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十年后

新浪服饰集团已经成为如今服装界的龙头老大，它不仅是国外诸多知名牌在本市的惟一代理，而且它本身也开发了不少名牌，其中有些已经打入国际市场，领导服饰新潮流。

新浪拥有自己的设计师群体、市郊外一幢三十四层的大楼即是新浪的设计总部，虽然新浪的每位设计师都在国际上盛名卓著，足以开拓自己的一番天地，但是新浪每年天文数字的年薪、优渥的福利制度，优美的工作环境、和谐的同事关系及自由的领导作风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

所属国际顶尖的模特儿可以随时履行新浪的工作要求，并将之视为一种荣耀，新浪并不拘于成见，新人可以自己独特的气韵取胜。新浪每年都对外招收模特儿，名额不限，但要求非常之高。当然，一旦被新浪选中，那就意味着将一炮走红，闻名国内外，因此成为众多美女靓妹的追逐目标。举凡身上的装饰品，珠宝首饰、箱包链坠，新浪无不尝试。近年来，新浪的触角已经向各界延伸。

新浪的崛起是一个商业奇迹。在短短十年中，新浪由昔日的一文不名成为现代人的奋斗目标。

而这个神话的创始人，新浪的总裁，是一个神秘的女人，虽然记者媒体多方打探，却仍然查不到关于她的任何线索。

传闻中，她是一位十分年轻且美貌的女子，并且由于忙于事业的打拼，至今罗敷未有夫。

据说，她聪明过人，才智超群，孤身一人白手起家创立了今日的新浪。

在八卦杂志的非官方网站中，她成为全市男子心目中第一顺位的梦中情人。

一辆加长型的凯迪拉克行驶在繁华的大街上，它的外表跟一般名车并没有多大分别，内部的设计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车子无声无息地停下，一位俊美而强壮的司机步出车门，并绅士地为小姐找开另一扇车门。

李纤燕站在大街上，注视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不由得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十年了，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了。

眸光流转，她的视线被广告画前双臂环胸的男子所吸引，他有一张好看的娃娃脸，看起来只不过二十四五岁。

“Hi，张扬!”

男子惊讶地回过头来，“李纤燕，是你!”

“这几年过得好吗?”十年不见，他仍然没有多大变化。

“我怎么可能过得不好?”他的笑容也仍然像当年一样俊朗。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谢谢你当年……”李纤燕掏出一张支票，“这是我的名片，还有……”

“哇!一千万!你发财了。”张扬先看到那张瑞士银行开出的永久支票。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那张名片，“原来你就是新浪的总裁。”他的目光闪过一丝诧异。

“你收下好吗?”

“好哇，有钱不要?我又不是笨蛋，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他转过身，淹没在流动的人群中。

他的眼中有一丝难解的怅然。时移事易，是永远都回不了头了。

李纤燕回到李家大宅，如愿地看到姐妹们惊羡的眼神。

雷啸拥紧纤纤，但眼神中有一种不容分辨的遗憾。

……

“哈哈哈，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哈哈!”张扬笑得直打跌。

这也不能怪他。刚刚他看到她坐在床上发呆，连他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也无所觉。他就随便问了句“在想什么”，谁知道她居然开始一五一十地诉说，还是以那种蠢蠢的梦幻语气。

有人做白日梦做成这样的吗?实在是十分、非常、特别、太好笑了。

“你闭嘴啦!”一阵红潮迅速地布满整个脸上，热度飞速上升，纤燕觉得自己的脸都热得可以煎蛋了，“我随便想想也不行吗?这是人家的理想耶，你没听说过志当存高远吗?”

“高远，真的很高远。”张扬促狭地笑道，“全市男人心目中第一顺位的梦中情人?”

“你都不用上班的吗，干吗一天到晚呆在家里?”李纤燕恼羞成怒。

真的，这几天就见他吃喝闲逛混时间，根本就没有工作过半分钟，那他哪儿来的钱?偷的还是抢的?

看这所房子及里面的装潢摆设，虽然不是高贵奢华，但也可以看出屋主蛮有钱的。

他不会是国际大盗吧!

初相遇那天，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他三更半夜在外面晃荡，可见非奸即盗。

虽然心里很明白他不是那种人，不过李纤燕还是找着机会在心里痛骂他。

“我是老板，当然不用每天上班。”张扬的答案实在很出乎她意料之外。

“你是老板?”李纤燕来回打量他，他浑身上下哪有一丝当老板的样子?

