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尔笑着戳戳小宝额头:“你这小家伙就是跟皇帝穿一条裤子的!连太后也敢背地埋怨!”
小宝嘻嘻一笑:“当着太后的面我也敢说这话!不过干娘,您总不会到太后面前先去告发我吧?”
“小猴子!你把干娘当自己人才敢这么说,干娘明白。论理这事太后是心急了些,可也不能怪她,你想干柴烈火的,万一……”苏茉尔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虽然她年龄颇大,却一直都是未嫁的老姑娘,这些话实在不好出口。
小宝却恍然大悟:“这倒也是。反正您放心,一切包在干儿子我身上,包管一张嘴说好他们母子两人!”
“那就全交给你了。等皇上回心转意,干娘我肯定跟太后说这事,到时再记你一功!”苏茉尔笑道。
“那倒不用,只要您跟太后多吹吹风,让干儿子能多讨几个老婆,多给您生几个干孙儿就好!”小宝嬉皮笑脸地道。
“你才刚娶了建宁和青青,又准备打谁的主意了?吃着碗里看着锅子里,可得小心自己的身子骨……”苏茉尔絮叨好一阵,却是句句为小宝着想。
小宝心里感动,这位干娘可真没白认……母子俩说了好一会,小宝这才继续迈步朝乾清宫走去。
果然乾清宫里到处乱糟糟的。顺治想到孔四贞连奏折都看不下去,摔杯子砸碗,正大发雷霆。明晃晃的金砖地上到处都是被茶水沾湿的奏折和杯盘碎片。小德子一头热汗,带着小太监们正在收拾,期间还得注意顺治再次飞来的“暗器”。
看到小宝大踏步走进暖阁,小德子暗自松口气,魏侯驸马总算来了,他的话顶自己十句百句,不用等着脑门挨砸了……
顺治见小宝过来请安,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问了几句建宁,接下来就如同呆头鹅一般坐在炕上。
小宝知道他的心思,命小德子赶紧收拾好把人都带出去,他马上凑近顺治道:“皇上您别发火,我知道是为了孔格格。不过您先别着急,太后有太后的办法,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么!”
一听小宝有办法,顺治顿时双眼一亮:“快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四贞再进宫来?”
“其实很简单,腿长在您自己身上,孔格格搬到外面,您难道就不能去看她了?等过阵子,就说孔格格暴病而亡……”
还没说完,顺治就惊叫道:“不行!”
小宝举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听自己把话说完:“过段日子,报内务府就说孔格格暴病而亡,人是当然不可能死的嘛。到时换个身份,就像玉柔一样安插进宫,为妃为啥的,不过您一句话。孔格格没事少露脸。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顺治沉吟了。
“不过您还是听小宝的,不要为了孔格格搞得宫里鸡犬不宁,还是先跟太后搞好关系。她毕竟是您母亲,天底下没有娘不疼儿子的。等事情缓过来,您好好跟她说,保证她同意。现在您跟她闹得那么僵,万一她怪罪到孔格格身上,以后她还怎么进宫过日子?难道瞒着太后她老人家一辈子?皇上您太心急。”
小宝不慌不忙一番话,顺治听得连连点头,拍着小宝肩膀笑道:“看来朕的大舅子到底自家人,好办法,嘿嘿,朕都听你的。”
小宝微微一笑,可是想到玉柔,他的心底就有些不安。他猜想因为孔四贞的缘故,顺治肯定会责怪玉柔多嘴多舌,必须为她说说好话。他想想说道:“佟娘娘您不会再怪她了吧?唉,她是民间长大,不知道宫里的规矩,但她是我老婆的亲妹子,皇上您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不生她的气行么?”
顺治解决了孔四贞的难题很是高兴,挥挥手不在意地道:“放心,朕亏待不了她!去她那里比去皇后那里还勤,为了这个皇后都跟朕闹过好几回了。”说着招呼小德子把奏折全都再拿进来,说是有几条要跟小宝商议商议。
小德子见魏侯爷进来没多大工夫果然把顺治说得云开雾散,满脸堆笑奉承,还特意到御膳房叫御膳,说是让魏额驸陪皇上边吃边聊,政事吃饭两不误……
小宝见顺治对玉柔浑不在意,心里不由后悔和担心。皇后压着玉柔,而顺治的心现在都在孔四贞身上,玉柔往后的日子恐怕会很难过,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让玉柔进宫。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好不时帮她说些好话提醒皇帝,这是自己目前唯一能为她做的……
至于商议国家大事?奏折上的字认识他,他却多半不认识它们。只好打起精神,让顺治一条条读给自己听,绞尽脑汁对付……渐渐他觉得这些国家大事实在很苦闷,也非常不好玩,还不如当初跟多尔衮斗智斗勇呢……
冗长的朝会没完没了。
一等侯、领侍卫内大臣、议政大臣、钦赐黄马褂紫禁城骑马魏额驸魏大人站在一班朝臣中间,头垂得低低的,顶戴已经覆盖在眼皮上,几乎挡住半张脸。一身官袍笔挺,两手恭谨地紧贴着大腿根,似乎正在全神贯注地听着群臣们慷慨激昂的大辩论。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魏大人嘴角微微张开,几滴黏糊糊的白亮不明液体正缓缓从右嘴角垂下,陆续滴在身上那只翩翩起舞的白鹤身上……
“魏大人!魏额驸!”
小宝正沉浸在与青青进行某种暧昧事情的旖旎梦境当中,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下意识哼哼道:“别吵,给老子滚出去……”猛然想到现在不是在额驸府青青的房里,而是在乾清宫的小朝会上,他一个激灵顿时醒了,睁开双眼抬起头,见群臣全都面露痴呆之色地看着自己。连龙座上的顺治也在看着他发呆。
小宝擦擦嘴角淌下的口水,喝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有人在思考中会不知不觉流口水么?”
见他“目露凶光”,户部尚书党崇雅第一个回过神来,呵呵笑道:“魏大人真是太专注了,不愧是国之栋梁,行事出人意表埃不过对此事魏大人究竟有什么高明看法?”
此话一出,陷入痴呆状态中的群臣纷纷苏醒,有人跟着称赞魏大人的专注,有人面露微笑捻须不语,有人赶紧一脸正经洗耳恭听……
可是现在轮到魏小宝发呆了。此事?什么事?他极力回想,记得在睡着之前他们好象在讨论直隶山东山西三省春荒的事情。去年冬天这三个省份雨雪少,今年开春也没下一滴雨,结果造成开春就旱,青苗长得稀稀拉拉,眼见今年这三省收成即将泡汤。大臣们一直在争论的事情就是如何让百姓度过这场灾荒。有说赈济的,可反驳者马上说户部存银不多——还是抄多尔衮家得来的一笔,杯水车薪数目不够,治标不治本;有说调南边省份的存粮赶紧北上,可是此时正值黄河开冻,北上穿过黄河的漕运船十分危险,也不是好办法。还有说该开官仓设义粥棚,帮助可能涌现的大批难民……众说纷纭,一时大家争辩起来。
小宝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依我说,大家的主意都很高明,每条都值得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