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丝丝承认这样做有些卑鄙,可他迟疑个什么劲儿?那把匕首根本杀不死樱兰仙子,不过是象征性的刺一下罢了!
尽管她早已料到修颐会迟疑,也明白他并非不顾一切的想要与她厮守永生,可他的迟疑,却如蜥蜴曾经的长鞭一样,狠狠抽打着她的心,
令人窒息的冗长死寂被冷丝丝轻咳打断,她叹息着瞪大眼睛,逼退眼泪,强迫自己扬起唇角,“好了,我明白了,樱兰仙子这些年时常来花宫做客,修颐与她旧情复燃,下不了手,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修颐正要去拿桌上的匕首,匕首却倏然消失。
下一刻,彼岸已经握在手中,狠狠刺向樱兰心口。
樱兰惊愕的发不出任何声音,冰冷的利刃已经贴在肌肤上,彼岸却没有再进一步,他执拗的用了用力,却仍是动不了——彼岸的手腕早已被修颐扼住。
“父皇?这是和母后在一起的唯一机会,难道你还在乎这个女人?”彼岸怒火烈烈。
“彼岸,你错了。丝丝折磨人的招数一向刁钻阴狠,这不过是一把普通的匕首,怎么能杀死樱兰?刀刃上附着了咒语,见血发作,杀樱兰,死的将是丝丝。”
王座上的冷丝丝不以为意的斟了一杯酒,兀自饮下。好一只花妖,果真神力非凡!
彼岸不可置信看着手上的匕首,“不,我不相信,母后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自杀?”
“你真的想让你的母后永远无法再醒来吗?”修颐从彼岸手中夺过匕首,对樱兰冰冷客气的俯首,“樱兰仙子,要你受惊了!”
“修颐,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和丝丝,我本以为我们五千年的感情会战胜一切。”樱兰惭愧的俯首,“请丝丝长公主原谅。”
“哼哼,现在恳求原谅了?你红杏出墙的和一个孕妇争丈夫时,怎么不恳求原谅?”
冷丝丝虽一针见血,却口气温婉,一如闲话家常。
“樱兰呐,为了你,我冷丝丝可是煞费苦心呀!既然大家都在,我便明说了吧!
为了照顾你樱兰仙子的名节,也为了保全玄雀将军的面子,我让玄雀休了你,又将修颐和你关进十八层地狱,给你们生死与共、亲亲我我的机会,可修颐一下都没有碰你。
我又沉睡千年,好让你和修颐相守相恋,结果呢?修颐每天都来厢房对着我这个活死人唠叨,我真的好烦好烦。
刚才,若不是修颐拦着,我就会被我亲生儿子杀死,差一点就成全了你们五千年的情感,是修颐不乐意我死……
也罢,该做的我都做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修颐不要你,我也没有办法。”
诸位神君妖君都感慨叹息,夸赞丝丝长公主是个宽容为怀的女子,又有不少人骂樱兰不知所谓。
“樱兰,你还真是恬不知耻呢!当年你挑逗璃泉与父皇打斗,说什么检举父皇与璃泉的罪行,向天庭邀功请赏,被敕封仙子,害父皇花瓣凋零。父皇好不容易康复,你又来纠缠不休!”彼岸咄咄逼人的咆哮着,恨不能一把掐死她。“你到底让我们做什么,你才肯放过我们这一家?!”
见她没有回应,彼岸便对着门外的宫人怒斥,“到底是谁将这个贱人邀请来的?自己去领罚!”
“殿下息怒,没有人邀请,是我自己来的。”樱兰在王座前跪下,“请长公主原谅,就当这一千年我是在无理取闹吧!樱兰告辞,从此,永不再进入冥界叨扰。”
“呵呵,怎么能说无理取闹?你有理,有的是理,我都替你惋惜那五千年的付出。你可要记住,修颐是个黑心黑肝的男人,一旦他丢弃的,就算再递到他面前,他也不会要。或许,再过几千几万年之后,我和我的宝贝儿子也会像你一样,被他弃如敝履吧!”
冷丝丝阴柔犀利的挖苦并没有撼动修颐分毫,她又对着樱兰叹了一口气,无限怜悯的说,“既然樱兰仙子要离开了,就让修颐送你一程吧。”
“不敢劳动花妖陛下,樱兰祝福花妖陛下与丝丝长公主恩爱永生,祝你们一家和和美美!”
冷丝丝依然笑的温婉客套,“呵呵,多谢你的祝福,若是你诚心诚意,我便笑纳了!”
***
花妖陛下与皇后的婚后生活甜甜蜜蜜,花妖陛下的“妻管严”却响彻三界。
彼岸有时也忍不住为他高高在上的父皇叫屈,不过,母后又着实厉害,他与父皇联手,也时常被母后折腾的哭笑不得。
两百年后,冷丝丝承接孟婆衣钵,成为三界有史以来最艳美,最可爱,最风华绝代,煮汤最最最难喝的孟婆。
无论孟婆汤多么难喝,却还是挡不住凡夫俗子的仰慕。人间男性自杀者频频增多,只为去冥界见一眼传说中的倾城孟婆。
但,可悲的是,每次鬼魂来报到时,都会见到两个美到天崩地裂、人神共愤的红发紫眸男人守在她身边,还设下结界,不准鬼魂靠近半步。
最幸福的莫过于原来的孟婆,她老人家终于可以好好轻松一下,天上人间肆意游玩,闲暇之余便时常在花宫里种种花,弹弹琴,又有彼岸这个外孙承欢膝下,其乐融融。
可怜了阎王,每日要为额外出现的鬼魂安排去处,忙得不可开交,地狱爆满。他不得不另下旨意,将冷丝丝调去统管地狱,让孟婆重回原职。
修颐却不配合,为避免璃泉来骚扰丝丝,他将花妖王位传给彼岸,便带着冷丝丝游览仙界去了。听说,他们千年之后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