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蹦极绳的晃动,以及人在极度恐惧下的无意识挣扎,哪怕是一点点的角度偏离,等到了底下就会差出去十万八千里。
气球很大,要抓住它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同时伸出两只手来抱,二是彻底瞄准了,捏住连接气球的彩带。
无论哪一个,都很难。
没有危险,顾苏很清楚这一点,但是那种担心的情绪却如野草一样疯长,挡都挡不住。
那天温唐也是从悬崖上,而且还是一个才几米高的,甚至称不上悬崖的地方掉了下来,然后满头血。
医院,顾苏无比厌恶,甚至是憎恶着那个地方,因为他曾经亲眼目睹了此生最爱的人,他的妈妈,就在那里一点点耗尽生命力,之后永远的离他而去。
他一点儿也不想要让自己在乎的人跟医院扯上哪怕是一丁点儿的联系,一点儿也不。
白色的,冰冷的,永远与死亡密切相连的地方。
所以他不由分说的站到了蹦极台上,催促工作人员替自己绑好装备,然后一字一句,无比认真道,“我跳,并且我一定会拿到那只黑色的气球。”
说真的,在一档综艺节目中,出现这样近乎宣誓一般庄严肃穆的场景,其实是很容易引发笑声的,但是今天是个例外。
所有的人,包括笑点最低的秦楼,大家都笑不出来,反而深刻的感受到一种难以的沉重。
不是悲壮的沉重,而是一种,属于男人的责任。
也就是在那一刻,不少人终于觉察到,也许外界传的纷纷扬扬的“酥糖配”,并非空穴来风。
本来温唐还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下的,但是当她对上顾苏那双尤其认真的眼睛,就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很久很久的以前,没有人会替她着想,更不要提这种几乎可以被忽视的小细节。
她要自己解决温饱,要自己费尽心机的寻找一处可以过几天养精蓄锐日子的庇护所,要自己跟死神周旋……
没用人帮忙,一切都要靠自己。
然而就在今天,温唐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稍微的放松那么一点儿,可以稍稍放纵一下自己。
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棒极了。
所以,温唐抽抽鼻子,点点头,乖乖的站到旁观者的位置上,“好。”
现场有女性工作人员猛地捂住了嘴巴,满脸惊慌道,“怎么办怎么办,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好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