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励志如果这样,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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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当我们谈起历史,其实是谈什么(1)

先看简介

所有的历史都发生过,但绝非仅止于我们知道的那些。我们知道的越多,就发现我们不知道的越多。因此历史总是充满误会,而这也正是历史的魅力所在。每当我们读到一段新的史料,整段历史就会随之崩溃。你准备好了吗?

甲午战争,日本胜在哪儿

那场伤心的海战

甲午战争发生在1894年,距今正好两个甲子。这场战争的影响之巨大,受过中学教育的中国人都知道,比如签订了《马关条约》,割让了台湾岛,然后导致第二年康有为等人的“公车上书”等。但是,我们的教材往往粗枝大叶地给我们勾勒了战争的来龙去脉,你未必都清楚其中的细节。

这场战争,在中国叫“中日甲午战争”,但在日本叫“日清战争”。过去这一百多年,我们都是从中国的角度来看这场战争,试图从中吸取教训。但是,如果我们从日本那边看过来呢?在日本的各种资料中,对这场战争的记录,会不会有所不同呢?今天我们就从这个角度来看看。

首先我们来看甲午战争的背景。其实导火线并不是清朝和日本直接擦枪走火,而是朝鲜。1892年,朝鲜的民间宗教“东学教”打出“驱逐倭夷”的口号起义,正式反日。当时清朝驻朝鲜的大臣,正是袁世凯。李鸿章下令,派出“靖远”“来远”两艘新式军舰赶往朝鲜,很快就平复了****。但是谁知过了两年,1894年,东学教卷土重来,再次打出“排斥洋倭、惩讨贪官污吏、还我民生”的旗号。这次可不得了,几个月内发展到数万人的规模,来势汹汹。清军心想,养个不听话的小弟,整天给大哥惹事儿,于是这次准备派兵前去干涉。

但是问题来了,根据10年前签订的《天津条约》,如果清军派兵朝鲜,必须事先知会日本。你既然跟别人签了条约,即便是不平等条约,那条约也不是放着看的。对于早就在找机会找清廷麻烦的日本来说,正是个好机会。当时日本外相陆奥宗光就跟清廷说:“日本从来都不承认朝鲜是清朝的属国,我们日本为应对朝鲜乱局,保护在朝的日本人安全,也准备派兵前往朝鲜。”清廷的官员也是有行政经验的,难道看不出日本人想要干什么?于是提出交涉。日本的内阁大臣伊藤博文干脆提出一个清廷根本不可能答应的条件,说叛乱平息后,清日两国共同接管朝鲜。所以两边谈不拢,那就只有一战了。

但说实话,面对庞大的清朝,日本有十足的把握吗?当然没有。有个说法,说清朝在鸦片战争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GDP仍然是世界第一。这个说法有争议,今天我们暂且不说。但无论清朝的国力在当时是不是世界第一,我们面积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和一个区区日本比起来,总是绰绰有余吧。所以,你看后来陆奥宗光自己写的话,其实是很心虚的。他说:“当时日本尚不具备与清朝全面战争的信心,必须制造合理借口博得国际社会的认同,减少各列强的谴责。所谓朝鲜内政改革的提案只是空有虚名而已,清廷一定会拒绝日本的提案。如此一来,阻碍朝鲜国家进步的责任在清朝,日本和清朝决裂一战就会名正言顺。”

你看,这里就看得出日本当时比清朝要进步一点,它知道要争取国际舆论的支持。日本是把自己放在整个国际格局中来看这场战争的。我们一般说起清日战争,好像只是中日两国的事情,但可别忘记,当时在中国境内,可有很多列强在争夺控制权的,如英、法、俄、德、美甚至意大利、荷兰、比利时这些国家。日本必须先搞定它们,才有机会跟中国一决雌雄。就以跟中国接壤的俄国来说,日本用了很多方法,给了大量承诺,才于1894年7月13日令俄国表示不再抗议日本出兵大清。这对日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步。直到清日战争基本上打完,俄、法、德等国才介入,也就是所谓的“三国干涉”。但这时候,中日双方都派兵前往朝鲜,开始爆发局部冲突。

但是战争一旦真的开打,就不是先前处于“晒肌肉”的那个状态了,你抗不抗打和你肌肉大不大块没有必然的联系。清军在朝鲜,那真叫溃不成军。当时日本武官的记录说:“尽管清军拥有洋式精良装备,但战术陈腐,将官和兵士缺少军人应有的斗志……清军是一支不堪一击的军队。”没错,这就是日军对清军的总结。

