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玄幻天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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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父子情深心易软

拂波云色重,洒叶雨声繁。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到竹叶上沙沙作响。下到屋顶的雨水,也顺着竹檐哗哗流下。但见满山青翠,层层叠叠,山风过处,叶海起伏。

商婉晶捧着一盆温水,轻轻扣开了竹门,缓步走了进来,将温水放到床头桌上。

“晶儿,你帮小竹擦擦脸,爷爷出去一趟,明天就回来。”

老者见商婉晶进来,站起身,叮嘱道。

“啊?爷爷您要去哪啊?”

商婉晶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还是落到了老者的身上。

“解决一件小事,晶儿,别问了,爷爷没事的,照顾好小竹。”

老者淡淡回应道,说完闪身出了竹阁。一股肃杀之意肆无忌惮地散发而出,丝毫不像之前那个慈祥和蔼的爷爷。可是,别忘了,老者本就不是一个善良之人,当年死在他之手的人,数不胜数。

之所以对风易寒商婉晶两人好,那是因为,他们叫他‘爷爷’!他是他们的爷爷!

春天的雨,总是飘忽不定,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毫不留情地砸下。细看之下,老者一身粗布衣却是滴水不沾,瓢泼大雨连老者的衣角都没碰到。

清风小镇镇守府内大堂,镇守大人张行天正在来回不停的踱步,脚步凌乱,时不时停下,满带希冀地看向大殿外,深深叹了口气,又接着焦急地来回踱步。

长街尽头的竹林处,发生了天地异象,乌云密布翻滚,雷声轰轰,煞是惊人。然而,这都不算什么,居然有许多人亲眼目睹一道紫色天雷从乌云之中劈下,雷声纵使是远在镇守府也听得一清二楚。

张行天让自己儿子张衡去竹阁讨要一个竹笔砚,现在还未归来,张衡是他的独苗,给他请最好的塾师,教他认书识字,给他请最好的武师,教他习武健身。花费如此大的心血,这一去,万出个事,有个三长两短,他张家算是绝后了,叫他怎么能不着急?

眼看雨越下越大,张行天派出去的家丁却一个消息都没传回来,真是急坏他了。

“大人,大人,少爷回来了!”

一个家丁在一处小街发现了衣衫破落的张衡,张衡和两个护卫在躲雨。不过,貌似这个公子哥脑子出了问题,老是嚷着‘救我,救我’。家丁发觉事情不对啊,于是连忙撑起油纸伞,将张衡带回了镇守府。

张行天有如听到天籁之音一般,三步并做两步,跑向门口,看见了雨中朦朦胧胧的张衡,正向大堂方向跑来。

待张衡走近,张行天一看,此刻的张衡居然如此狼狈不堪,披头散发,一身黄衫湿了个透,身体在哆嗦。

“快去备热水,还有找一身干净衣裳来。”

张行天一通吩咐下去,家丁们忙不迭地去做该做的。

张行天把张衡亲自扶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关切地问道:“衡儿啊,我不是让你去给我取一个笔砚,怎弄得如此狼狈,还有那乌云盖日……”

张衡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哆嗦着嘀咕道:“……爹……爹,救救,救我……”

张行天望向站立在一旁的两个护卫,冷冷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护卫对望一眼,想起那时老者与瞬间变天的情景,不寒而栗。

“快说,少爷是怎么回事,与那乌云盖日可否有关?”张行天见两人犹豫不决,厉声斥道。

“让老朽来告诉你吧!”

张行天与两个护卫闻言立即侧头望去,大堂门口站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张行天眯眼一看,两个护卫却是死死护在张行天身前。

张行天看清了来人的样貌,顿时大吃一惊,连忙支开了两个护卫。

“前辈!你怎么来了?”

张行天丝毫不管自己的儿,连忙跑到老者身旁,恭恭敬敬,如同一个家丁一般。

张衡也看过去,一屁股从椅子上跌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来到老者的眼前,扯着老者的裤腿,苦苦哀求道:“神仙大人,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知错了,饶了小人吧……”

张行天被眼前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了,怎么回事?悄悄看了一眼老者,虽然满头白发,但是那种久居上位的王者之气依旧浓烈。反观张衡,一副失魂落魄的狼狈样,居然向前辈求饶。

张行天做了多年的镇守大人,心思缜密,脑子转的也快,虽然想不通是为什么,但联系刚才两个人的表现,有一点可以万分肯定,张衡得罪了前辈。

“前辈,小儿不懂事,如若招惹了前辈,前辈大人有大量,千万别与小儿一般计较。”

老者面不改色,直视前方,毫无感情波动,冷冷说道:“你是在说老朽气量小喽?”

