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童书双生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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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时光之伤(3)

“元亚……”将夜轻轻地念动这个曾只在我的想象中存在的名字,“她是幻界里最富声望的天使。”

“幻界?”我的内心又升起了疑问,不禁问他。

“恩。”将夜应着,拉着我缓缓地降落在锦簇的云海上,他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地向前走去。

聚星神殿屹立在前方,像一个神圣的旨意。我们走向它,像一对朝圣的门徒。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血之洗礼。

4、聚星神殿的天使之约

将夜拉着我的手,一边向前走,一边对我解释说:“女神格蕾娅创造了宇宙,同时也创造了五层世界。第一层世界是神域,那里住着统领宇宙的神。第二层世界是个光明空间的世界,充满了分别独立又彼此交错的多重特异空间,星域和幻界就是其中两重。第三层世界是生命体的世界,比如人类存在的地球就是第三重世界中的一颗具有代表性的星球。第四层世界是暗黑空间的世界,那里也充满了彼此交错的多重特异空间,比如说暗域就是其中之一。第五重世界是冥界,那里是亡灵的世界。你刚刚所说的水晶天使元亚便来自于幻界,她是那里的守护天使,可惜她已经消陨了……”将夜的语气充满了哀伤,他转过头来问我,“你怎么会知道她?”

“因为在我们的世界里,流传着一些和她有关的故事,我很想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我说。

听我这么说,将夜突然拉住我。我顺势停下来,此时我们距离聚星神殿只有咫尺之遥。将夜在我的面前俯下身来,他漆深的眼眸看着我的眼睛。

我注视着他那张俊朗得无懈可击的脸庞,表情里写满迷惘。

将夜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小暖,你要记得。在魔幻的世界里,永远都不要追问、追寻什么是真的,你要做的是看到自己的真心,那会告诉你什么值得相信。”

“元亚的故事曾经深深地感动过我,让我落下泪来,我相信……”我有些怯怯地说。

“那她便是真的。小暖,无所谓真与假,只有你信与不信。即便是真的若你不相信,也是枉然,即便是假的若你相信,那么对于你而言便是真的。”将夜说。

我有些明白,却依然迷惘,也许是因为将夜的话语过于深奥,我问他:“虚假的事我也可以相信吗?”

“如果你的真心将虚假的事给予了确认,那么你便可以去相信,并且可以任由自己走进虚假的世界中。”将夜一边说着,一边轻轻起身。

我仰起头看着他,他身姿挺拔,侧脸坚毅,他的视线先落到了聚星神殿上,随后又穿过了聚星神殿飘到了更远的地方,他的表情像少不更事的我无法参透的哲理一样深刻,写满了重重心事。

“也许你现在还无法明白,但是你一定要记得我今天说过的话。”他说着,拉着我继续向前走去。

我的耳畔回响着他的声音,掌心传来轻柔的力道。

我们迈过聚星神殿的魔法门,走进了聚星神殿的内部。轻灵的乐声像飘洒在心扉上的细雨,高大的穹顶上天光华美,与神殿浑然一体的神级水晶地面清透无一丝杂质,透过它能看到下面锦簇的云朵。在那里,我与天使安琪拉第一次相见,她也有倾泻的长发,明媚的笑容。她坐在天使宝座上,圣洁的天使长裙垂在地面。在大殿的两旁,六大魔星师齐集,神情肃然。

“天使安琪拉。”将夜上前躬身行礼。

“星祭司将夜,你回来了。”天使安琪拉的声音像清脆的风铃。

“恩。”将夜应答着,起身说:“我把她也带回来了。”

天使安琪拉对着将夜点了点头,从宝座上轻轻起身。聚星神殿里安静极了,我听到了天使安琪拉的长裙划过她的天使宝座的寂寞的声音。

她款款向我走来,我注视着她,眼神生怯。她来到我的身边,在我的身前轻轻俯身,她用手抓住我的小手,对我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聚星神殿里,和我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我的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下来。这泪水虽与感动相关,但里面蕴含的更多的是伤逝和孤独。我被收留了,“收留”这个词在我的身上派上了用场,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最近的人,都已经离我而去,而我想念他们。

很遗憾,我的爸爸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不在了,我只是在照片上看到过他。但是对于一个从出生就没有爸爸的人,起初是不会觉得悲伤的。因为“爸爸”这个称呼在我的生活里从未派上过用场,就好像是一颗从未吃过的糖,没尝过他的甜,便不知道怎么怀念。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不同,是从家庭成员的数量上。这段故事也是妈妈讲给我的。

妈妈说那个时候我三岁,她牵着我的手下楼,刚好遇到邻居一家三口出门。我们一起等电梯,稚气的我心血来潮,要在大家面前表现刚学会的数数,于是我伸出小手,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指着邻居的一家三口,用脆生生的充满稚气的声音念道:“1……2……3……”。

“哇,小姑娘真聪明。”

听到邻居阿姨亲切的夸奖,我更起劲儿了,转过头来又用手点着我和妈妈:“1……2……”当我“3”的口型已经出来,打算要继续数下去的时候,竟然发现我们这里在“2”的时候就结束了,没有“3”可以数。

“妈妈,我们少一个。”我用手揪着妈妈的裤管,仰起头来看着她说。

妈妈的笑容在脸上顿了一下,她没有说话,用手轻轻地抚摸我的头。一滴大大的眼泪啪地砸在了地板上。

妈妈说那个时候事情都已经过去三年了,她的情绪已经很平稳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说出的这句话让她的眼泪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她说孩子眼睛里的世界是最简单的,直接得没有一点遮掩。成人的世界里,那么多唏嘘,那么多慨叹,以及因那么多的唏嘘和慨叹所流的眼泪所诉说的,其实就是三岁孩童口中那么简单的“少一个”,而这就是什么都无法填补的残缺。

而“残缺”却也并未阻断我对“爸爸”的认知,我有我自己的方法。比如在幼儿园放学,我看着小伙伴儿被爸爸高高地举过头顶的时候,我知道了爸爸的手臂的力量;当同学说起昨天晚上打大雷,自己被爸爸搂在怀里的时候,我知道了爸爸怀抱的安全;当班主任威胁那捣蛋的男生说“要你爸明天来我办公室”的时候,我透过那些男生脸上的胆怯知道了爸爸的威严;当好朋友对我说“这是我爸偷塞给我的钱,让我买那个喜欢了好久的小熊”的时候,我透过好朋友脸上的兴奋知道了爸爸的宠爱;当我听到电视里那个有趣的广告台词“男人总是这样,从来不顾女人的感受,爸爸残留的胡须总是扎我,真难受!”的时候,我知道了被爸爸亲吻的感觉……我看着爸爸的照片,用“力量”勾勒他的手臂,用“安全”描摹他的胸膛,用“威严”绘制他的眉宇,用宠爱把他的心涂满颜色,用亲吻点缀他微笑的唇角……当谈起爸爸,你们把关于爸爸的刻骨铭心的记忆摊在桌面上如数家珍的时候,我只能捡来这些可能被你们漏下的细碎凌乱的枝节,拼出一个越来越大的残缺,来回想掩埋在时光深处的他。

就这样我站在聚星神殿通透的水晶地面上,又一次泪流满面。天使安琪拉的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庞,把我的眼泪擦干,轻声细语地说:“小暖,现在还不是哭泣的时候。”她说完,抬起头来,看向星祭司将夜,语气陡然凝重起来:“我在占星的时候,从星象中发现了异状。”

她那凝重的语气,让聚星神殿里耀动的光华都好像凝成了一层薄冰,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四伏的危机在所有人的心头擂出动荡的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