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还是笑着，扬起苍白的唇对他说了一句，“恭喜陛下，亲手弄死了自己的皇子。”
他的招牌凤眼微微眯起，反反复复斟酌她的话。
她说那样残忍的话逼他、故意骗他、故意装作非常看重孩子的样子……所有的零星记忆如电光火石般映入他脑海中。
他总算明白了。
这个孩子其实是他的，那晚他看到瑞和与她对弈，心里吃醋，就欢.爱了一场。
她是故意，真的是故意……
“阿祐，我第一次发现你是这样不自信。瑞和喜欢我没有错，可你是他最敬爱的兄长，他与我……说穿了，又能怎么样呢？”
“阿祐，是我派人传出去闲言碎语，引你到桃灼宫，看到了在浴室的那一幕。你知道吗，是我与瑞和联手耍你。”
“阿祐，你怎么这样傻，瑞和与我能怎么样呢？如果真有什么，我会让这些事传出去，害死瑞和？”
“阿祐，真的要恭喜你，虎毒不食子，而你呢……”
她一连说了好多好多话，说得她想嚎啕大哭。
皇甫清祐尴尬地站在原地，良久，他用嘶哑的嗓音问道，“这个宝宝……”他分明已经清楚所有的事实，却痛苦得无法相信，不敢相信。
“自然是你的。我真的要谢谢你，还好流掉了，否则你是不是又要逼我生孩子了？”
他先是觉得悲愤、难过、无法接受，然后久久盯着她亮如星辰的琥珀色眼眸，忽然仿佛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变了，他的银欢已经变得让他无法认出了。
她变得不择手段。为了报复他，不择手段——
他忽然想起使她受孕的那个晚上，他的动作温柔，她却像是打架一样挣扎着，然后她哭着喊了好久“你把我的父王母后还给我”……
他在此时此刻才知道，花岛国发生的那些事情，在她心里产生过多么巨大的波澜。
或许真的是他错，错得一塌糊涂，他应该对她解释，解释全部的来龙去脉，包括四年前为什么狠心将她逼嫁到南国，包括这四年间发生的所有大事，包括元重洺的所作所为，包括花岛族灭的真正元凶——
一切的一切，他都应该尝试着跟她解释，哪怕她并不肯相信，他也应该试试。
何至于今日。
他已经伤痕累累，她更是累累伤痕。
他坐在床沿，轻轻地问她，“你还是那个调皮可爱，天真善良的凤雉公主秦银欢吗。”
她闭上眼，有大颗大颗的泪水滚出来……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试图一颗一颗接住。可她的眼泪下滑速度太快，一颗一颗飞快地顺着脖颈流下去，埋没在绣枕中。
他曾经最怕看见她哭，现在也非常怕。
“我没想到，你心里，竟会装满了这样多的仇恨与杀戮……”
他的声音静静的，仿佛来自远方，仿佛生命已经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