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秘密。人群中肆意
“姐姐，三杯柳橙汁。”
“姐姐，三杯，三杯柳橙汁。”
“姐姐，姐姐，三杯柳橙汁。”
小小的淡粉色身影，使劲踮起脚尖，喊出最大的声音。可惜，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发出更高的分贝。长安站在一旁，不懈努力。一次，两次，三次……
终于在第三个三次的时候，泄了气。
转身要走，低头看看手中的硬币，再抬头看看空中骄阳。一狠心，又转过身来鼓起勇气继续。
“姐姐……”
“姐姐，三杯柳橙汁！”手中的硬币瞬间被一双手夺走，小长安霎那间转头，却听见好听的声音说着她重复了很多遍的话。
“好的，请稍等。”
“小彩，你的柳橙汁。”男孩子低着头将橙色盘子端到她面前。
“小哥哥，谢谢你。我叫长安哦。”小彩，小彩是谁呢？
小小的长安自己都没有发现，软软的脸庞笼罩在一片粉色的云彩里，那么可爱。
小男孩一时间看呆了，傻傻的站着，忘了手中还有她的果汁。
长安有些纳闷，小哥哥怎么了呢？接过他手中的盘子。再抬头的时候，却发现小哥哥脸色红红的，很好看。
“你的。柳橙汁……”只听见他嘴里喏喏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再不说话。
长安细细打量善良的小哥哥，嘴角噙满了甜甜的笑容。
善良的小哥哥高出她一个头呢，细碎的短发乖巧的贴在脑门上，一双大眼炯炯有神，皮肤白白，嘴唇软软。很可爱很可爱，长安小嘴一扁，说不定比她都可爱呢……
白色的圆领T恤上有一只可爱的独脚鸭，眼睛被吊坠上的玉扣挡住，扁着大大的嘴巴，满脸委屈无辜的表情。小长安一眼看过去，咯咯的笑了起来。
男孩子摸摸后脑勺，也不好意思的一起笑了起来。她不是小彩啊，可是，她和小彩一样可爱好看呢。
短短的牛仔裤搭在膝盖上，白色球鞋相互摩擦，一副可爱的小模样。
两个小家伙，就在这样的烈日下，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间一个打住，徐长安转身就走，身后男孩一个噎住，不停地咳嗽起来。
这小丫头，就这样跑了？
“小哥哥，谢谢你哦。”随风飘来一声谢谢，男孩子嘴角一扯。
“不用……谢……”
那声音，却更是淹没在人潮拥挤里。
长安跑了几步，忽然停下，她还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呢。爸爸妈妈，再等长安一会儿哦。
转身，却没有了小哥哥的身影。不仅是他，整个游乐场里忽然间寂静下来，没有一个人。
长安转身，没有人，再转身，没有人。明明是夏日的风，却凉的刺骨。
脚下忽然间有一声叮咚的声响，长安低头，正是小哥哥脖子上的玉扣。
想要蹲下身子去捡起来，却无论如何也弯不下腰。
正着急的瞬间，身后轰隆一声巨响传来。心里忽然难过起来，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
“小彩，小彩，小彩……”
是小哥哥吗？
是小哥哥的声音呢。
再一次抬头，不是，不是他。这个男孩子的头发是栗色的，小哥哥的头发是黑色的。不是他，不是他……
他是谁？这个人是谁？
眼泪又一次落下，整个人瞬时间被恐惧淹没。
“爸爸，妈妈，小哥哥……”
“小哥哥，小哥哥……”
“安小彩！安小彩！安小彩！”刺耳的声音穿透耳膜钻进脑子，徐长安瞬间睁开眼睛。
天已大亮，眼前的人，赫然是林吾飞越。
看见她眼角的泪水，他的心猛然缩紧，一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安小彩，你看，这是什么？”忽然从墙角出来手里拿着稀奇古怪的东西大喊大叫。
“安小彩，你嘛时候嫁我？”忽然从背后伸出脑袋嚎出一句欠扁的话。
“安小彩，你丫的抽风了啊。”忽然从旁边一头扎过来眨着眼睛用严肃的语气吐出一句让人咬牙切齿的话语。
徐长安有些烦躁，是因为什么？昨晚上她到底梦到了什么？
林吾飞越眼底一沉，她的房间，只有他和柯三水进得去。清晨去叫她起床，不想看见她的泪水流了满面。
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顿顿的疼。
这么多年，她哭过几次，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是痛彻心扉。
手，不由得摸上她的头发。揉一揉，很软很舒服。
“玩够了？”慵懒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徐长安微微转头，眼角余光里少年的脸庞出奇的温柔认真。
“还没有。”
徐长安眼神一滞，他，又看见了。
每一次哭泣，每一次突然爆发的脆弱，都是在他怀里终结。这么多年不曾发现，当年初到安家时见到的小男孩，如今已经长大到可以拥抱她的悲伤了吗？
可是，他，不是她的啊。
林吾飞越，你明明知道，你明明已经知道了。轻轻叹一口气，不再深想。
“下午带三水去你家餐馆，她会喜欢的。”
“好。那你呢？”
“我找夏一扬。”
“好。”
徐长安有些纳闷，这家伙今天怎么会这么这么乖？
林吾飞越看着她飘过来的眼神，微微笑了。
右手又不由自主的摸上她的头发，这傻丫头。她不知道，早上那个拥抱，值得他用所有东西来交换。
何况，她去找夏一扬的目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放心吧。晚上保证把你的傻小三完整的带回来。”微微一笑，再看她的唇角浅浅的弧度，心情变得很好。
“嗯，早点回来。”徐长安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忽然沉静下来，心底缓缓的流淌着一种名为温柔的东西。
一时间，空气都安静下来。
她在他的手心，似乎属于了他。
桌角的风信子摇曳生姿，浅浅清香。
月白星稀，夜凉如水。
