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法律危险情感:郝红颖律师法说情感罪案20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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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雇凶杀错人(2)

是自己幻听了吗?唐小薇还活着?王小虎和刘明不是已经把她给撞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啊?李慧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疯了!难不成是王小虎根本就没办事,骗了自己的钱?没道理呀?他对自己可一直是忠心耿耿的!不是撞错人了吧?如果真的撞错了,那被撞的人是谁?是活着还是死了?她给王小虎打了个电话。“姐,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唐小薇还活着?”王小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费了半天的劲儿下了那么大的狠心撞了一个女人,如今竟然说撞错了,而且撞的是谁都弄不清楚!自己是真没用!答应李姐的事儿没办成不说,还惹了一身的麻烦。李慧弄明白了真相也很是郁闷,这事儿办得也太离谱了,怎么不看清楚再撞啊!这下好,该死的没死,还害了别人。可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善后了,她沉默半晌,接着反而安抚起了王小虎:“小虎啊,这事儿就过去了,咱以后谁都别提了,万一有人追究起来,就一口咬定是交通事故。”

此后李慧每天按时上下班,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肚子越来越大了。她不知道自己未婚先孕的事情还能瞒多久,而且自打上次打老徐电话被唐小薇接了之后,她联系过老徐几次都没有找到人,老徐再一次人间蒸发了。自己又守着这样一个烂摊子,不知如何处理,李慧有些心神不宁。

而此时,警方的侦破工作也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那天王小虎和刘明驾车撞人之后,被撞的年轻女人躺在马路上,痛苦地呻吟着,鲜血从她的身下逐渐弥漫开来。有路过的居民目睹了整个案发过程并报了警。警车和救护车呼啸而至,受伤的女人被送到了医院。经过医生抢救,受害女子没有了生命危险,却一直昏迷不醒。

警方随即进行了现场勘查,细心的交警发现这起车祸有些蹊跷。调取的监控录像显示:事发当天早晨5时10分左右,肇事的那辆黑色小轿车在事发路段缓慢行驶,在被害人居住的小区门口附近一遍遍地兜圈子,最后还停了下来,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什么人。就在5时45分左右,受害人走出小区大门,绿灯亮起之后,受害人走上人行横道,就在受害人走到人行横道中间段的时候,这辆小汽车迅速启动,径直撞了上去,而且警方勘查现场时发现,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刹车痕迹。这条马路很宽,车子是完全可以从她身边开过去的,可这辆车为什么不仅不避让行人,反而要直接撞上去呢?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不是意外,很可能是一场蓄意谋杀!

警方把该案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那么这个被撞的女人是谁?警方经过走访调查,确认了受害人的身份。受害人葛金凤,时年29岁,是某工厂一名普通的清洁工人。她的丈夫老黄是个出租车司机,两个人一年前来到这个城市打工,社会关系简单,从未与人结仇结怨,当警察把初步调查结果告诉葛金凤的丈夫老黄的时候,老黄很是诧异:“谋杀?不可能啊!我们夫妻俩与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会有什么人要害她呢?杀死我老婆的凶手又会得到什么好处呢?”是啊,这也正是警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洁工人,又会招惹什么是非呢?凶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凶手又是谁呢?

警方侦查到这里,专案组的会议也开了一次又一次,却还是不能找出肇事司机的作案动机,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有人说道:“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肇事司机撞错人了?”警方随即调整了侦查方向,加大力度寻找肇事车辆和肇事司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在走访了多位目击者并反复观看监控录像之后,王小虎和刘明逐渐走进了警方的视线。不久后两人终于落网。这两人到案后坚称:这确实是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两人不认识什么葛金凤。“可为什么在案发前长期居住在北方的王小虎和刘明会出现在这个南方城市?在受害人葛金凤出现之后,两人又加大油门径直冲了上去?又为什么在明知车子已经撞人之后,不仅不刹车还要逃逸?这明明就是故意为之!”在警方一连串的讯问下,王小虎的脸色由红变白,紧张得手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也渐渐渗了出来:“我交代,我交代!是有人指使我们这么干的!她叫李慧,是我上中专时的班主任,她答应给我们十几万让我们帮忙除掉她的情敌唐小薇。我们都是听李慧的指令行动的,她还教我们撞人之后就赶紧逃!”

警方后来调查得知,唐小薇原计划确实是要在当天早上5点钟左右出门的,可因为公司临时有个紧急会议需要她参加,就把火车票改签到了下午3点钟。案发的这天早上,当车祸发生的时候,唐小薇还在梦乡之中。

警方顺着王小虎提供的线索,在学校里找到了李慧。李慧到案之后并没有坦白交代,而是大呼冤枉,矢口否认王小虎所讲的一切:“警察同志,我一向奉公守法,怎么会雇凶杀人呢?而且我是真的不认识那个姓葛的,您说,我干吗要花那么多钱找人杀一个跟我没有半点关系的人呢?我是被冤枉的。”

警方随即拿出了她和王小虎的手机通话记录和短信。在事发前一晚,两人保持了将近一个小时的通话。事发当天,就在王小虎和刘明开车撞死葛金凤的前十分钟,也就是早上5点半左右的时候,两人又通话3分钟。而在车祸发生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王小虎也给李慧发来了一条短信:“已成功,姐放心!”警方讯问了李慧,让她解释这一切,可李慧却说:“我和小虎以前是师生关系,来往很多年,也经常通电话,打一个小时半个小时的也是常事儿,也正是因为那天晚上手机聊得太久了,我就给小虎充了200块钱的电话费,充完之后,我发了个短信问他,充费成功没?小虎回复我说:成功了,姐放心。事情就是这么简单,难道这有什么问题吗?你们问完了吧?可以让我离开公安局回家了吗?”

