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丝丝不由得安静下来,这线条流畅的精致容颜是她毕生的劫,就算再恨,再憎,却仍是爱,仍是欣赏不够。
她拉过被子给他盖上,拥着雪儿,往他怀中靠了靠,抚平他紧皱的眉宇,额头亲昵贴着他的下巴,兀自陶醉在着他的气息中,这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岚煞,我爱你!”她说给他听,也在心底原谅修颐的隐瞒与欺骗,并感激于他的不离不弃。她由食人心脏的魔,变为原来的倒霉鬼,他定是做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尤其是那一碟吃进肚子的东西……
打住,她现在单是想想都反胃,更不明白自己为何强迫症似地剜璃泉的心。
毫无疑问,吃进肚子的那颗,定然是天荣公主的,也只有那样贪婪的女人才会失心疯似地想上修颐和阎王。
滥情的冷丝丝又开始怜悯可悲的公主殿下,选错了驸马,竟连心也丢了。
她冷丝丝天生不是怅惘忧郁的女子,一想到别人的痛楚,她便心情大好。不可否认,这里面的确参杂幸灾乐祸的成分。而且,她更懂得怜取眼前人。
岚煞的心是为她跳动的,他的爱纯粹炽烈,她本不应该将修颐的事加诸在他的身上,更不应该怨他,怪他,疏远他。
她死去这么久,这个傻子竟还痴傻的伺候床前……
某花痴开始愧疚,愧疚到心酸,愧疚到哼哼唧唧想要落泪,一条腿嚣张的横到他腰间,紧紧环住他的腰,拼命想弥补对他的亏欠。
他睁开眼睛,轻咳提醒她不要太过分,“咳咳……”他还没有累死,也会被她非礼致死。
他活动一下快要被她压麻的手臂,褐眸中没有丝毫惊讶,随口问,“你几时醒的?”
“刚醒。”冷丝丝顿时快乐的像只老鼠,又在他脸上啄了一下。
他无奈的揉了揉眼睛,将碍事的雪儿丢到一边,将她拥紧,“你又活了,我也又活了。”他们又要逃亡,挣扎,抗争——当然,还有该死的抗婚。
这些日子她倒是睡的踏实,他却被萨露纠缠的心烦气躁,恨不能杀掉几个人泄愤。
前几天,萨露和崎露竟然在院子里摆上神龛,祈祷冷丝丝早死早超生,更请来道长巫师来超度她的灵魂。
若不是他及时阻止,那几个道长的桃木剑早已刺穿她的心窝。
失而复得的惊喜,也会叫人隐隐作痛,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能再承受几次。
没有她,他的生命一片黑暗,他徘徊无措,只想这样了结自己,可是探查到她还有微弱的脉搏,他又不得不拼命救治。
“丝丝,我好累。”
她用手按住他太过明亮的褐眸,“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爱你。”
“可是你心里还爱着另一个男人。”
而且,她是因为那个即将成婚的男人才气血郁结,久久不肯醒来。
“以后,我只爱你。”
过去的都过去了,活着已经很辛苦,太计较伤悲会更累。
她冷丝丝已经辗转几辈子,她同父异母的妹妹都已经老死病死转世投胎,还计较那些往事有何意义?
***
日暮西沉,四七端着汤药和膳食推开门,却听到床帐内传来暧昧的喘息娇呻,床在一下一下的晃动着,帐角挂着的金黄长穗欢快摇曳……
未经情事的四七不明所以,慢慢的靠向床帐。
“少主,发生什么事了?”
在他即将掀开帐帘时,正忙碌的岚煞突然开口低斥,“出去!”
一时情急,他竟忘了锁门。四七也真是的,总是不懂敲门。
瞧岚煞隐忍得脖子紧绷,冷丝丝却忍不住爆出一阵大笑。可怜的男人,总是在关键时刻被打扰,也难怪他总是摆出一副欲求不满的苦瓜脸。
四七却还是忍不住好奇,掀开帐帘,惊叹道,“丝丝姑娘醒了?”瞧她精神奕奕,冰肌玉骨……身材不错嘛。
“四七?!”岚煞慌忙拉住被子盖住两人的身体,狂暴的怒吼,“滚——”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非礼勿视……”四七面红耳赤的念叨着,放下托盘,窘迫地小跑逃离,体贴的关上门,提醒道,“少主,您继续!”
上次在沙漠中就碰到少主把冷丝丝压在身下,两人像是在做“坏事”,这次又撞见……四七真的怕自己长针眼。作为少主的贴身护卫,他应该驻守门前,如此一来,明年此时,就有个小小少主了。
帐内,冷丝丝忍俊不禁,却还是提醒一句,“岚煞,你好像还有潜力继续。”
“既然你感觉到了,在下岂能辜负你一番夸赞?”他邪魅一笑,开启新一轮攻势。
“四七可能还会闯进来。”她故意泼他冷水。
他挥出一只手,真气回旋,已将桌子抵在门板上。
“这下放心了,我们可以尝试那本书的后几页。”他不怀好意的建议。
冷丝丝讶异惊叫,“你还留着那本书?”他还真是很不务正业!
“不只留着,还一直不断温习。”他冷邪一笑,“常言道,温故而知新。”
“下~流!”
他虚心笑纳她的“赞美”。他本就是一只打着神医名号的恶魔,只对她一个人下流,也算是无上美德。
***
冷丝丝醒来的事,翌日午时才在院子里传扬开,暗血杀手们都议论接连两次死而复生的冷丝丝有神明护体。
最震惊的莫过于被冷丝丝砍去一条手臂的酋长大人,他本就铁青的脸色,已经黑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