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寝，看着子桑孚熟睡中的脸，她自床内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爬出，套好衣裳，看着窗外的弯月，白皙的脸有抹黯然，他们的新婚之夜，是可笑，还是可悲？父与女的结合。
徐徐阖上门，她踏上一地的落叶，秋天，也快来了，迎着月光，看向庭院中众多的牡丹已经只剩下些孤单的叶子，心中只觉一片凄凉。
“娘娘，这么晚还没睡？”一个窈窕的身影自院落门口踏了进来，可爱的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阴婺。
小小？媚儿不解地望着她，新婚之夜，她竟回来哥舒府？
摆手，示意跟在身后的宫女们退下，哥舒小小微笑着走到她的面前，抚落她发髻之上的落叶，瞧眼庭院中最大的那棵老树，看着月光下自己酷似的绝美容颜，竟有些嫉妒，自己也只不过是她们的翻版而已，翻版，永远也比不过正版。
“娘娘，你看到小小不开心吗？小小还活着，好生生地站在你的面前。”她笑嘻嘻地勾住媚儿的臂膀，摇晃着撒娇。
从她给自己戴上戒指的那一刻起，就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竟然她已经知道，那自己又何必再去隐藏。
开心？她垂下眼帘，缩回自己的玉臂，往前迈了两步，刻意与哥舒小小拉开距离。
她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小小，当她裸/露地与贺兰轩紫躺在一张床榻之上时，她就不是自己认识的女儿。
“娘，你在怪小小对不对？”她口气轻缓，可是眼光中浮着幽怨的光，“小小，小小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娘，你就别生小小的气了，好不好？”
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竟会让她沦落到道德丧尽的地步，媚儿愤怒地回转过头，凝视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小小，是那样面生，那样的狐媚。
“小小，小小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啊娘！”擦着眼角蹦出的泪水，她较弱地往前走了几步俯在媚儿的肩上哭泣。
她，她说的可是真的？媚儿讶异地张着小口，一手推开小小的身子，不可能啊，跟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更何况，哥舒妖柔，不是贺兰轩紫的王妃？又怎会……难道是！
她惶恐地睁大双眼，难怪，贺兰轩紫会这般地恨哥舒妖柔，明明自己几次在他的眼里都看到了迷恋，可又转瞬间变成憎恶的目光，他既是爱着她，又是恨着她的。
可是，她此时来告诉自己，又是什么意思？媚儿冷眼看着她哭红的眼眶中，双眸不带任何的情感，只是委屈憋起的唇瓣使人产生错觉，以为她伤心欲绝。
已然如此，那么，她有想要做什么？这些年，原来她一直在对自己演戏，而自己，竟也傻呼呼地以为，那日，被他发现放走柔儿一事是被他的侍卫发现的，其实背后一直都是她在搞鬼吧？
导致自己被他送给子桑孚的元凶，没想到，会是自己的女儿。
此刻的她，清醒无比地看着面前的人儿，空有一身外表，只不过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奸诈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