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冷丝丝脑海一片空白,她甚至忘记了这种滑腻蜿蜒、叫人毛骨悚然的动物叫做——蛇!
一,二,三……
三秒钟之后,冥河畔传来冷丝丝声嘶力竭的惊惧惨叫,“啊——蛇!救命,蛇!”洁白衣裙飘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灵蛇只得慢慢慢慢往奈何桥爬去。
这主子怎么回事?它是波斯猫的时候,对它又搂又抱,一显出原形,她竟也就跟着原形毕露,不过是蛇而已,真的有那么恐怖吗?
阎王殿门前一个鬼差拦住冷丝丝,“倒霉鬼禁止入内!”
冷丝丝抬脸,皱着鼻子凑上前,趾高气扬鄙夷睨着他,这个只配看她鼻孔的丑男竟然叫她倒霉鬼?!
她可是有日子没有发飙了,正好闷得发慌呢!
“你哪只鬼眼看到姑奶奶的脑门上写着‘倒霉鬼’三个字了?中了噬魂咒没死的人,也是‘倒霉鬼’吗?姑奶奶是阎王的义妹,依照排行,就是这冥界老二,你应该尊称姑奶奶是冥界女王丝丝长公主!”
鬼差上下打量她,左看右看都是一只倒霉鬼,脸色苍白,双眼凹陷,还有一袭白衣,和“冥界女王丝丝长公主”八个字压根儿就八个竿子打不着。
不过,他的确听说阎王认了个倒霉鬼做义妹,难道这个倒霉鬼真的是?
“你先在此等候,我进去通禀阎王!”
“快点!”
“不知姑娘找阎王到底有什么事,若是阎王忙着,我也好转达。”
“告诉他,我没死!”
“哈哈哈……”鬼差又是一阵冷嘲的大笑,这倒霉鬼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先天疯子。
“你……你笑什么?!”
“你明明死了,为什么要说没死?”
“你废话真的很多,要你通传,你磨叽什么,快去!”
巍巍宫殿内,倏然传来阎王沉稳威严的声音,“冷丝丝,你嚷嚷什么?”一回来就大呼小叫,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
片刻后,他踱着步子走出来,身后一群仆从差人浩浩荡荡,最后面还有一群身着白衣的鬼魂。
冷丝丝迎过去,旋身转了个圈,“义兄?看到我好端端的,是不是很开心?我的噬魂咒解除喽!”
阎王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一路往地狱的方向走去。
冷丝丝飞身跟过去,“义兄,你干嘛臭着一张脸?”当阎王也不必整天冷着脸吧?“义兄,你不开心哦?也对,整天对着阴森森的鬼,怎么会开心呢?”
阎王双脚顿住,身后的一群适从也忙停下来。
冷丝丝见着一群人都森寒迫人闷不吭声,顿时头皮森麻,老天,她怎么能忘记这是在冥界?!这个义兄不是别人,是掌控生死的阎王,所有在这里的人包括她,都是不喘气的!
她小心翼翼陪着笑,“义兄,怎么了?您不是要赶着下地狱吗?怎么不走了?”呸呸呸,她到底在说什么?怎么能说赶着下地狱呢?
见她这一来,阎王本是甚感欣慰,但是听她刚才那么一说,却才发觉自己真的很不开心。
他是生来的阎王,继承王位,一统冥界,无欲无求,自幼便知生命渺小,万事皆空,流转于世间的只有灵魂。
他用了近万年,成为三界尊崇的阎王。
俯瞰天下苍生,相较于轰轰烈烈的冷丝丝,他却像木偶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依照功过宣判那些灵魂的功过。
冷丝丝伸手在阎王眼前晃了晃,“义兄,义兄?你怎么了?没有听到你身后的鬼差提醒么?那几个鬼魂需要被送去十八层地狱,再晚,就误了时辰。”
“哦。”他恍惚回神,不得不打起精神,对面前这个诡艳的罪魁祸首说,“丝丝,你刚解了噬魂咒,要好好休养,回去花宫,让十二花妖用固本培元的灵药给你调养一下。”
冷丝丝讶异的瞄着面前高高大大的阎王,这怎么才一会儿,就像是换了个人?真是变脸如变天,伴君如伴虎。
她这才想起找阎王的正事,“义兄,你可不可以将那条灵蛇再变回波斯猫?我还是喜欢先前的雪儿,厄斯兰也很喜欢,我想让它留在我身边做个纪念。刚才看到那条蛇,差点吓死我,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虫蛇老鼠。”
她没有发觉自己其实是个胆小怕事的小女人吗?她不只怕虫蛇老鼠,还怕冷,怕热,怕不开心,怕可怖的咒语……她怕的事情真的很多。
“小事罢了,雪儿会陪你的。”
“哈哈,我就知道阎王是最重义气的好哥哥!”
好哥哥?
阎王眉宇皱紧,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很厌恶自己是她的义兄,却又分不清是在厌恶她,还是在厌恶自己。
他不能再纵容她!
“丝丝……”
阎王的训斥还没有出口,冷丝丝又没上没下没大没小的抢言,“义兄,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名义上的尊称呀?你的鬼差们每次都叫我倒霉鬼,弄得我很不舒服,你让他们叫我丝丝长公主好不好?就这么定喽,我先回花宫去了。”
阎王还没有回应,她就旋身蹿的不见了踪影。
“丝丝长公主?!”阎王抬眸仰望着冥界暗白的天空,无奈摇头叹了口气,“她倒是会给自己找位子,长公主,依照辈分,的确应该是本王的妹妹!”
“阎王后悔做她的靠山了吧?”
艳丽的曼珠沙华花瓣飞过眼前,花飞修颐紫红的长袍如凌风羽翼霸气挥展,俊朗的容貌让阎王身后的一片鬼差和怨鬼都忍不住仰望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