制度优势

说实话,清军的总体实力是不差的。如果你细看清日双方的硬实力对比,会发现在各方面,清军都不逊日军。但是,清军在软实力方面,跟日军的差距可就真是天壤之别了。这是日军能够取胜的第二点:制度优势。

比如,清军在编制中是没有卫生兵的,军中合格的军医也严重不足。更为重要的是,清军当时的制度是士兵的治疗费和营养费全都要自己负担。你要是清军的士兵,上前线打仗,打掉一只手,回来后还要自己掏腰包治疗,你会怎么办?很简单,不打了嘛!一开打,掉头就跑,打什么打,打的都是自己的钱。不要说给人看病的医生不够用,就连给马看病的兽医都不足。而相对地,日军在这时候不仅有现代化的军医制度,也引进了先进的西医,包括有了现在我们都很熟悉的吊瓶输液技术。而且,当时日本已经有了现代化的红十字组织,不少女护士也上战场效力。而清朝的女人呢,还裹着小脚。当时在中国的战场上,也看得到女人,但那些是瑞士等国的红十字会来救援中国的。你说这场仗怎么打?

另外,清军的实际士兵人数有多少?不要说日本人,连清军自己都不清楚。因为清军各营“不满编”的现象实在太普遍。战争爆发的时候,只能估计清军大约有30万兵员。而相对日军呢,士兵的人数精确到个位数,投入战斗的士兵总数是240616人。所有种种,无非证明了一点,清日双方虽然都有了坚船利炮,但骨子里,日军是现代化的军队,清军则是前现代的军队。以上只说了两点:国际视野和制度优势。日本之所以战胜,清朝之所以战败,当然还远不止于此。

这里讲的所有这些中日两国的对比,都记录在一本书《清日战争》里面。这本书的作者是一位旅日多年的化学工程师:宗泽亚。在过去的数十年当中,他一直关注近代清日战争史的研究,查阅大量日本关于这场战争的史料。有人说这不是“外行”写历史吗?千万别小看“外行”。一个人出于自己的兴趣而做的研究,往往比专业的还要认真。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工程师呢。2011年,宗泽亚捧出这本600多页的皇皇巨著,从各个方面分析战果成因。

媒体宣传

尤其引起许光头注意的,是这本书中作者还特别列出了“媒体宣传”一项,作为清日双方实力的对比。作者说,在19世纪的清朝,延续祖上严厉的愚民政策,所以人们被禁止过问政治,报刊媒体被控制,不能为清朝在国际上扩展影响。而反观明治维新后的日本,他们有非常明确“脱亚入欧”的目标,为了使日本成为世界文明国家,日本政府非常成功地利用了传媒的力量,令清朝处于被动地位。所以在清日战争中,日本的军情是透明的,具体措施包括:

(1)允许外国武官随军观战;

(2)允许外国新闻记者随军采访;

(3)允许国内的报刊记者、从军画师、照相师、僧侣、神官等人随军采访和工作。

而相反,以上所有的措施,在清朝那边全都是禁止的。

日本把自己的军情全都公之于众,有什么好处呢?获得西方国家的认可,开创日本本国对外战争公开化的先例,这些且不说。吊诡的是,日本的传媒自由竟然客观上帮助了清朝。最为有名的事件,就是旅顺大屠杀。如果没有日军当时那些美国、法国的随军记者,可能旅顺大屠杀的真相我们至今都不会知道。

首先说在清廷眼里,没把屠城当成大事儿。在前现代的战争观念中,战败方,你打败了我,那把我们的老百姓全都杀光,至少在那个层次的理解里,是能接受的。清朝自己在入关后,不就有过“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样的劣迹吗?所以在清廷看来,旅顺大屠杀,就和当年他们屠杀人的行为没什么不同。

但是,为什么说我们是现代社会呢?现代社会有现代社会的规则,你打仗,不能滥杀平民。所以,当时美国记者在目睹旅顺大屠杀后,就震惊了,把当地的惨案用文字传递出去。包括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些照片,都是当时的外国记者拍摄的。当看了这些记者的报道后,西方舆论无不对清朝多了一分同情。

有人可能会说,那你日本人傻啊,人家********见不得你日本好的啊,你开放给他们进来采访干什么吗?日本人之所以还要这么做,原因很简单,就是人家算过利弊得失,值得。伊藤博文认为,利用媒体获得国际舆论支持,相当于赢了一半。如果没有办法理解伊藤博文的话,我可以给大家念念当时有美国《纽约世界》随军记者对日军的观察报道:

“日本军队拥有超出想象的诸多优秀之处,令余感慨备至。”

