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叫他哥哥
白旭晨将怀中的人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脑袋。圆圆的。
黎小离从厚厚的大衣里伸出一只手，戳一戳。
他，瞬间微笑。拿手拍她的头。
看着她的眸，目光流转。
“黎小离，我们，在一起吧。”
“好。”
月华初上，正好嫣然一笑。
敦煌莫高窟。
黎小离牵着白旭晨的手走在这神秘的古墓一般的建筑里，心里油然而生的对于神秘事物的恐惧和向往，无法抑制。
飞天的仙女，面相有些奇怪的人像。
黎小离看不出来那是些什么人，却能够感受到那种来自于远古民间的艺术造诣。深厚，神秘，引人不断探索。
伸手虚空描摹那些人像，黎小离觉得自己平时那些素描和彩绘有些心不在焉，有些马马虎虎。
这一瞬间的失落感，似乎不能像这些大师一样用心血和生命去作画就不配拿起画笔。
伸起的手，顿时落下。
白旭晨看着身边这个心情起起落落迅速非常的小丫头，扶额一笑。拍拍她的手，牵出洞来。
“去哪里啊？”黎小离遮着眼睛看太阳。
“沙漠啊。”白旭晨笑笑。
“沙漠？真正的沙漠吗？有大片大片金色的沙子吗？会看见蝎子和蜘蛛吗？会不会有树呢？我们会不会遇见流沙呢？”黎小离一连串的问题轰炸过来。
“魔幻片子看多了。我们去的沙漠呢，当然只有沙子了。戴好帽子，不能取掉。”白旭晨扶了扶她的帽子，轻拍她的头。
“那好嘛。还要再买水吗？”有小贩背了桶在卖纯净水。
“你在这里等我。”
沙漠的世界，是纯色的沙子。黎小离和白旭晨，是纯种的傻子。
黎小离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有口水喝。白旭晨牵着她，擦擦满头大汗再拿了手帕来擦她的汗。
“我，要，喝，喝水啊。”一句话，断断续续。
“不行，暂时不能喝。”水源总管大臣总是拒绝。
一脚踩下去，狠狠的拔出来才能下去另一只脚。这比在雪地里，困难多了。黎小离真想一屁股坐下去再不起来，睡他个三天三夜。
可惜，沙子是烫的啊！不是一点点的烫，不知不觉的热，慢慢觉得自己被烤熟了。黎小离发誓，她不想再试一次了。
“晨，我，不行了。”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乖，继续坚持。一定要走出这一片。这几年很少有人来这里，所以不太好走。乖乖的跟着我。”白旭晨转身抱抱她，继续爬。
这是一个小山包，尽头在眼前，怎么也走不到。
黎小离也不过是走了一个小时，可是总感觉已经在蒸汽房待了大半天。头顶是烈日炎炎，脚下是黄沙漫漫。全身无力，嘴里干渴。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晨，水。水啊……”黎小离一个不支，终于反身倒下。
“小离，小离。来，轻轻喝一点。”拿小瓶盖少少的倒一些给她喝，他却不准她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带她来沙漠？
甚至，是一片很久没有人来过的沙漠，是一片可能会死去，可能会回不来的沙漠？
她不明白，很不明白。却坚信了一点，他有他的用意，暂时不想让她知道。
“晨，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黎小离坐在白旭晨房间的窗边高脚椅上，看着窗外浑浊昏黄的空气，淡淡出声。
白旭晨开始在上网看什么东西，无比认真。
黎小离看一眼，再看一眼。沉默。
半个小时过去，白旭晨才回过神来。走近窗边，狠狠的一把抱住她。
“小离，谢谢你。”
“小离，对不起。带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小离，我们，还活着。”
黎小离在她怀里，耳边就是他的声音，一句一句闯进心里。怪不得，怨不得。甚至，有些庆幸。
如果，他真的要去死。至少，他愿意带着她。
如果真的是生死相随，她也愿意。只是，气他这般，这般不争气。就这样，便要舍弃生命吗？
狠狠捶打他的背，一声一声。那人却连哼不哼一声，无声无息，不说话。
过了很久，黎小离静下来。抚摸着他的背，又开始心疼。
“晨，你是怎么想的？”她一时生气钻了牛角尖。却忘了他不会这样做。
