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过,京城东北十里的破烂小镇上,偏僻的无名客栈内,二楼一角的客房内还亮着灯。
玄青衣装的酋长,正坐在房内唯一一把还算体面的椅子上,阅览着手上的信,带着六道伤痕的脸越来越阴沉。“真是……真是……气煞吾也!”
读完之后,他恼怒地将信纸拍在桌子上,惊得立在一旁的毒蜂与蝎子也跟着颤抖。
“师父息怒。”毒蜂忙倒了一杯茶递上。
酋长押了一口,才顺过气来,“蜥蜴,冷丝丝那个贱女人可有再接近岚煞?”
蜥蜴单膝跪在他面前,俯首掩藏眼底的殇,“冷丝丝一直住在鹰王府,与鹰王恩爱和睦,还有了三个月身孕。崎露皇妃被打入冷宫,以谋反罪等候审问,岚煞神医已经向大月氏国君索姆求情延后审问,并恳请师父出马营救。”
“崎露怎么会以谋反罪被打入冷宫?她一向安守本分,岚煞也过去帮她争宠,她怎么会……”
酋长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尽管信上已经说得清楚明白,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当初崎露入宫,他筹谋一年之久,如今竟眼睁睁的泡汤了。
蜥蜴避开崎露与冷丝丝的牵扯,简单回应,“事发突然,岚煞神医让徒儿带信回来,徒儿怕延误时机,也没有来得及打探。”
“嗯,起程赶往大月氏皇宫。你代我修书一封传去琼克孜,让萨露马上启程赶来皇宫做替补。”
替补皇妃?
“徒儿领命。”蜥蜴忍不住唏嘘,有如此父亲,崎露与萨露真是三生有幸!
***
鹰王府的午膳与平时相比,格外丰盛,大大小小高高矮矮的银亮盘子摆满了冗长的餐桌,再加鲜花与果盘相衬,叫人馋虫大动。
冷丝丝入座之后暗觉讶异,今儿是什么重大日子吗?还是那只鹰也要给自己摆贺宴?
尽管她心里塞满了疑问却仍是没有开口。
其他两位王妃也都端坐着一动没动,相较于冷丝丝这个坐没坐相的天外来客,柔妃与明妃活像是两尊漂亮的蜡像,眼睛都不眨一下。
因为起得晚,早膳也没赶上,冷丝丝已饥肠辘辘。
看着美食不能吃,就像是看着美男却摸不到,让她恨得牙根儿直痒痒,再这样下去,她的肚子真要唱空城计了。
“咳咳……王还在书房?”她打破沉静。
柔妃温婉一笑,“宫里忽然来人,有事商讨。”
她终于忍不住说,“我饿了,能不能先吃?”
明妃也松懈下来,揉了揉挺直酸痛的脖子,“是呀,三王妃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饱,可别饿坏了腹中的孩子。虽然……那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却终归是一条命。”
“呵呵,两位姐姐都是深爱王的,有几句知心话我们姐妹三人还是说开了吧。”
若不是岚煞被酋长逼迫,她冷丝丝也不至于与这两个尖刻的女人以姐妹相称。
柔妃打发了丫鬟,冷丝丝才开口。
“有孕一事关系到王府上下几百条人命,虽然是假的,却不得不如此做戏。皇帝已经怀疑在三个月之前开始,鹰王便给他下慢性毒药,我的三个月身孕足以证明王在三个月之前,不在京城,所以……”
明妃与柔妃正色相视一眼,“我们明白利害,妹妹不必再说。”
冷丝丝继续望着满桌子美食兴叹。
柔妃起身将两盘精美的糕点移过去,“妹妹若是饿了就先吃点,你进门晚,不知道王的习性,一聊起政务,他就忘了咱们。”
先前在凌阙王朝总是被投毒陷害,冷丝丝至今还心有余悸。她拿了一块儿糕点给雪儿,见它撇开头不吃,还抗拒的用爪子打掉。
她心底顿时一阵恶寒,这桌子上到底有多少东西下了毒,都用银碟子装,竟也没有被染黑?
明妃唇角若有似无的闪过一丝讥笑,瞥了眼柔妃,将面前的核桃酥放在冷丝丝面前,“或许,三王妃喜欢吃这个。”
雪儿直接跃上桌子将核桃酥拂到地上。
人家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话到了她冷丝丝这儿,反而就不灵验了。
她敞开心扉对两位王妃晓以大义,她们却还是要害她!
世风日下,这王侯将相家的女人,似乎都喜欢干一些损人利己和损人并不利己的事。
有时,喜欢一个男人也是被逼无奈。爱情很甜也很苦,更是一场报复游戏,她冷丝丝在这方面是强者中的强者。
她抱过雪儿,忿忿的咬了咬牙。既然她们不留情面,就别怪她这个顶级花痴心狠手辣。
昨晚她吃了维勒蒙一晚上的豆腐,早已经心痒难耐——她就要定了维勒蒙,气死她们!也气死那只在冥界眼睁睁看着她受岚煞欺负却不理不睬的花妖!
冷丝丝起身,闷头抱着雪儿走出偏厅,正撞进维勒蒙的怀里。
他忙退开一步,“还没用膳,怎么出来了?”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忽然有点头晕。”某花痴媚眼一晃,佯装娇弱的依进他怀里,坦然承接脊背上投来的两双怨毒眸光。
“喵!”雪儿悻悻的在冷丝丝怀里叫了一声,主子真的很无良,有了帅哥就忘了它。
刚才如果不是它适时提醒,还不知道她会被毒死多少次呢。那些糕点看上去并无异样,但是如果混合在一起吃,则会在一个时辰内七窍流血而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