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地方,不仅有她完全不记得的过去,一段血洗旁人地盘的仇恨,还有一个莫名牵扯的上神和一个口口声声要她命的煦原君。
想到煦原君,慕清娆忽然想到,当时她们是一同前往幻境的,如果她真的出了意外掉进了这个时空,那么煦原君一定会得知,那煦原君……会不会想办法来联系到她将她解救出去?
慕清娆在芙蕖宫的后面的园子里坐了好一会儿,这个问题想来想去,依旧是无果。就在她想着到底应该如何从这个地方走出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母亲软膏清晰的感知到有许多人从宫中冲了出去。
然后是素娘前来禀报:“上神,魔族少君于殿外喧嚣,奴以命人前去应付。”
魔族少君?又是煦元君?
慕清娆想了想,忽然道:“慢着。”
素娘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赶紧说道:“上神,切莫与魔族之人再交手。上神虽然已经康复,然而魔族之人阴险狡诈,凶残成性,奴唯恐魔族之人会用些什么阴谋诡计。”
慕清娆抬手示意她不用再说下去:“无妨,我自有打算。”
素娘无法,只得跟着慕清娆一同出了芙蕖宫,去见那来势汹汹的魔族少君,
只是,和想象中的中就有些差别。
煦原君,竟然只带了三个人前来。
慕清娆看着那老老实实跟在煦原君身后的三个人,和换了一身蓝衫的煦原君,以及躺在四人周围的宫婢,淡淡一笑:“少君大驾光临,实在是有失远迎。”
煦原君这一次,并没有上一次的火急火燎,相反的,他这样淡定自若的站在那里,倒是让慕清娆找到了几分现实之中煦原君的冷漠模样。这样看起来,这个人反而要更加让她觉得熟悉亲切。
见到慕清娆出来,煦原君的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开门见山。
“琴姜,前几日,你和本君打了一个赌,这场赌局本君自问输的心服口服,而后你问本君是选择继续跟你打赌,还是和你打一架,本君没来得及做出选择,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给你一个答复。”
煦原君话音未落,素娘忽然出声:“好一个后生晚辈,见到琴姜上神竟然也是这般的口吻,即便你是魔族之人,此行亦是大不敬之罪,赶紧滚了!”
煦原君身后一个凶神恶煞的人也开了口:“哪里来的老妖婆,敢这样跟少君说话,你们神族的神,魔族为何要拜,莫要总是那你们那一套往我们魔族身上套,我们不吃这一套!”
煦原君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阿九,今日我们不是来滋事。”富有望向慕清娆:“琴姜,你可愿意和我打个赌。”
慕清娆几乎没有过多的思考,便点头:“好,我愿意和你打这个赌。”
“上神。”素娘不甚放心的看着慕清娆,慕清娆冲她淡淡一笑:“无妨,素娘,你先回去吧。”
“可是!”素娘依旧是不放心的。
慕清娆笑了笑:“素娘,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你就留在芙蕖宫吧。”然后转过头望向煦原君:“煦原君有什么想要赌的,清……琴姜奉陪到底。”
素娘在一脸的不放心中回到了芙蕖宫。煦原君定定的看着慕清娆,淡淡道:“你先前和我打过一个赌,你说,谁若是让苏烟心甘情愿的自刎,便是赢家。现在,本君也要和你打一个赌。这个赌局是,若是本君能让你心甘情愿的让本君取了你的性命,便是本君赢。”
这句话,让慕清娆着实愣了一下。
然而前方不远的那个少年,衣袂纷飞,面寒如铁,却打着一股特有的倔强和执着,慕清娆从他的姿态中看到了不容妥协的味道,只是沉默了片刻,便点点头:“好,我和你赌。要怎么赌?”
煦原君默了默,忽然间就连语气都低沉了几分:“你随我去一趟灵州。”
灵州?
其实,就算是煦原君不提,慕清娆也想过要去灵州一趟。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从灵州开始,琴姜是从灵州回来之后,变成了她慕清娆,素娘说过,魔族占据了很多人间的仙岛,就是为了一点一点吞噬天族的地方,而灵州是魔气最重的地方,不仅仅是如此,听闻先前有好一些天族的将领前往魔族打探,都死在了灵州外的魔阵之下。
可见,这灵州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地方,除非大动干戈的派兵征讨,厮杀一番,否则是绝对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收的回来的。
一路上,煦原君没有多说话,他负着手看着前方,而他的随从则是跟随在一定的距离之外,没有慕清娆他们一同前往。
灵州位于原海之上,是远海中央陆地上最大的一个州,无论是地势还是气候,都算是顶好的,而这一次慕清娆随着煦原君前往灵州,见到的却是一个乌烟瘴气魔障重重的灵州。不仅仅是这样,空气中,隐约还残存着血腥味。
和传闻的一样,入口处有血腥之气,更是设有魔阵。就在慕清娆以为他们要进去的时候,煦原君忽然停了下来。他笑了笑,忽然问她:“你可还记得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
慕清娆对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印象。
可是这里血腥气久久不散,被煦原君撤销的魔阵还隐隐散发着玄光,入口处的魔气瘴气重重,若是她不用术法护体,呼吸间都会觉得压抑几分。
“这里是?”