白旭晨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现在清醒了？不生气了？不闹啦？傻瓜，我怎么会带你去死，我要带你过的，是以后的一生一世，可不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
阳光照进来，没有温度。黎小离却感觉到额上被他亲到的那个地方，火热的烫。
“那个沙漠，我请了专门的导游告诉我路线。在网上查了很多东西的。带的东西也足够我们出来的。”
拍拍她的手，轻轻安抚。
“小离，你知道吗？在我知道一切之后，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既然都不是真的，既然都是真的。那么，我只要你就好了。对不对？”
忽然之间走远的话题，黎小离一愣，摊开他的手掌，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这个沙漠，有一个名字。叫情人涯。传说，曾经在这里死去了一对挚爱情人。后来，从这里安全走出去的情侣，就会永永远远在一起。承载了他们的夙愿，接受了他们的祝福。”
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黎小离。
黄昏的光，浓郁的色彩，温暖的空间。
黎小离将脑袋塞进他的颈窝里，蹭啊蹭。很久很久。
“晨，我们，回家吧。”
黎小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屋子人。
黎爸爸，黎妈妈，黎奶奶，黎小妹，还有黎小姑。
长久的沉默之后，黎小离终于站起来，态度诚恳，深深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爸爸妈妈，奶奶。”真的对不起。
黎爸爸点燃一支烟，有点严肃。像小时候揍她时的样子。黎妈妈很平静，黎小离以为她会哭的。黎奶奶长吁短叹，又不说话。黎小妹撑着脑袋，也不说话。
“回来就好。没事了。旭晨没事儿吧？”黎爸爸抽完一支烟，终于开口。
黎小离觉得悬在脖子上那把刀，终于拿开了。一时间有些激动，忙不迭的开口回答。
“我没事的，爸爸。可是他，我看不出来。”她确实不知道他到底好不好，她那么笨，他不说好她便永远不会以为他是好的。
“傻丫头，以后做事之前要先想想。你陪旭晨出去散心，也该给我们打个电话啊。旭晨心情不好，忘了这事儿，你这次怎么也这么不懂事儿呢？奶奶担心了你好几天，睡都睡不着。”黎妈妈也开口数落。
黎小离心里一阵难过，这确实是她不对。擅自出门本来就有错，更别说这么多天只顾及着白旭晨好不好，全然忘了给家里人说一声。
其实，只要知道自己是好着的，全家人何至于这么担心，这么生气呢。
“爸爸妈妈，奶奶。对不起。以后不会了。”黎小离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惹的家里人不开心。
晚上，躺在床上静静思量。毫无睡意。
猛一回神，窗边赫然站着一个人。黎小妹。
“姐，今晚我跟你睡吧。”说完也不管黎小离，自己爬上床，挤啊挤。
黎小离一转身抱着她，像小时候一样。暖暖的。
很久很久，久到黎小离以为她已经睡着了。黎小妹忽然开口。
“姐姐，你是不是和白旭晨在一起了？”语气是疑问，还是肯定。
“嗯。”黎小离的一声答应在沉寂的夜色里缓缓荡开。
“姐姐，你们会在一起吗？可以在一起吗？你别忘了，他现在算是你的哥哥啊。”黎小妹转个身，看着自家姐姐。
“小妹，我想过的。可是，我不在乎。”黎小离一笑。
黎小妹看着自家姐姐那抹微弱却又坚定的笑容，也笑起来。
看来，姐姐很坚定，有自己的想法。这样，就很好。
那一边，夜色里。
白旭晨在自己房里，收拾东西。嘴角，是淡淡的微笑。
白安淮和黎漫妮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有事吗？”门忽然打开，白旭晨的声音冷冷传来。
“没什么。你回来了。”
进到教室，还没有坐下，耳边就传来一声大喊。
“黎小离！”
“啊，亚亚啊。好早啊，今天天气好好啊，太阳好大啊……呵呵。”黎小离一个大大的笑脸摆出来，不停地讪笑。
“哼！”韩亚从鼻子里给出一声回应。
“小离，这么多天，你没事了吧？生病了吗？”程琪还是很温柔。
“黎小离，这一次连我都要怪你啊。一个电话都没有。”金金叉着腰站在一旁，像个女王。
