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忧只是探望媚儿片刻之后便闷闷不乐的离开。
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未告知他自己回来的音讯，所以生自己的气，媚儿倒也不以为意，天忧一向就与贺兰轩紫不是同道中人，自然也不会把今天的事禀报于他。
“困了？”子桑孚轻柔地帮她盖上被褥，昨天，真的是吓到他了，第一次见到这般柔弱的她，内心的痛，竟比失去柔儿的那一刻，还让他惧怕。
点点下颚，她白皙的小脸若一朵寒冬中的梅花那般的美丽，贺兰轩紫，她绝对不会放过他，纵使有时会心软，可是，看到今天的小小，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塌陷，是他的错，是他造就了今天的小小。
“那便睡吧。”他吹灭了灯。
黑夜中，一层薄纱铺在了辽阔的大地，月儿躲在半个云层之间，只露出半边脸。
树影之下，一个饱含妒嫉的眼神望着哥舒妖媚房间的熄灭的灯，她回来了，可是现今，她却不再属于自己，白天的戏，看到她昏倒之时，他就有些后悔，可看到她醒来朝子桑孚温柔的笑，他又恨不得让她气自己一辈子，那样，她便是永远也忘不了自己了吧？邪魅的脸卸下全部的装备，只是无声叹息。
“竟然来了，怎么不进去看她？”犹如一道鬼魅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冷冷出声。
重新戴好面具，他邪魅一笑，满不在乎地摘落一朵牡丹，放在鼻翼之下轻嗅，皱下眉头，手一捻，一朵牡丹便七零八落地飘散，只上下孤零的花蕊。
“看她？子桑孚，不要以为她在任何人的眼里都如你那般的重要，她在我的眼中，连一个军女支都不如，你可曾听说她随军出发……”淡漠的笑中满怀讥讽。
“够了！”子桑孚怒喝出声，“我不想知道以前你对她做了什么事，也不想要去追究你对柔儿的伤害，只是现在，我无法忍受你让媚儿痛苦。”
让她痛苦？是啊，自己要让她痛苦，让她补偿柔儿欠下自己的债，他要让她恨他，就如同他恨柔儿的心，被痛苦折磨得无法呼吸。
抚上唇瓣正常的粉红，又快到变色之时了。贺兰轩紫看着圆月，只不过眨眼，弯月，也快到了。
“你忘了柔儿？”他的眼里满是邪魅的色彩，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媚儿竟能使他的病恢复，真的难以置信。
柔儿……子桑孚摇头，有着眷恋，又有着舍弃地闭上眼帘。
“不，我一时一刻都未忘记过她，我把她，放在了这。”捂着心口处的位置，他淡淡地扯开笑容。
奇异地看着他的神色，贺兰轩紫竟觉得自己对他竟不是那般了解，说爱，又要把她放在心上，是忘却，还是深爱？
“不论你和哥舒妖媚回来是为了什么，你要记住，我永远也不会放过她，就如同我永远也不会让柔儿安息，小小，是柔儿的孩子，哥舒妖媚并未告诉你吧？”他残忍地说着，看着子桑孚呆怔的眼神，脚尖一踩，仿若一朵轻云般拂袖而去。
那日，他看到的，就是柔儿的女儿？那个衣裳不整，依偎在贺兰轩紫怀中的，是柔儿的女儿？怎么可能，那么，贺兰轩紫与小小……
惊醒地看着轻开的的窗户，媚儿深幽的眼眸只是缓缓闭上，透明的泪水，自颊上滑落，他张着口，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此刻，竟比任何时候的夜，都来得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