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子像被强力倾轧而过,四个轿夫不堪重负腿脚一晃,都趴在了地上,轿子重重坠地。
护卫们震惊地团团围上来,“护驾!”唰唰……一把把弯刀出鞘,直指向冷丝丝,远处巡逻的锦卫也围拢过来。
维勒蒙认为是冷丝丝的功力所致,冷丝丝却并没有觉得惊讶,因为,一个只有她能看到的妖孽花妖,正出现在她身侧。
他的紫红王袍飘逸飞展,头上的曼珠沙华王冠熠熠夺目,深邃紫眸轻蔑环视一群护卫,唇角浮现妖邪的淡漠微笑。
尽管已决定放弃做神,他却还是一如往常的高傲,君王莅临,威严四射,隐隐壮大了冷丝丝的气场,让一群护卫不自觉地后退。
如此倾城之貌,此刻的确只有她能看到。下一刻,冷丝丝却没有把握还能否独自瞻仰。
她甚至憎恨自己为他找到那几片花瓣,一直以来呕心沥血,却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
她深知他的坚持,他的誓言,他的爱恋在天谴面前微不足道。
那位高高在上的三公主用一根手指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而她在用最后的生命放纵自己,因为丧失最后的愿望,她只能肆意妄为,就像生前在酒吧里一个人买醉。
当时的她,明明看到萧靖然和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在一起,她却仍是自欺欺人的让自己看上去很开心。
风水轮流转,转来转去,还是到了原点。
“挟持亲王是死罪,你们可以直接砍了我,再去那个病怏怏的陛下那里领赏!”
维勒蒙不明白,为何她没有丝毫惧意?这双灵澈双眸明明瞪视着自己,视线终点却落在了其他地方。一向将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维勒蒙能分辨出,她在憎恶,幽怨,愧疚,自责……她像是在恨他,却又像恨得并不是他。
岚煞说过的那句“借尸还魂”让维勒蒙忍住窒息开口,她不是哈蒂娜,至少哈蒂娜没有这么大的胆量,也没有如此高强神奇的功力。
她视死如归的决绝,让那群护卫不敢妄动。一个不怕死的人,是最可怕的。
她有温热,她身上散发哈蒂娜没有的清雅芬芳,眼神像是一盏温热的浓茶,叫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咳咳咳……你到底什么人?”维勒蒙扣住她的手腕,艰涩开口。
“想看看我是谁吗?”冷丝丝诡谲扬起唇角,从他腰间抽出佩剑,强行放在他手上,“杀了我,你就会明白,我到底是谁!”
花飞修颐捻着手中的花瓣,瞥她一眼。岚煞没有回归,她就想找死?也得问他是否同意。
那片花瓣飞起,在维勒蒙的眼前消失,“不——”维勒蒙像是被闪电击到,仓惶将长剑丢开。
他很想杀了她,却惧怕会看到诡异可怕的一面。
或许,他砍下她的头,她的身体还能继续威胁他。
也许,他在出手之际,自己的脖子就先被她拧断。
也有可能,他在刺向她时,她的身体会刹那消失……
他惊恐抗拒,全身颤抖的不成样子。
“喵……”雪儿忍不住同情维勒蒙,可怜的帅哥,竟被修颐陛下的一片花瓣整得俊脸惨绿。
冷丝丝这才从他脖子上收回手,“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带着我去你的鹰王府,你最好不要去找岚煞的麻烦,否则,第二天醒来,你就会发现自己身首异处!”
她又抚摸着他那张五官深刻的俊脸,自嘲轻笑,“你瞧我,说错话了,身首异处的人,又怎么会醒来呢?!”
“妖孽,妖孽!”维勒蒙惊惧的稳住心神,“你……你到底是谁?”
“冷丝丝。”她凝眉正色征询他的意见,“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还好,像是毒蛇的名字。”
“啪——”她终于还是怒了,“毒蛇哈?冷丝丝三个大字是我母亲给的,你竟然说像毒蛇?!”察觉一旁那只花妖凌厉的瞪视,她才停手。
维勒蒙猜测,她可能是蛇妖,他清楚的记得岚煞说,在沙漠中发现她时,她被毒蛇咬伤了,那有可能只是她搭讪岚煞的小伎俩罢了。
冷丝丝身躯一拧,骑在维勒蒙的腿上,贴在他耳边沉声阴柔低喃,“我是人,不是妖精,也不是鬼”说着,她挑衅瞄了眼坐在一旁的花飞修颐。“你相不相信,有一只妖精正坐在你身边?”
维勒蒙骇笑,光天化日之下便这样骑在他身上,她不是妖精才怪!
修颐压下心底涩涩的酸意,既然她乐意奉送豆腐给这个胆小鬼吃,随她便,只要她不想方设法的寻死觅活就好。
***
鹰王府的大王妃与二王妃都是姿色中上的清艳女子。
柔妃,黄衣翩然,略显清瘦,珠光宝气,浓妆相宜,高绾的长发上带着深蓝的羽毛发饰,看上去风韵别致。
紫衣的明妃珠圆玉润,淡妆明媚,举止优雅,虽然神情有些冷,却还是惹人怜爱。
她们早已见惯维勒蒙的风~流,哈蒂娜的姿色又无人能及,所以,纵然是看着披头散发身着男袍的冷丝丝,她们也只能甘拜下风,无奈地对维勒蒙恭顺俯首,“恭喜王,终于迎娶哈蒂娜入府。”
“免礼。”在女人的卑躬屈膝下,维勒蒙这才恢复一家之主的威严与霸气。
他拉过冷丝丝介绍,“柔妃是正室先进门,明妃是去年进门的,哈蒂娜你最好记得尊称她们姐姐,以后,好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