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系之前的种种过往，她相信，把面前的场景换成四个男人中任何一个，他们一定也会是和宋琅差不多的心情；而她，不管是面对他们哪一个如此的伤心愤怒，她的心也会一如现在这样悲戚。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直以来，她被动的接受他们的爱，好像忘记了给予明确的答复。事情发生到这一步，其实也怪她对不对？她一直没有认清自己的思绪，她一直沉浸在自私的自怨自艾中。
还来得及补救吗？
可是，又该补救哪一个？
封姿低语，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内心有一种不能呼吸的痛。她从来就不惧怕什么强硬的对抗，但是，一旦涉及到感情，她的抵抗力就无比软弱。
她觉得自责心疼而难过，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沉默的宋琅身体有着微微的僵硬，还有一点点努力抑制自己而产生的颤抖。封姿的心揪成一团，胸腔蓦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不能呼吸。
是她的配合给了宋琅希望，所以她对不起他；是她的主动给了唐大哥希望，所以她对不起唐大哥；是她的默许给了康硕希望，所以她对不起康硕；是她对自己的放弃给了自己放纵的机会，所以她对不起自己。
为什么事情会演化到这么糟糕的地步？
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淡淡的悲哀从心里冒出，有一种寒冷从骨子里慢慢渗透全身，带走了热量，带来了体温的下降。封姿忽然感觉到无限迷茫，对于自己，对于未来，她或许默默承受不反抗过，但第一次，她有一种绝望的无知。
对无知的恐惧；对死结难解的恐惧。
迟来的红线她纠结了太多根，没有能力解开，她就只能快刀斩乱麻。趁着坠入情网还不是太深的时候，从这混乱的泥沼中，把他们解救，也把自己解放。
轻叹，默默松开自己冰冷的指尖。她对叶楠并不是太有感情，但是面对他和杨欣茹在床上纠缠的那一幕，她依然有那样撕心裂肺的痛；而宋琅呢，虽然日子不太久，他未必对自己有多么死心塌地，但是只要付出了感情，就应该是相通的感受吧。恋人之间本来就是自私的占有，这是爱情的本质。
宋琅如此，唐大哥和康硕呢？就算是那覃枫，算是四人中与自己感情纠葛最少的，但那日在覃家大宅，他看到自己和宋琅在一起，那抹琥珀色水光中孕育的悲哀，她难道未曾领会？
她既然给不了他们完整，那还干脆就不要给他们希望。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再来一次十一年前的逃窜，切断一切孽缘，到一个全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让时间淡忘。
淡忘……也只能淡忘吧。谁说岁月无痕，可以抹去一切？她用心花了十一年时间，依然没有把叶啸古从心里抹去；更何况这次，不但是感情，还有身体……
“你去哪里？”封姿指尖即将离开宋琅脸颊的那一刹那，宋琅蓦然伸手拉住，双眸一睁牢牢将她锁定，眼里是无可比拟的执著。他心里依然很乱，他心里依然难过，但是不管怎么样，唯一清醒的一条就是：他要她，他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封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忽然感到一阵莫大的委屈，两行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了下来。开始的时候，她还试图想忍住，但是当宋琅的手越拽越紧的时候，她忽然再也控制不了，失声痛哭起来。
她不是故意的！她从来没想过要这样！她从来没有希冀自己能再得到一份刻骨铭心的感情，她更加不会把自己所谓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所有人的命运似乎都操纵在老天的手里。今日事态的发展，她承认自己有责任，但这一步一步进发的路线，绝对不是自己所能控制和扭转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何曾不是受害者！
谁来对她愧疚谁来对她负责！
在感情上，她是一个极度胆小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害怕接受害怕付出的心理下，其实是害怕又一次的被抛弃。
她刚才又有那样的感觉了。但宋琅用沉默对待她的时候，熟悉又陌生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她仿佛回到了十一年前。
宋琅叹了一口气，深深而长长的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而后，轻轻地将封姿拥入怀里。
“对……对不起……”封姿抽抽噎噎，如一个被遗弃的孩子，有着深深的惶恐和紧张：“我……我不好……”
宋琅心里刚才或许还有着深深的责怪，但是当看着封姿如此的自责，他的心顿时就软了。他能如何？她算自己什么人自己又算她什么人？自己对于她来说，也不过是三次用半强迫手段侵占她身体的人，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他。
宋琅无言，轻轻摁着封姿的头，让她的脸埋入自己的颈窝，任凭泪水沾湿了自己的肩膀。他想说，我原谅你；他想说，以后只属于我好吗；他想说，嫁给我吧。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立场说。他凭什么让她许下一辈子的诺言？他凭什么独占她？就凭自己对她的爱吗？那康硕，可会比他少一些？而除了这一条，他还有什么吗？
“你爱不爱我？”所有的一切疑问，最终只能化为这简单而苦涩的一句问话。
“爱！”哭泣中的封姿，顺着心情的本能，下意识的吐出了这个回答，随后，自己也似乎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宋琅打断了她的话。爱一定是对等的回报吗？她的回答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她爱他，这不就够了吗？哪怕他知道她所谓的可是后面，可能是让他难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