张行天一听,这话不对味道啊,顺势双腿跪下,连忙磕头,说道:“前辈请恕罪,原谅小的一时口误,小的该死,该死。”

而此刻的张衡,心中惧怕到了极点,连自己老爹都要俯首,还有谁能救自己,跪在一旁,心里不断在祈祷。

老者摆摆手,说道:“小天啊,杀人偿命,是不是天经地义啊?”

杀人偿命,张行天暼了一下张衡,心中暗骂:你个小畜生,莫非是你杀了人,哎,惹了这尊杀神,搞不好全家都得给你陪葬啊!

张行天往前挪了几步,略带哭腔道:“前辈,您看在小的为屠仙门任劳任怨这么多年,就绕过小儿一命吧,前辈。”

老者不为所动,心道:虽然我已经多年不理会门内之事,但毕竟曾经是门中人。再说,小竹已经救了回来,尽管付出的代价极大,那么就要了他的一条手臂吧作为代价吧。

张行天见老者无动于衷,内心也是慌了神:我张行天这一生,为了屠仙门鞠躬尽瘁。但这个臭小子居然惹到了这尊杀神,也该他受的。但我张行天不能就此绝后,即便是一命换一命,我也要试试。

张衡此刻心底的迷一个接一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屠仙门?前辈?我爹到底是谁,不是镇守大人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屠仙门的人,眼前的老者又是?

一切都扑朔迷离!

“那么……”

“前辈……”

老者与张行天同时言语,张行天立即闭上嘴,乖乖,万一又惹到这尊杀神如何是好?

经过多年的沉淀,老者的性情早已经不复当年,对于这撞话,没怎么放在心上,说道:“你先说吧。”

“是,前辈,小的想说,无论小儿犯了多大的错,惹得前辈不快。恳请前辈,一切罪过,让小的代小儿去承担。”

“爹……”张衡心中就像打破了调料瓶,五味杂陈。一直以来,在张衡心中,他以为张行天心里除了清风小镇的镇民们之外,就是神神秘秘再做一些奇怪的事。纵使娘亲去世,他连吊唁都没有来过,一切吩咐管家去办,撒手不管。哪怕是自己这个儿子,他也很少过问,就算是自己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也不曾过问,毫不关心。

但是,这一次,张行天的行为向张衡证明,他这个做父亲的,还是很爱这个儿子的。

“你真的愿意替你儿子去死,要知道命只有一条,失去了,便没有了。”

“我不后悔!”

“爹!”张衡的泪住不住地喷涌而出,就地跪着,抱住了张行天,满是悔意地说道,“都是我错过您老了,怪我,怪我……”

“不,孩子,这么多年,爹都没空理你,不是爹不想,只是爹肩扛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爹对不起你啊!”

一父一子,在老者面前相拥,诉说着心里话,老者心中也不好受,要不是有了商婉晶和风易寒两个孩子,恐怕是这一生到死也体会不了亲情的可贵。

“罢了,罢了。”老者轻叹一口气,转身拂袖而去,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发觉老者的离去,张行天抹了一把老泪,拉着张衡,向老者离去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小的必定为屠仙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张行天与张衡互相搀扶站了起来。

张衡见老者离去,心中的抑郁之气散去,之前的疑问便浮上心头。

“爹,那个老头是谁啊?”

张行天急忙捂住张衡的嘴,紧张地望向四周,见没什么人,这才松开手,细声说道:“那可不是什么老头,被他听见了,我张家就离灭门不远了。”

张衡惊呼道:“怎么可能!?”

“别说了,爹的话还不信吗?”

“那爹,屠仙门又是怎么回事啊?”

张行天刚才的反应更甚刚才,吓得双腿一软,在张衡的搀扶下,才没有摔倒在地。

“衡儿啊,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今天的所见所闻,一个字也不准泄露出去,否则,不仅仅我张家,整个清风小镇可能都会从燕国的版图上抹去,切记!”

张衡眼睛瞪得如同马铃铛,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衡儿,你又是怎么惹得前辈不快的?”

张衡就前因后果一字不漏地陈述了一遍,听得张行天是满身是冷汗,惊讶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又拉着张衡,朝竹阁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张行天额头都磕出血,但他不在意,老泪纵横地说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小的这一生,必当为了屠仙门,死不足惜!衡儿,快磕头!”

张衡闻言,也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直到多年以后,明白了屠仙门这三个字的含义,在想起今日的所作所为,张衡脊梁发冷,这简直就是玩火自焚,与自杀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