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都市绝对普通人的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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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雷雨

结束了一天会议,我有些麻木。从会场出来时,天空阴沉沉的,太阳早不知道躲哪去了,漆黑色的乌云越聚越厚,越压越低,天空与地面仿佛连成一体,感觉站在路面就能扯一片云朵下来。

乍现的数条闪电,像穿行乌云中的银蛇。

轰隆隆——

我才发动起机车准备上路就听到突兀响起的雷霆。

从后视镜里观察到薛月的脸色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惨白。

天空就开始下起豆大的雨珠,雨珠落在地中溅起一朵朵水花,仿佛是美丽的花儿在开放,给这个厄尔尼诺年带来一丝清冷。

不过。

这雨真的是太大啊,上帝究竟有多么痛恨人类,感觉就像从洗脚盘直接泼下的一桶水。

狂风呼啸,雷霆轰鸣,暴雨如注。

此刻才是夏日五点还不到,世界已经一片黑蒙蒙,犹如地狱一般,我干脆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薛月此时蜷缩着身子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抖动,毕竟谁听一天无聊的会议都得会觉得困乏,我这样想也不禁闭起眼睛小憩。

……

直到机车在居所前停了下来。

睁开眼睛,大雨依旧如注,天空不时落下闪电惊雷,

薛月在后排角落一动不动蜷缩着身子,似乎睡着了。

“薛月到家了,先起来回客厅或者卧室再继续休息,雨实在太大了,我让机车自动驾驶进车库了。”

她根本不理会我,兀自闭紧眼睛,睫毛轻轻抖动,蜷缩着身子在雷霆咆哮中又往角落里挤了挤。

她真的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我只得轻轻抱起她。

与料想的不同,她的身子轻盈的像一片羽毛。

真的,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内心的诧异,就仿佛已经奋力一击挥出的击球棒以为100%击中的棒球,却完全落空。

打开居所门后用暗号开启室内的灯,将她轻轻放到客厅的沙发,不管怎么说总不能随意闯进女孩子的卧室。

“谢谢。”她迷迷糊糊中的对话。

我觉察到一点好笑,这个从来冷冰冰的少女竟然对我说了谢谢,也就忽略了对方身轻如羽的事实,进入厨房准备做晚餐。

……

再次回到客厅时又是一阵黑漆漆。

GeneEnergy不怎么稳定的照明灯看来又断电了。

屋外不时传来轰隆的炸雷,密集的闪电亮光透过窗户照进漆黑的客厅,在昏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她似乎觉察到我的接近。

“不……不要开灯。”黑暗中传出的颤抖语气。

让我觉得不对劲。

“薛月,怎么回事?开启吧!大……”

我朝着她走去,不容分辩的准备念起咒语。

“你…你别开灯!别……别靠近我,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

她语气虚弱却异常崛强。

透过闪电带来的微弱光亮,看到她蜷缩在沙发角落,将头深深埋进环抱。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生病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并没有再尝试开灯,一向骄傲清冷的她此刻懦弱的像无助的孩子。

又是数道闪电照亮室内,她突然抬起头,惊恐的眼神迅速掩盖在胸前的环抱中,转瞬即逝的面庞如同白纸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轰隆……

一阵炸雷,她的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你……不会是……害怕打雷?”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无论身处何处不明白为什么总会听到雷霆的声音。”

她紧咬牙齿,喃喃自语。

“想不出为什么,根本就躲不开这些声音……”

“这并没有什么好怕的,只是声音大了些,我开灯了啊?”

“不……不要开灯。”她语气坚强。

是担心我看到她懦弱的模样?