“其一,他们是一支沉默的军队,部队在行进中始终保持肃然寂静,没有奏乐、没有旌旗招展、没有喧哗,组织井然、军势威严、沉默有序、疾进向前。上至大将下至士卒,充满了爱国的精神,一见即知是一支精强雄烈的军队。”

“其二,日军不但拥有与欧洲诸国比肩的武器、器械、兵法、组织和统辖部队的军官,而且拥有完整的野战医院配置体系。无论在战时或平时,当有负伤士兵出现时可以立即得到救助治疗。每个士兵都备有防腐药和绷带,一旦受伤马上涂敷防腐药缠上绷带,就能自行实施前期治疗。轻伤者送到最近的本营,重伤者可以躺倒于地,等待卫生队前来救援。从这一点上看,诸国的卫生体系远远不及日本。”

“其三,日本军夫的胆量令人感叹,余在阵前观察战况时,常能看到军夫活跃在战场的身影。枪林弹雨下,军夫奋勇输送支援前方的弹药,救助伤员下火线,履行自己的职责。余曾遇到一个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的军夫,始终是面带笑容,充满乐观情趣。他说当敌军涌来时,没有一点儿怯懦,手里拿着一块石头随时准备应战。战场上几乎所有的日本人都表现出勇敢的武士精神。”

“其四,日军缜密的作战规范值得赞誉。日军作战勇猛却不轻敌骄傲,即使对不堪一击的清军也慎重处理每一个细节的战术行动。假如和训练有素的德国军队作战对垒,想必也会是棋逢对手的劲旅。”

你想想看,如果你是一个远在美国的中立者,依靠新闻报道来了解清日两国的读者,是不是会对日军留下非常好的印象?

观念差距

另外,清军在观念上的不足还表现在很多方面。比如说,怎样对待战俘。我们常常强调日军怎样虐杀中国人,但是,清军又是怎样对待日军的呢?在清朝的宣传单上,像冷兵器时代一样“鼓励清兵杀敌,取敌头颅邀赏”,导致战场上的清兵疯狂虐尸。根据日军的战报记载,有一次日军一个小队11名士兵遭遇清军,为了不做战俘,自杀阵亡。文明的军队,这时候就收手了。但清军不然,他们还要“屠尸”。当日军找到战友尸体的时候,尸体已经被分尸。

反观日本,在刚刚开战的时候,明治天皇就颁布了《帝国内居住的清国居民保护令》,规定居住在日本的清朝人民,只要你“遵守法律,服从裁判所管辖,从事和平职业,其身体和财产将受到法律的保护”。而且,允许日清两国人员的正常往来,包括允许两国人在战时通婚,亲属之间也可以书信往来。在战争中,日本清算,一共俘虏了1790名清军,全部运回日本国内,以便日后作为停战谈判时的筹码。而且日军的统计可以细到什么程度,“战伤及患病者326人、重症治愈者231人、不治死亡者55人”,全部清清楚楚,严格按照“国际红十字会公约”给予清国战俘以人道主义收容。但我们要强调一句:这是甲午战争时期的日军,和后来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侵华的日军,不是一回事儿。

以上说了四点日本的优势:国际视野、制度优势、传媒宣传和观念差距。战争最后的结果,我们都知道是中国战败。今天我们重新回看这段历史,应该得出什么样的结论?其实就是一句话:现代化是全方位的指标,而不是个别的指标。不是说在某方面做得特别好,就代表是强国。正如李敖曾经说的,就像爱一个小姑娘,你休想只爱她的好,不要她的坏。有些方面做得差,看似是小问题,往往是致命的。

网友评论吧

@Ryan Cheung坏人杰:现在的日本(人和企业),他们对科技、质量和人的自我素质的追求也是很值得我们学习的。

“强国人”赫德的一生

赫德这个人

香港的很多地名都是以人名冠名的,比如轩尼诗道、麦理浩径等。如果你去过尖沙咀,你应该也不会留意,有一条小路名叫“赫德道”(Hart Avenue),周围有好多餐厅、酒吧。其实,以前在北京和上海,都曾有过赫德路。北京的赫德路,就是今天王府井的台基厂头条;而上海的赫德路,则是今天静安区的常德路。

听到赫德这个名字时,你有没有点儿似曾相识的感觉呢?对,在我们的历史教科书里,他曾经出现过,作为帝国主义的代表,出任中国海关总税务司,垄断中国的海关。“赫德”的名字是作为“丧权辱国”的象征被普通中国人记住的。你想,我们中国的海关,凭什么让一个英国人去掌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