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灵异与蛇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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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昆仑妖孽1

第127章 昆仑妖孽1

我开始舌头打结了,连我自己都弄不明白说了些什么。

残雪却很认真的在听,一动不动。

咽了口口水,我将手中的树枝扔出去,继续说,“正义与邪恶,爱情与身份从来都是不能忽视的,慈静官在短暂的欢愉后才考虑到身份的问题,她注定了甩不掉降妖除魔的道义和责任,妖王也注定了抛不开改变万妖本性的任务和目标,于是在****与道义的矛盾中,他们选择了覆灭,他们以为只要他们尘封于万丈冰雪之中便能结束人与妖的斗争,便能令万妖反省和领悟,从而返回妖界,那样便能天下太平。其实,他们俩都错了,这是根本和实质需要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一句话,一件事便能化于无形的,结果导致了今天这种局面,这种残局,留待我们这些后辈来收拾干净,当真令人困扰得很!”

解下背上的竹篓,残雪忽然走向我,背挺得很直,挺拔的身姿朝我压过来,几乎令人晕眩。

我不得不站起来,仰视他的感觉的确不够好。

我们离得很近,仿佛就要贴着胸膛了。

他的眼神很炽热,仿佛一簇燃烧的火焰,马上就要烧向我的全身。

我一时有些困惑,不明白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枉我自以为心理学学得不错,此刻竟也一筹莫展。

他该不会是把我当成了慈静官吧?

正在胡思乱想时,他开口了,语如轻风拂面,“你分析得很对,静官是很渴望父爱,她从小就饱受父爱的煎熬,以至于她对异性的爱有种强烈的需求,正是这股需求令那只苍鹰趁虚而入,也彻底迷乱了静官的心!如果可以重来……我决不会离开她独自回昆仑,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带着她一起,那样就可以避免她的心被人趁机拮取,她的天真被人利用!”

“如果可以重来?”我微微有些怒了,那是一股无名的怒气,“你们男人永远都自以为是,永远都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永远都觉得你们是为了我们好,其实你们并不知道,女人到底需要什么,女人到底想要你们干什么!”

仿佛晴天霹雳,他全身一震,目光开始散乱,甚至迷茫,转过身去望着茫茫一片茶园,喃喃自语,“是吗?是我自以为是吗?难道一切都不可能重来?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望着他的神情,我后悔了,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想起深月,我居然也生出了一股怨,他对我若即若离,是不是也以为这样是为了我好?

为什么男人从来都不考虑女人的感受?

慈静官也实在很可悲,她一生中其实遇到了两个深爱她的男人,可惜她并不知道,直到死也没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她和刹血的爱情是那么短暂,甚至于短暂到只有数日的时间便以自焚而告终,她甚至没有想过化这股爱为动力,以这股爱来创造天下太平,结果她走向了另一条不归路,一条让人感慨万千的道路!

迎风长叹,神龙残雪跺足掠起,以迅疾的速度奔向了另一座山头。

“喂,你去哪儿?”我怔了,不明所以。

他受刺激了?不会要寻短见吧?

正在想时他已翩然回转,手里握着面小黄旗,将小黄旗丢给我便直奔竹屋,风中飘着他的话,“你不必多言,我心已死,决不会出山,拿这法宝去收妖吧!”

愣愣的看着小黄旗,我已是怒都没地方怒,这东西根本不会用,就算我会用,凭我们几人之力哪能与那些妖精抗衡?他不会这么没人性吧?

发足狂奔,一路追回竹屋,我见他仍然坐在那喝茶气不打一处来,抄手便抓起个杯子扔出去,只听“啪”的一响,茶杯摔得粉碎。

得意的回转头,我一接触到他的目光便心知不妙。

他的脸已成猪肝色,双目喷火,拳头紧握,关节因太用力竟发出了咔咔的响声,那样子似要吃人。

“我……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哦!”连连后退,我吓得直摆手。

冷冷的望着我,他忽然中指一弹,一股狂风卷起,突袭而来,圈起我的身子便急甩而出。

只听砰地巨响,我被摔在院墙外,痛得五官都变形了。

胸骨仿佛碎裂,痛楚立刻流遍全身,挣扎着想爬起来,骨头里却反射性的回应出一股剧烈的疼痛,然后不争气的眼泪落下来,滴在泥土之中。

“小安!”西西奔向我,着急的喊,“你怎么了?”

疼痛已使我说不上话,回头望着那冷漠如冰的人,我大喊,“不就是摔烂了一个杯子嘛,你要不要夺我的命啊,混蛋!”

身子动也没动,他连看也没往这边看,却回应了我一句,“一个杯子?我的茶杯乃是稀世珍品,就凭你也敢摔!”

然后他站起身,缓缓拾起地上一堆碎片,宝贝似的捧在手里。

我的眼珠转了转,难不成这杯子是慈静官送的?

强忍着痛楚爬起来,我抚了抚胸口,狠狠的吸了口气,冲着屋里的人喊,“人都去了,生时不知道珍惜,现在守着这些破东西有什么用,你别再幻想什么可以重来了,就算慈静官没死,也决不会接受你的!”

眼神唰的射来,他那神情恨不得吃了我。

撇撇嘴,我不敢再说话了,万一又惹怒他,只怕会比现在更难受。

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能劝他出山吧?

哎,这该死的神龙!

昆仑的夜色比外面的世界更黑,繁星却更亮,亮得人看久了仿佛有些晕眩,晕眩到会出现幻觉,就在这种幻觉中我再次看见了慈静官,她忧伤的眼神和痴迷的神情令人忍不住生出一股同情和怜悯。

然后,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我,神色苍茫,语声含醉,“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声音渐行渐远,仿似渐渐偏离我的耳膜,望着她的脸散成繁星,我猛然惊醒。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脑海里一遍一遍响起这句词,我倏然站起,直奔茶园。

夜色笼罩在茶树上,一股暗香流淌,青山绿树被星光遮盖,散发出一种比绿色更浓,比青色更淡的朦胧色泽,那场景,仿似人已不在世间,只留下满眼的苍绿,满心的落寞。

徒然贮立茶树间,仰头望月,双手背负,这骄傲的美男子此刻透着一种萧瑟的沧桑,仿佛天与地都与他没有任何瓜葛,仿佛人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联。

“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悠悠地念出来,我站在茶园边,凝神望着他。

双肩一颤,他回头看着我,眼神迷茫,神情昏黯。

这句词应该是勾起了他的某些回忆,那些在他记忆深处里不愿意忘记的倒影此刻海潮般涌现,以至于他的眼神更加幽深,更加臆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