“程琪，金金，韩亚。对不起嘛，让你们担心了。我真的没事啊。你看！”转一圈，以证明自己真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哼！”韩亚仍是一声轻哼，不理她。
黎小离好不容易安抚了这三个家伙，刚坐下。脑袋上方飘来一团阴影。
“嘿，嘿嘿。菜菜啊，你看啊，今天阳光明媚，和风飘然，美人如玉，阳春白雪啊……”黎小离已经不知道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什么奇言怪语了。
“嗯，成语用的不错，继续打哈哈。”菜菜难得的沉下脸来。
“对不起啦。菜菜，让你担心了。”黎小离见状，直到自己这一次是真的惹得菜菜伤心了。她太了解她，可她更了解她。
“他也没来吧？”
“嗯。”
“你们两个啊，真不让人省心。”
“菜菜啊，我们去了沙漠，真正的沙漠哦。告诉你啊，要是风沙再大一点，我就回不来了。呜呜……”
“行了。跟着人家跑的时候，脑袋干嘛去了！没事吧？缺胳膊少腿了没有？”说完还真的拉黎小离起来左看看右看看。
“我没事啦，放心。”拍拍她的肩膀，黎小离轻轻的抱抱她。
看来，这家伙也担心坏了。
“黎小离，滚出来！”还要继续和菜菜聊一聊，门口一声大吼传来。
“方夏安，吼什么？”黎小离气冲冲的奔出来。
“你跑去哪里啊？有没有脑子啊你？受没受伤啊？饿着了没有？他欺负了你了没？”连珠带炮。
黎小离无语。
“我这不是好好的站着呢吗？”微笑，再微笑。
“确实哈！混账，下次别搞这种事情了啊。怪吓人的。好多天没个人影。”方夏安也难得的给出一个苦瓜脸。
“好滴！遵命！”黎小离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军礼。
“好了，进去吧。我走了啊。”
“嗯。”
方夏安走了，黎小离心里却不能平静了。她这一次，似乎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一样，让这么多人都这样担心。
下到楼下，卫泽一如既往，趴在桌子上。
“卫泽，我回来了。”黎小离坐在一边，眼角嘴角都是笑容。
“嗯，知道了。”卫泽头也不抬一个给了一句话。
“那我走了哦。”黎小离仍旧笑眯眯。
其实这家伙的性子，她还不清楚吗。至少告诉他，他不用再担心了。
哎，楼上还有一尊大神！
上楼来，果然，李阑端着一壶茶，慢慢品着。看见她进了教室，看着她走到他面前来。不发一言。
“师傅，我回来了。”
“嗯。黎小离。你那里来的勇气啊？啊！平时循规蹈矩一小丫头，这疯起来怎么比我还厉害呢？不过说实话啊，这点勇气，像是师傅我的徒弟了！”洋洋得意的神色。
黎小离纳闷。
“师傅，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除此之外，没有理由啊。
“我夸你不行啊。你知道的，我啊，路漫漫其修远兮……”摇头晃脑，颇有古人之风。
酸气！
“师傅，行了。您没被妖魔附体就好哈，我走了。”
转身你冲出去，冷不丁撞到一个人。抬头，再低头，再抬头。
哦，没看错。
“晨，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
“那走吧，去走走。”从楼上到楼下，从楼下到操场。
白旭晨终于没忍住，狠狠吻上她的唇。
“我想你了。”
黎小离走到家门口，遇见了一个人。
夏木白。
一身白色，优雅美丽。
“黎小离，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夏木白眼圈红红的。
黎小离看看卫泽，卫泽点点头。
“是真的，白旭晨是你同母异父的亲哥哥。”黎小离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出来。
“原来真的，是真的。”夏木白眼神一低，抽噎起来。
“你该高兴。夏木白。”黎小离看着她，眼神真挚。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和你留着一样的血，生活在同一个地方。那该是，多么幸运！
虽然，这样的幸运很多人并不想要。
夏木白看一眼黎小离，转身离开。
卫泽说一声没事，也跟了上去。脚步坚定有力，而迅速。
黎小离看着卫泽的背影，又笑了。
晚上，黎小离正要睡觉。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