我顺从了她的安排。

“这只是自然中的正常现象,就好像炮弹轰炸的声音,建筑倒塌的声音……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

我并不是个适合安慰和体贴的人。

“你不明白,哪怕就是身处虚拟幻想室,哪怕将耳朵完全封绝,依然可以听到雷霆不减分毫的轰鸣。”

这样的说法觉得奇怪,虚拟幻想室是特殊GA的SPG与科技工作者共同创建出的完全独立于现实世界的虚拟空间,与外界隔离却又真实存在。

她的说法似乎彻底否定了虚拟空间的事实。

这个有着奇特性格和能力的少女本身就与常人不同。

“我知道你身上隐藏着秘密,我猜测可能与你身上的秘密有关系,不过你不愿意说完全没有关系。我总觉得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他们就像自己珍视的宝贝一样,或者令人心痛或者令人雀跃,都是难以割舍的真实经历。”

昏暗中,我看到她忽然仰起脖子。

“如果有一天想不起任何记忆?不知道原因只要一触碰到它就会产生恐惧、害怕,就仿佛曾经发生过可怕的经历,却根本回想不起来,又明明想要记住,一点也记不起来。”

想不起来的记忆?

那还是记忆吗?

意思是雷霆让她触碰到潜藏在记忆深处未知的记忆?

我一下子想起10岁前遗忘的所有经历,我的人生仿佛从10岁开启。

我的声音有些低沉。

“也许只是一时间丢失了它,总会有将它们全部记起的一天。不管是曾经记得的,曾经忘记的,他们都会属于自己独有的记忆。”

“总会有那么一天吗?”她此刻显得安静,喃喃自语。

“薛月,我知道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们就好像我们各自把自己包围的栅栏,就是因为这些各自独享的秘密,我们才彼此显得与众不同。”

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对白,显得矫情而无力。

我第一次没有生出征服对方的情感。我不知道是同情她此刻的懦弱,还是畏惧自己遗失的记忆,我突然间只想真正的与她做朋友。

是的,“朋友”,超越一切至上的友情。

这个词在我心中显得如此沉重,就仿佛身边的一切故意将我分隔出他们的世界,而我又总会乐观的尝试融入,但这个世界总在不经意间隔离开我,我知道并不是世界的错,因为它也不是故意的。

“薛月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好好相处,我想打开我这座装满秘密的围栏,将我的秘密与你分享。我想与你成为真正的朋友!”

在一片密集的闪电雷霆中,我轻轻坐向她的身旁,她没有任何抗拒,默许我越过的界限。

保持着大概一个拳头距离,在这个位置上可以嗅到她身上的清香,我的心里没有一丝亵渎。

“你应该从来没有听爸爸说过,我其实10岁前的记忆完全消失,我始终记不起10岁以前的经历,就好像那些记忆全部被抹除的一干二净,我知道不应该这样,但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我改变不了任何事实,爸爸说是我小时候伤到了脑袋,但我根本就不相信。我就仿佛突然来到这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是新鲜和未知的,我尝试着去认识和接受一切在别人看来常规的事物,漫长的时间里我身边的同龄人都会厌恶的喊我‘怪物’。”

在漫天炸雷中她颤抖着身子轻轻依偎向我,这种依偎隔着一层可以感受到的气体,她渐渐舒缓的平稳呼吸似乎在听我倾诉。

“我绞尽脑汁想与他们交朋友,想让这个世界接纳我,我耐心的表达着自己的友善和温和,可是紧随其后的体能检测我的[绝对Normal]的体质被人发现,我再度成为所有人的笑柄。是的,我是个[绝对Normal],无论我作出如何辩解我根本无力摆脱的事实。你知道他们后来怎么称呼我吗?他们叫我——‘废物’。”

她隔着一层气体的身子颤动了一下。

“不过,就算如此,我还是那个乐观的我,我相信只要日复一日坚持体能锻炼,不放弃的我总有那么一天可以成为不一样的我,成为真正的SPG的存在,不,是可以超越SPG成为Saint的存在。”

我又信心满满起来。

“因为哪怕没有任何人的鼓励,我也要为自己作好打气筒!”

“咯咯咯……”

听到我说这句话她忽然笑了,如同风中摇曳的铃铛般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