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北城雪的眼眶微微泛红：“父皇因为太爱母亲，才让他们失去了最后一段时光。若当初便是这样，那母亲也不会痛苦一生了。”
青梦道：“已经发生的事，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了。”
北城雪轻叹道：“若是我，我不会让彼此都留有遗憾。”
青梦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样，已是最好的结局。不求相守一生，只求能够相爱到死。
北城雪也不多做停留：“我们，回去吧。”
青梦轻轻点头。
回到现实的世界，已是天亮。
逍遥镜里的画面已经消失了。只留下北城雪的母亲，躺在逍遥镜前，已无生命气息。她的唇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
北城雪红着眼眶看着她：“母亲终究是幸福了。”
青梦低低‘嗯’了一声：“她用生命去改变当初的错误，如今，终究是值了。天亮了，你带你母亲回去吧。”
北城雪将他的母亲打横抱起，声音里含着掩不住的忧伤：“我虽为一国之君，可从此，我却是孤儿了。”
即便是一国之君，也是需要亲情的。
他离开了。
看着他略显孤单的背影，不知怎地，青梦一向冷寂的心，竟然有了一丝不忍。
她的唇角不由浮起一抹苦笑，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情了？云烟楼的楼主，若不冷漠，岂不可笑？
馥儿为她倒了茶：“楼主，这一次，你看起来有些疲惫。”
青梦饮了一口茶，单手支着额头：“馥儿，你说，人是冷漠一些好，还是有点感情比较好？”
馥儿不解：“楼主为何这样问？”
青梦苦笑：“我只是觉得，一个人活在世上，带点感情，似乎会更有意思一些。冷漠久了，太麻木。”
馥儿俏皮地眨眨眼：“姑娘莫非是对那北城雪动情了？”
“没有。”青梦摇首：“我指的不是这个。”
馥儿伸手托着腮帮子，笑道：“我倒觉得，人有点感情，还是不错的。比如说我，我就过得很快乐啊！”
“可是你肩头没有责任，也不懂，那些虚镜里的悲欢离合。若我不够冷漠，只怕早已被这些人世的悲喜给伤透了心。那么，我又怎么扛得起肩头的责任呢？”
“这也实在让人为难。”馥儿不由嘟起了小嘴，“楼主你又想有人的感情，又不能有，好生难过！不过谁让你偏偏做了前楼主的徒儿呢？只能承担云烟楼的使命了。那颗珠子，真是要人命。”
“可不就是要人命么？”
馥儿忍不住轻叹：“几百年了。云烟楼，已经用无数人的性命滋养了它几百年了啊！可是它却依然没有发光。究竟何时才是尽头呢？难道，有了那颗珠子，圣主就真得能活过来？还有啊，若是圣主真得活过来了，那又如何呢？是云烟楼会改变，还是这天地会改变呢？”
“我不知道。几百年来，每一代楼主，或许也从不曾知道过。可她们，包括我，却依然要世世代代，延续这个使命，不可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