像她三哥，穿着笔挺的三件式西装，腋下夹着文件夹，一副严肃稳重的样子，那才是成功人士的典范，张扬?吊儿郎当，不务正业!

“是啊。”呵呵，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拿走她手上的小饼干，然后一口吞下肚，消灭证据。

“什么公司?”不是快倒了就是一点儿名气都没有，有这样的老板，哪能指望他的公司多辉煌?

“本公司员工一人，工作时间不定，盈利多多。工资高，福利好，全市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我看你是牛皮吹得嘟嘟响耶。”她拿眼睨她。

“我觉得现在需要忙于工作的人不是我吧。你的伟大理想可是等着你去实现，而且我也在等你给我一千万。”这辈子似乎有点不大可能，张扬有点遗憾地在心里附加一句。

“我当然会去找工作，你等着瞧吧!”刚刚那种想法真是对他太仁慈了，好应该想邪恶一点，比如他们来个铁窗会面就挺不错。当然是他在监狱里面，她在外面。

“咕嘟——”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一串异响。

还是……先去煮午饭吧。

李纤燕从来不知道工作这么难找，又要学历文凭又要工作经验。她不过刚刚二十岁，连大学都还没念完，哪里来的什么经验!

“对不起李小姐，我们暂时不招人，如果以后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我们会通知你来参加面试的。”精明能干的女主管看完她的履历，十分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意思十分明显，你不够格，赶快滚蛋吧，以后不要再来浪费我们的时间。

“那……谢谢你了。”李纤燕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这只是情况之一，还有另一种情况大多是这样。

“小姐，你才二十岁，很年轻嘛!”对面的中年经理伯伯虽然秃头凸肚，不过态度十分和善。

“请问你有什么工作可以让我做吗?”李纤燕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一线曙光，连忙紧抓不放。

“别急，慢慢来，你还在上大学吧?”

“对啊，不过我可以半工半读，也可以提出休学的。”

“你为什么要急着找工作呢?”

“这个……”李纤燕开始发挥无与伦比的想象力，于是父死母丧、世道艰辛、生活困顿，再加上亲戚们如何无情无义，朋友邻居如何爱莫能助，简直就是一幕活生生的学子泣血图。

“年纪轻轻就晓得世道艰辛，能够出来工作以振济家用，将来一定有大成就，这样吧，就委屈你先跟在我身边做个小秘书吧。”经理伯伯的手开始摸向她的小手，一脸爱抚状。

李纤燕鸡皮起了一身，对面老头的目光已经不排其急色，开始用眼睛剥她的衣服。

“我……我看还是不用了吧，呵呵。”她堆上一脸虚假的笑。

李纤燕落荒而逃。

怎么会这样?!

也许她应该去餐馆试试，看看有没有哪家需要洗盘子，不然她去麦当劳做钟点工好了。

真是很受打击，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回去以后张扬那个坏胚子一定会嘴张得猪八戒一样，拼了命来嘲笑她的!

“怎么李大小姐竟然会找不到区区一份工作?”不对不对，张扬那家伙能把活人气死死人气活，才不会这样轻描淡写呢!

唉!

其实她也想不出来到底他会说些什么，只知道一定十分气人就是了。

离家出走前她早就想过好多遍了。念大学十分没意思，那些女孩子就只知道一个劲儿地装娇使媚追男朋友。男生则像苍蝇见着蜂蜜一样绕着漂亮女孩子转。她才不屑与他们为伍。

原本她想自己会找到一位高级白领的工作，言谈得体，仪态优雅，而且游刃有余地处理各种公事，然后几年后，她就会自己创业，成立一家公司，赚的钱比李家还多……

“南无阿弥陀佛，西天佛祖，上帝耶酥，保佑我找到一个工作好不好?”她双手合十，对天念念有词。

“不管你派什么人来，反正你给我一个工作就好!”她有点想仰天长啸的冲动。

她浑然不觉自己怪异的行径已经引起路人的频频侧目。

“小姐!”

“不管你是什么鬼，反正你要给我一份工作!”

“什么?”沈志楠一怔，随即微笑。

刚刚看她在这里来来回回绕了几百圈，地板都快被她磨穿了。一张藏不住心事的小脸明明白白地写着心烦，让一向沉稳的他反常地起了搭讪的心思，他几乎都要怀疑起自己来。

可能是因为她的纯真可爱，才让他反常地多管闲事吧!

