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三更天自后花园翻墙进来的。
昨晚是洞房花烛夜,就算什么都不想做,也该装装样子。
一来,可以糊弄在门外等苦守一夜的褚希,二来,也吓吓一直心怀鬼胎的褚云,三来,当然也让父皇打消对她的僭越。
可是,他一进来,双腿却不听使唤的往床边走,最后,不由自主躺在了她的身边,就这样,傻愣愣地欣赏着她绝美的睡容,一直发呆到天亮。
他真的希望,她能永远这样安静的呆在身边。
见冷丝丝紧张戒备地裹好睡裙,他不悦凝眉,刚才她睁开眼睛时,分明含情脉脉,难道……她认错了人?
“凝,你刚才把我当成谁了?”
“呃……可能是睡迷糊了,还以为……还以为是苒烈回来了呢!”冷丝丝胡乱搪塞。
褚夙眸光瞬间变得阴冷,她分明在撒谎!
苒烈的确很疼爱她,不过,他们兄妹平时有如此亲昵吗?她刚才还吻了他的手。做妹妹的怎么会吻哥哥的手?这不是有点离谱吗?
他凌厉逼人的视线让冷丝丝浑身别扭,“你,你先下去,我洗漱更衣。”
他为什么偏偏穿紫红色的衣服?真的很刺眼,刺得她心里一直淌血,忍不住担心深处痛苦煎熬的修颐。
“我们已经是夫妻,你应该去夙景宫居住。”他下了床,拉过她,打横抱起便往殿外走去。
“放我下来!”
他这样抱着她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爱着纹素吗?
不是没有纹素不能活吗?
干嘛要把她弄去夙景宫?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怕腰间的伤又被扯裂,冷丝丝不敢挣扎。如果比力气,她也只是甘拜下风。
“我还没有换衣服……”
“别吭声。”
不吭声就不吭声,冷丝丝倒是巴不得被他一路抱着走下去,也免得自己费尽心思让他注意自己。
出了玻璃似的结界,冷丝丝看到站在门口的褚希时,不禁一愣。
他眼眸中的伤痛、质问、思慕,还有触目惊醒的红血丝,让她顿时心慌意乱,撇开视线,不敢直视。
这个生活经验不足、情感单纯、武功高强、脾气倔强、居心叵测的家伙,该不会把她昨天的话当真了吧?她都说了是在开玩笑,他竟然还在这苦等一夜?
冷丝丝忍不住猛拍额头。老天,她竟然伤害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美男!冷丝丝,你真的不配做顶级花痴!
雪儿呢?雪儿那家伙竟然只顾了偷吃的,也不提醒她一声。
她纠结自责着,抬眸看了眼褚夙,发现这冷血的家伙竟然在笑,不但笑中带了嘲讽,还惬意凛然地温柔俯首,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柔声说,“爱妃,昨晚你真的好热情。”
热情?!她昨晚热情了吗?
冷丝丝回想,却只记得昨晚她一直装深沉装冷漠,而且装到了打破世界纪录的地步,明明只拿着脊背对着他,怎么会被称为“热情”?
直到褚希冷哼一声负气飞走,冷丝丝这才明白,自己已经变成了褚夙炫耀的物品!
一个朱衣小太监迎过来,“殿下,轿子已经准备好。”
褚夙瞬间恢复往日的冷漠,抱着冷丝丝入轿,将她放在宽大舒适的软垫上,也坐过来,强行环住她的肩,紧拥在怀中,冷声命令,“起驾回宫!”
红纱围罩的八抬大轿被平稳架起时,雪儿突然蹿进来,跃入主人怀中。
褚夙并没有介意这个第三者,冷丝丝却忍不住介意另一个第三者。
“夙,你这么做……我也不会说出纹素的下落,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她和苒烈藏身何处。”
“我找到纹素了。”
“什么?”
既然他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为何还要对她这个前朝公主大肆示好?
“苒烈与前朝皇后……”
“他们很安全。”
“夙,我还是不要去你的夙景宫了吧,公主寝宫很安全!”
在伤未痊愈之前,她可不想与那个强劲的情敌厮杀。
“依照礼俗,新婚夫妻应该在一早去给长辈请安敬茶,我们先回宫换衣装,然后再去拜见父皇与三位母妃。”
“哦。”冷丝丝木然答应着却又忍不住提醒,“夙,若是你爱纹素,大可以娶她进门,昨天的婚礼纯属一场闹剧,不必当真。”
“若是不当真,你就可以嫁给褚希了吧!”他揶揄的口气已然阴冷。
上轿之前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她看着褚希的眼神尽是愧疚与无奈。
***
冷丝丝并没有来得及与传说中的纹素见面,就被赶鸭子上架似的,换上了一身华丽的行头,又被褚夙带到了褚延的乾和宫。
“儿臣给父皇与三位母妃请安。”
这出夫唱妇随的戏码依照褚夙的安排,本应该天衣无缝,可惜褚延看着精心打扮的冷丝丝,还是忘了接茶杯。
紫纱长裙逶迤开绽在地毯上,她单膝跪在面前,一如静处于花瓣中的仙子,肌肤胜雪,眸光如月,眉宇间却又渗透一股震慑人心的灵气与英气,让她的美越发凛冽逼人。
“陛下,请喝茶!”冷丝丝不得不提醒眼前的大叔,“苒凝还有伤在身,不宜长跪,请陛下尽快用茶!”
“放肆!”珍妃冷斥,“苒凝,别以为给夙儿侍了寝,你就可以趾高气扬。陛下乃是九五之尊,岂容你以下犯上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