李慧平静地回答完问题后,起身就要离开,警方拿出了一张照片递给李慧,这张照片正是警方在王小虎身上发现的。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约20岁出头,五官精致漂亮,据王小虎交代,这照片是李慧给的,李慧指使其杀害的人就是照片上的这个人。而正是这张照片,让刚刚还镇定自若、大呼冤枉的李慧瞬间瘫坐在了椅子上。警察问道:李慧,这回你该说实话了吧?李慧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说:“既然你们已经查到了这个唐小薇,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就是想让她死!可万万没想到,王小虎他们两个撞错了人。”

随后,经人民检察院批准,警方以故意杀人罪将李慧、王小虎和刘明依法逮捕。

可李慧却辩解道:“我承认我确实有过买凶杀人的想法,也参与制订了杀人计划,我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杀死唐小薇,可是大家都看到了,唐小薇她依然平平安安地活着。我也根本就没想过要伤害葛金凤,她是王小虎和刘明撞伤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俩才是真正的凶手!我无罪!”

李慧雇凶杀错了人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李慧任职的学校。老师和同学们都很诧异。他们怎么都想象不到平日里爱岗敬业、温柔谦逊的李老师竟然会是第三者,还雇凶杀人,更让他们唏嘘的是,她雇来的凶手竟然杀错了人。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弄得满城风雨。

有人说:“葛金凤是王小虎和刘明撞的,让李老师负责任太牵强了吧?李老师应该是无罪的。”也有人说:“是李老师雇佣了王小虎和刘明去杀人,虽然王小虎和刘明撞错了人,但这事儿李老师逃不了干系。她得承担责任,而且弄不好还是个主犯。”

李慧是否要对王小虎和刘明误撞葛金凤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呢?

【律师说法】对象认识错误

行为人误把甲对象当作乙对象加以侵害,而甲对象与乙对象体现相同的法益,行为人的认识内容与客观事实仍属同一犯罪构成的情况在刑法学上被称之为对象认识错误。例如:甲意图杀乙,却误杀了丙,此等错误并不影响对行为人的定性,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

本案中,李慧雇佣王小虎、刘明意图杀死情敌唐小薇,王小虎和刘明误把葛金凤当成了唐小薇进行杀害,三人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共同犯意,客观上这种故意杀人的行为也导致了葛金凤重伤,侵犯了他人的生命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中,李慧策划并主持制定了“假肇事,真杀人”的犯罪计划并部署实施。案发当天,李慧虽然不在现场,却一直通过电话、短信与王小虎进行联络,指挥王小虎的行动,为共同犯罪中的主犯。

法点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人民检察院最终以李慧、王小虎和刘明三人犯故意杀人罪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葛金凤的家属也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索赔百万余元,法院经过审理之后判决:李慧和开车撞人的王小虎犯故意杀人罪,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刘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剥夺政治权利4年。法院同时对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判决:李慧等3人应该赔偿葛金凤医药费等100余万元。

凶手被绳之以法了。老黄把判决书放在了妻子葛金凤的床头,轻声说:“金凤,你放心,凶手已经被抓到了。”老黄日复一日地照顾着葛金凤,期待着有朝一日妻子能够醒来。

判决后,李慧因为怀有身孕,被暂予监外执行。孩子出生的那天,老徐来了。他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内心不免一阵触动,李慧雇凶杀人的初衷不就是想给孩子一个父亲、一个家吗?是自己对感情的不负责任导致了这起案件的发生。自己才是罪魁祸首,真是一错再错!

【郝律师有话说】

在李慧眼里,老徐能背着妻子与自己产生感情,在某种程度上是对她的肯定,她相信老徐是真心待她,便陷在这场婚外恋里不能自拔,可老徐却是个不安分的主儿,于是,在这场本就复杂的关系网里有了唐小薇的出现。即便如此,李慧还是固执地相信,自己有能力夺回老徐的爱。只是,她的夺爱计划是如此地血腥。

一段不该发生的感情,一次残忍的杀戮,让李慧、老徐、唐小薇、王小虎、刘明和葛金凤多个家庭备受打击,还有两个孩子更是无辜遭殃。李慧为了追求她所谓的真爱不惜雇凶杀人的行为,曲解了爱情的真正含义。这种爱自私狭隘,害了她自己,更害了无辜的清洁工葛金凤。

而王小虎和老师李慧之间的师生感情,也从王小虎答应帮李慧杀人,并从李慧手中接过杀人佣金的那一刻起变质了,这个不该帮的忙,让两人成了共犯,终铸成大错,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