“先生，你知不知道哪里需要人?”眼前的先生穿着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的西裤，看起来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而且，他好像很乐于助人的样子。

“你需要一份工作?”他微笑着问道。

“对啊。”李纤燕用力点点头。

“我知道一个酒吧正在招服务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不知道原因，可是沈志楠就直觉地想帮她。

“真的?”李纤燕高兴地跳了起来，就知道她会时来运转的。李大小姐亲自出马，怎么可能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看吧，她现在就遇到了一个大好人，“先生，你真是太好了。你救我于危难之中，佛祖菩萨一定会保佑你的。我下辈子一定会做牛做马，结草环来报答你……”

沈志楠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什么跟什么呀!瞧她说得好像他刚刚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好事似的，连佛祖菩萨都跑出来了。

“你已经答应给几个人做牛做马了?”他笑问。如果她都是这样报答别人的话，她再次转生为人的机会实在太多。

“啥?”李纤燕一时摸不清头脑。不过看他笑得那么开心，她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地方好像电视上演的“那种”地方哟!

刚刚她是一时兴奋过度，才会呆呆地跟着他走，连他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只知道他叫沈志楠，看起来很像好人而已。

李纤燕啊李纤燕，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吗?

即使在大白天，这间名为“深蓝”的酒吧依然乌漆抹黑，声震九霄的音乐吵得人耳朵都聋了，白天本来该是酒吧的生意淡时，但这间酒吧却仿佛不受影响。

舞池中和旁边的座位上有不少看上去很像卖那个的娇艳女郎，还有看上去似乎在谈判的黑社会老大，似乎如果谈不成功，马上就会拿起刀子互砍似的。电视上都这样演：漂亮的女孩总是在这种地方被骗、被强暴、被杀掉的。

李纤燕一边小心翼翼地跟在沈志楠后边，一边东张西望，真的，越看越像那种地方。

她心里毛毛的。

沈志楠却好像对这里挺熟的。他东折西绕地向里间走去，李纤燕只好紧跟在他后面。

“楠哥，你来了。”酒保热情地招呼，“拓哥跟朋友在里间谈话，说你如果要找他就直接进去。”

连“楠哥”、“拓哥”都出来了，他不会是专门拐卖女孩子的骗子吧。

不像啊!

笨蛋!李纤燕在心底暗骂一声，哪有坏人脸上刻字的?现在的坏人当然都是经过包装的，看起来衣冠楚楚的衣冠禽兽!别笨到被人卖了还笑呵呵地替人家数钱!

“李纤燕!”

“啊?哇!”李纤燕想得正起劲，直到撞到沈志楠的胸膛才回过神来。她痛苦地摸摸自己的小鼻子，哀怨地瞅着他。

“你没事吧?”

“你干吗突然停下来啊!”

“我是想跟你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找个朋友。”

“哦!”李纤燕继续摸她的鼻子，装作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他一定是去谈价钱!先谈好了多少钱再叫那些人来抓她。像她这样子的，少说也该卖个几千吧。她突发奇想。

沈志楠伸手招来侍者，“给这位小姐一杯咖啡，账算我的。”

“是，楠哥。”侍者很恭敬地说。

“谢谢你。”李纤燕装作一副毫无心机的样子。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她已经发现了他的真面目，不然说不定会当场兽性大发就把她打晕了。

李纤燕决定先找一个地方坐下。这里人这么多，他们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怎么样吧?她应该先观察一下形势，然后一发现不对，马上调头就跑!

“咖啡里说不定加了什么安眠药?李纤燕一边瞪着面前那杯香喷喷的咖啡一边对自己说。

闻起来虽然很香，可是她绝不能喝，这种情况她看多了，好多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她一边想，一边四处打量，逃生的门似乎只有一个。

“喂，你觉不觉得这个地方挺吓人的?”邻座一个女孩对她男朋友说。

虽然周围很吵，不过耳聪目明的李纤燕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要是害怕的话，就抱着我啊。”男孩说。

“你最不正经了。”女孩娇嗔地说。

“我不正经也就只有对你。”

“听说这个酒吧里死过一个女人……”后面的声音掩盖在一阵咕咕哝哝里。

死过一个女人?一定是那女人抵死不从，所以就被他们杀掉了。

好可怕，还是快跑吧!

不行!她怎么可以这么没勇气，如果每个遇见坏人都只会跑的话，那社会不就乱成一团了。决定了，如果等一下他们请她工作，她一定会很委婉地拒绝，死过人的地方，她才不干!如果他们真的是人贩子，她一定要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请问你是李纤燕小姐吗?”