煦原君轻笑一声:“你竟然不记得?当日你不就是站在这里,将灵州活生生摧毁吗?”
慕清娆惊了一惊。
她的确是都忘记了。
煦原君忽然抓住她的手,慕清娆只觉得一阵大力将她往里面带了进去,她本能的护住了身体,穿过了那重重地魔障。然而,她无论如何多没想到,那重重的魔障之中,竟然……是这样的景色……
传言,魔界都是暗无天日的,而魔族之人凶残成性,嗜血成性,整个魔界都是沉浸在一种十分可怕而阴森的氛围之中。
可是,慕清娆眼前看到的一切,完全又是另外一番模样。
这里,仿佛一个普通的凡世之城。
可是,这也是一个刚刚遭受了灾难的凡世之城。
从没有名字的城门一路进去,这里面的一切都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嗜血成性杀人如麻的魔怪。相反,无论走到哪里,慕清娆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因为照顾母亲李氏,她自小就对各类的药材十分的熟知。看到这样的景象,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结论。
煦原君没有再说下去,慕清娆望向他:“我已经随你来了,就算你有十面埋伏,我也只能孤身迎战,有什么话,说清楚的好。”
煦原君看着她的目光竟然有好笑:“琴姜,你是真的还是装的?这里是你毁的,人都是你杀的,你现在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你以为你这样做,本君就真的会将所有的事情一并忘却吗?你也说了,你人已经来了,就算有埋伏你也只能孤身迎战,那你现在究竟是为何要这般?”
慕清娆垂了垂眼,没有反驳。
煦原君松开了拉着她的手。转而望向这一片残垣断壁,冷冷道:“正如你们神族之间的恩怨纠葛。魔族亦有不太平之处。这些年,父君统领魔族。可是一直都有但对的声音,上神知道是为何吗?”
慕清娆不作答,煦原君继续道:“我早先就已经听闻,上身乃是上古时期便一路走来的先天之神。那,煦原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上神。”
慕清娆:“少君请问。”
煦原君:“请问上神,生平杀人多少?”
慕清娆一怔。这个问题,她并不能回答上来。琴姜活了多少年,这些年头里面,她每年会有多少的应战,谁都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有话直说吧。”
煦原君轻笑一声,继而道:“父君一直都在告诉我,其实神魔两界如果真的要一直都下去,那将会永无宁日。神界总是告诉所有人,魔族因为不服神族总是高高在上,所以一心想要推翻神族,而魔族在他们眼中,也如同一个蠢蠢欲动的心腹大患。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我想,这件事情,上天下地,应当只有上神最为明白——
即便坐上最顶端的位置,最后依旧只是为了过一个安逸的日子。魔族若是真的想要起兵,并非毫无胜算。可是一旦走了这一步,魔族要过上真正的安枕无忧的日子,还需要多少个春秋,就成了未知之数。”
煦原君望向慕清娆,一字一顿说的很是清楚:“魔界的确占据了仙族之地,但是我夫君占得,只有这灵州。其他的,皆是我那些叔伯不满我父亲就此短了志气,私下攻打。对这件事情,父君一直都在告诫所有人,魔族需要的,并不是和神族一战。为此,他只能越发用心的建设整个灵州,依次让魔族过上真正安枕无忧的生活。”
“本君先前就猜到,神族必然会将目光放到灵州身上,是以灵州的魔阵才是最为厉害的一个,因为太想将这里保护好,所以才会有那么浓重的魔气。
叔伯们一直反对父君的做法,所以早已经私下集结了魔军,意图在一个好的时机发兵和神族一战。”
慕清娆心中一动,下一刻,煦原君就将话说了出来:“而上神,给了叔伯一个机会。让他们一石二鸟,一来将父君所极力维护的灵州摧毁,让叔伯们在指责父君无能无勇无谋之际,更加煽动原本只是想要安逸生活的魔族之人拿起刀枪去与神族一战。”
慕清娆心中一紧,竟然没能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