欧式庭院的角落里，有一个临水的中式长廊，八角亭的铃铛叮叮当当响。
声音清脆悦耳，很好听。
亭中两个人影，各自沉默，一言不发。
寂静像是夜里沉睡的兽，咆哮着，嘶吼着，低哑的荡着回音。
“安小彩，你，要向我表白吗？”带着戏谑笑声的声音忽然撕裂这蠢蠢欲动的暴躁，徐长安轻轻颤动。
睫毛微微眨了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似乎，她只是听到安叔告诉他，她的小蛇又被林吾飞越收藏了一样平常。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喜欢你呢？”轻轻起身，伸手勾起他的下巴，微微抬头看进他的眼眸。
“相貌，不错。”指甲轻叩，漫不经心，“你不如林吾飞越”。
“脾性，很差。”他不动，任由她评判，嘴角噙满了笑容。
“气质，还好。”这一点她承认，他确实有难能可贵的美丽气息。
对他，除了美丽这个词，恐怕没有什么适合。
“还有呢？”他的手迅速拍上她的手，却在空中不期而遇。
他的眼微微眯起来，她的速度，很快呢。
“不要再对我有任何想法，好好对三水。”语气瞬间沉重下来，说完这句，转身就走。
“你知道？”背后的声音稍微错愕。
“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如果你对她不好，我不介意什么都知道。”软软的声音传来清冷的味道，那么好听，那么的，让他心动。
放弃？
不可能！
她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灵感，她是老天为他创造的艺术品，她是该属于他的！
心底坚定下来，眼神丝毫不加掩饰的看着徒留背影的人。
徐长安脚步不停，身后的眼光太过灼热，她，讨厌这样的目光。
很讨厌。
刚走到拐角处就觉得胸口一阵恶心，停下来休息片刻，却看见对面林吾飞越和柯三水兴高采烈走过来。
“小彩，小彩，那家料理店好棒哦。厨艺都是一流的呢，李师傅切生鱼片的刀工好厉害，都练了二十年了。哇，好崇拜啊……”柯三水满脸的开心毫不掩藏。
那么真实，那么耀眼。
“嗯，你喜欢就好。以后经常去。”徐长安对她粲然一笑，心底轻轻叹口气，但愿这样她可以早点从失去柯禹的伤痛中走出来。
忽然间一个人影靠近，还不等她有什么反应，她便已经悬空而起。
他抱着她，如同王子的拯救。
“林吾飞越，你……”徐长安心里一阵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感觉，却该死的让她觉得开心。
“又犯恶心了？”他问她，她却沉默。
也不管她要不要回答，抱进屋子，扔上床。
一言不发出门，再进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水。
熟门熟路的从抽屉里拿出两颗白色药丸，伸手递给她。
“吃药！”
徐长安看看他，再看看药，伸手接过。
一室无声，有月光缓缓流淌。
柯三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手指轻轻戳长安的胳膊，一下，两下。
徐长安微微转头，笑意满满。她喜欢她这样的亲密，可爱又温暖。
“那个，那个……”
“嗯？”
“那个，小彩你觉得男孩子会比较什么样的礼物啊？”憋得通红的脸上，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好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男孩子？”徐长安冥思苦想，礼物啊？嗯，林吾飞越喜欢她送他什么来着。
“嗯嗯，男孩子。”柯三水在一旁狠狠点头。
“啊，乌龟小白兔小白鼠小花斑蛇之类的吧……”徐长安说完也狠狠的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林吾飞越最喜欢从她这儿抢的。
“这个，那个，小彩啊，你家林吾飞越的喜好，这个有些特别哈。一般的男孩子呢？”柯三水摸摸鼻子，无语中。这一对活宝！
“我不知道。我只认识林吾飞越。”徐长安说的淡淡的，听在柯三水耳朵里，却多了几分心疼。
她孤单，她寂寞，她坚强的像山间的蔷薇。
可是，她多么让她心疼。
“小彩，我带你出去玩哦。”柯三水说完便跳起来跑进厨房，拿了两瓶酸奶又跑出来。
“快喝完上楼换衣服，我带你出去玩啦。”
徐长安很听话的上楼换衣服，一身白色休闲装，是苏西的做工。软软的料子，很舒服。下楼坐下，端起茶杯刚要喝下，却听见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冲下来。
不是柯三水又是谁？
“为什么穿球衣啊？要去打球吗？我们两个？那我去换运动衫。”徐长安有些错愕，却还是站起身来准备去换掉。
“不是我们两个人，是很多人。”柯三水比了一个大圈。
一群人？徐长安脚步顿了顿。
她，还要去吗？
“小彩，你看着我。”柯三水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的认真。
徐长安转身，看着她。
“小彩，你听我说，你觉得我还是原来那个我吗？懦弱到被人泼水只会蹲着身子不敢动，被人堵在卫生间里什么都不敢做任人欺负，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冷嘲热讽。我还是那个我吗？不是了，再也不会是了。”
“你不知道，遇到你，我是多么的幸运。我所有的勇气，都是你给的。”
“小彩，我把这些勇气，分给你一半。好不好？”
“小彩，我们，走吧。”
许久许久，沉默……
“好。”
和三水一起出去玩吗，她有些期待了。
斑驳的墙，宽阔的操场，零星的篮板，热闹的人群。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徐长安看看眼前的景象，再看看身边的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