽。

“呵呵。真好看!谢谢啦!”

“还有一件礼物。”

“还有?什么东西?我不闭眼睛了,你直接给我。”方君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我从包内掏出一个棕色的精美的小本捧给她。里面记载了我们分开一个月以来上万字的短信。

方君疑惑地望着我,接过小本,翻开看,刚看了一会儿,眼泪就簌簌往下掉,还滴了两滴在纸上。

方君合上小本,满怀深情地看着我,对我说:“谢谢你送给我这么好的礼物。这是全世界最好的礼物。我爱你!”方君突然抱住我,对我说出这些话来。我被她的深情打动了,她从未对我说过这三个字,我的眼泪也涌出来,摸着她的头发说:“我也爱你!”

两人抱了大约三分钟,方君突然笑了,推开我,说:“热死了!”她用纸巾擦掉脸上的泪。

“我也给你买礼物了呢!”方君笑着说。

“什么礼物?”

“不许动!”方君按住我,然后转身从包里取出个东西,掖在手里,又找出纸笔,神秘兮兮跑卫生间去了。

我们准备给对方惊喜时说的话就是:不许动和举起手来。

我呆坐床上,环顾四周。这是间小巧的旅馆,旅馆坐落在上海,我与一个人共同待在旅馆里,一个漂亮女孩,她是杜方君,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她在我眼中犹如女神,完美无瑕。现在,她和我恋爱了,我们共处一室,她还为我准备了礼物。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是个爱做梦的人,而且经常模糊了梦境和现实。而这次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

方君从卫生间出来,手背在后面,走到我面前,突然把一个玩具老太婆放在我眼前。这是个用布料缝制的电动玩具,老太婆靠在小沙发上,眼镜歪掉,正在酣睡,手里还捏着一张纸,纸上写着:“我的宝贝,但愿我以后老得嘴歪眼斜流口水的时候,你还依然能像今天这样爱着我。爱你的方君。”

看了这字条上的话,我又一次泪水模糊了眼睛。方君让我捏捏老太婆的手,我捏了一下,老太婆就打起呼噜来,声音惟妙惟肖,胸口一起一伏。

我把老太太放在一边,和方君拥抱在一起,我们开始接吻,并且倒在床上,纠缠在一起。突然,我手机响了。我没理会,但它一直在响,我只好去接。

是甄晓的电话。

“我靠。阴魂不散啊!”我没好气地说。

“干什么坏事呢?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

“做好事呢。你什么事?”

“我又见到姚方飞了!”

我不知道这不散的阴魂究竟是甄晓还是姚方飞。

“见到了然后呢?”我问。

“她拒绝我了。她说我们不合适。”

“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两人离太远,会很难见一面。说时间和距离是爱情的杀手。”

听了这话,我突然联想到姚方飞的名字有所暗示。姚方飞:在遥远的地方飞着。很不靠谱。于是我说:“唉,那你就死心了吧。的确离太远。两个人在两座城市,可不好谈。”

“我觉得也是。我可真他妈倒霉。”甄晓的语气里出现难得的丧气。他在我眼里像个太阳,整天能听到他爽朗的笑声,阳光得不得了。此时却也被乌云遮住,为情所伤。

我说道:“那你就别想了,是你的肯定是你的,不是你的永远不会是你的。”

挂了电话,方君在一边笑道:“呵呵,呆子也给人家指点起来了!”

傍晚,我们决定去外滩,方君和我,杨虎和月然,还韩亭。

外滩给我以黄的印象,多国风格的建筑不约而同选择黄光照明,让人产生怀旧感。虽然我不是上海人,但看到这些富丽堂皇色彩迷离的异国建筑群,也能揣测出20世纪初的那个花花世界。黄浦江对面的浦东的色调截然不同,偏冷,仿佛冰雪世界。东方明珠塔矗立其中,边上的金茂大厦好像一颗巨大水晶,和明珠塔相映成辉。八百米宽的黄浦江,江岸的灯火衬托了它的黑色,正在默默地流动。这地方人很多,据说晚上比白天热闹,我们选择了一个叫作“黄浦公园啤酒廊”的地方落座。叫了几瓶啤酒和一些凉菜,一边聊天一边欣赏夜景。

喝酒喝到正酣,跑来一个小男孩,七八岁,手捧大把玫瑰,站我边上说:“大哥哥大姐姐买束玫瑰花!”

我们都乐了,因为这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带有音乐性,像某首歌的一句,是唱出来的,而且调子很滑稽。

“我们不需要。”我说。

“大哥哥大姐姐买束玫瑰花!”孩子继续唱道。

“我们真不需要,你卖给其他人吧。”杨虎说。

“大哥哥大姐姐买束玫瑰花!”孩子顽固地唱道。

“这孩子,快到别处去吧。”月然说。

“大哥哥大姐姐买束玫瑰花!”孩子依然坚守阵地。

简直变成咒语了,这孩子实在太执著了。没办法,我只好买了一枝送给方君。不料那孩子又跑到杨虎边上念咒语,杨虎听了两遍,头痛不已,也买了一枝送给月然。卖花的孩子终于罢休了,跑到别处念咒语去了。

“唯独我没有花。可怜的人呢!”韩亭笑着自嘲。

“你男朋友不是刚走吗?送给你九十九朵玫瑰花。可比我俩强得多,还要人逼着才送。”方君笑着说。

“还不知道他哪天回来呢。”韩亭望着黄浦江,略带惆怅地说。

韩亭的男朋友去国外读书,一去将是四年。

后来我们都喝醉了。韩亭走到我旁边坐下来,酒精的作用使她的脸色变得红润。我蓦地发现,她可真是个美女。韩亭笑着对我说:“爱情是应该坚持的吧?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