正在胡思乱想的李纤燕吓了一大跳，她一抬头……

妈呀!大黑熊!

这个人肯定有她两个高、三个肥、四个壮!

他是来抓她的吗?

她小命休矣!亏她刚刚还夸下海口要给他们一个教训，碰上这么壮的人她连活命都很困难了，还教训人家?她现在好后悔刚刚自己为什么不偷溜算了。

“喂，小姐!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高拓看了看眼前的小姑娘，她怎么看起来呆呆愣愣的，一点都不像沈志楠说的蛮机灵的样子，他会不会认错人了?

刚巧他有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过来，那人也正巧是沈志楠的朋友，他就决定先让他们聊着，自己出来找人了。

酒保说就是这位小姐没错!

“小姐……”他伸出手来在她面前晃晃，回魂了吗?

真的来抓她啦!

李纤燕不假思索地挥开他的手，一边大喊：“不要碰我!”一边向门口跑去。

高拓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等等……”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两个字了，因为下一秒，他的“要害”被狠狠地踢了一脚，他痛得弯下腰去。

“你这个该死的人贩子，社会害虫，我让你断子绝孙!”她一边骂，一边跳上吧台，拿起一堆酒瓶杯子砸他。

搞不清状况的人们东躲西闪，免得自己遭受池鱼之殃，被酒瓶给砸到。不知谁打开玻璃门，人群一股脑儿全跑光了。酒保吓呆在里边，竟忘了阻止她。

“住手……唔……”高拓痛得直不起腰来。

酒吧的侍者终于反应过来，要过去拦住她，均被她的酒瓶攻势砸得近不了身。

“你们这群专门欺负女人的坏蛋，我今天要替天行道!”李纤燕砸得可起劲了。

“住手，你快住手!我不是什么人贩子!”高拓气急败坏地大声申辨。

好心痛!他珍藏了这么久的名酒啊!他的人头马，他五十年的XO!

他到底是哪辈子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明明安分守己，却被人当成人贩子，还被一脚踢得差点断子绝孙。

还要被自己的酒瓶砸!

“住手!”

一声巨吼吓得李纤燕立刻停手，只见沈志楠一脸气急败坏地瞪着她!而他旁边，捂着肚子笑得死去活来的，该死的，竟是张扬!

似乎……似乎这两个人不是坏人吧。

似乎……似乎砸错人了，怎么办?

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头发乱蓬蓬地堆在头上，皱巴巴的白色T恤染了一大片的酒渍，而且更糟糕的是，她还站在吧台上，手里握着一只正准备行凶的酒瓶——一瓶香槟!

再看看酒吧内四处翻倒的桌椅，满地残破的玻璃碎片及正在八方横流的酒。还有就是脸剧烈抽搐，看上去就像快要脑中风似的高拓。

“对不起，对不起……呜……”

她会不会遭人分尸?

她不要啦!呜——

“不准再笑!听到没有?”都已经回到家里了，张扬还躺在沙发上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笑。

李纤燕气愤地瞪着他，她已经很难为情了。想想看，她做了什么?实在太丢人了，她真想一头撞死算了，偏偏这个死家伙还在那儿咧开大嘴一直不停地笑。

他实在太可恶了!

她砸碎了高拓那么多酒，又赶跑他的客人，一定害他损失了好多钱。虽然说高拓没有嘲笑她，没有怪她踢了他“那里”一脚，也没有要她赔他钱，可是……

死张扬!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高拓是他的朋友?

现在怎么办?她总不能厚着脸皮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还是要去帮高拓工作，来赔偿她砸掉的钱?还是以后再还?

这个不体谅人的家伙，还一直不停地笑笑笑!

“不准再笑了啦!”李纤燕真的恼羞成怒了。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张扬笑得更厉害了。没办法，他也不想再笑了，肚子笑得这么痛!可是忍不住啊!

“别笑了!”李纤燕扑上去，只想捂住他那张臭嘴。

“砰”的一声，压个正着。

“唔。”张扬似乎是痛得呻吟了一声，“我迟早会被你压死的。”他不笑了，声音也变得低低沉沉的。

而李纤燕一个劲儿在他的长腿长手间奋斗。

“你真是个好玩的宝贝!”张扬放开她，在她脸颊轻吻一记。

李纤燕怔住，从头到脚红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