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莫小瑶笑颜种带了丝探究，她的眼角弯弯如月，唇边的弧度也恰到好处，一切都魅惑到了极致。然而，坐在大厅之上的人，却没有丝毫的享受沉沦之意，他只觉得背后发冷，再多说一句话，就呼吸不到下一口空气。
命悬一线之时，莫小瑶突然笑了，如春风拂面，万树花开。她已经不知道何时拿下白衣男子手上的扇子，把玩在手中，打开来翻看了两遍，说道：“好，这事我应了。”说罢，美目一转，盯住那男子欲逃离的眼神，继续说道：“只是跟我开条件，要拿的出我要的东西。”
直到莫小瑶离开一炷香之后，白衣男子才缓过心神，察觉之时，衣衫已经阴湿大片。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的怒火是如此魅惑失神的，也从不知道，一个人的“忠告”是如此令人胆战心惊的，仿佛已经死过一次。
“她走了？”此时他还不确定的问道，声音略有沙哑。
几个刚刚见莫小瑶出去便进来的下人赶忙点了点头。他们站在这里等着老大发话已经很久了，腿都有些站麻了。
“刘爷，你说咱是不是也该把事情回禀一下公子了？”一个下人问道。
白衣男子这才回过神，想要把玩一下扇子找点感觉，这才发觉手间空空，想起扇子早就被莫小瑶顺手牵羊了。
“赶紧备车，走，快点。”说罢，来不及换掉已经湿透的衣衫，向洞外走去。
华衣锦服，少年穿着一件紫色的袍子，正在由一位女子打理着衣衫。嘴角的笑意扯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迷幻的蓝色双瞳透着道不清的意欲。他轻笑两声，女子的手便打起了哆嗦。低头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更是大气不敢出一口。
“她走了？”随念轻声拈来，却有着说不出的阴冷。
白衣男子提了一口气答道：“是，莫小瑶说公子要的东西她会给……她说，她要的东西……”
随念轻声笑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白衣男子，问道：“刘一正，你说她要的是什么？”
刘一正沉思片刻，拱手道：“属下斗胆，莫小瑶想要的，应该是公子下落……”
随念笑的很开心，他完美无瑕的手拂过紫色的华袍，看着镜中的侧影说道：“上月开始，万福林的探子就在四处搜我消息，我当是谁那么大手笔，请的动万福林找人，原来是莫女侠。”
随念说的简单轻巧，可是这段日子跟着他的刘一正确不敢苟同，想起他对万福林的探子下的毒药，逼宫的手段可谓是求生不能，求死无望。这样的小主子怎么还用得着他保护？他真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命太不好，才会找到这小主子。明明庄主派出来找小公子的人都没追到丝毫踪迹，可偏偏却被他碰上了。
“公子这是要去哪？”刘一正问道。
“哥哥大婚在即，自然是要准备贺礼了。”他轻声笑道，眼中却无一丝笑意。
刘一正低下头，不再多问。
莫小瑶自从昨夜追出去，已经过了一天了。东方霄在游龙客栈门口驻足了许久，夕阳余晖，映红了满片天空，却看不见归人。转身正要走回客栈，就和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两姐弟撞了个满怀。
东方霄面有疑色，本是避开的，怎么就和这姑娘撞到了呢？
“姐姐，姐姐你没事吗？”少年摇着姐姐的衣袖，东方霄目光下移，看到了这紫色衣衫，海洋一样的眼睛。
少年腼腆一笑，两个酒窝好生可爱。
“这位姑娘没事吧。”东方霄虽然是问了，但并未伸手去扶。段天涯正好出来，看到女子跪倒在地上，正欲上前相扶，东方霄只是抬了个眼神，制止了他。
随念看似吃力的拉起姐姐，一边说姐姐的衣服脏了，不如换件衣服再出门，一边返回客房。段天涯仍是不解为何身为正道，连个跌倒的姑娘都不能扶，正有疑虑的看着东方霄，却看到东方霄面容一紧，自己正要上前问清缘由，就被那要回客房的少年撞了左肩。
“抱歉。”段天涯抱拳说道。
少年笑了笑，露出天真无邪的酒窝，摇了摇头。
待目送那对姐弟回了客房，段天涯才转过身，走向小师叔东方霄：“见过师叔。”
东方霄点了点头，伸手去摸他的左肩。
段天涯也略有不解的看着他，却不想，左肩被碰，竟如无数细针穿引而过！
“师叔！”细细密密的汗珠已经在段天涯额上渗出。
东方霄面容又冷了几分，松开了手。
段天涯看了眼自己的左肩，略有不解，问道：“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那少年，还未近我身，我便让开了。我并没有碰到那女子，她却倒在地上引我相扶。只是不明他们到底是何意，所以未动。如今秋明大会汇集了各路英雄，也有各种老鼠不惜以卑鄙的手段求得江湖之名，不可不防，天涯，你大意了。”说完，东方霄抬头，看着面有恼色的段天涯，“之义精通医礼，让他来给你看看吧。”
段天涯既懊恼自己大意，又极为着急，明日便是他双剑力克群雄之时，今日怎么能就这样平白无辜的遭人暗算！
王之义是齐长老门下的弟子，医术十分精湛，入门只是为了学些拳脚功夫，不求成名于江湖，只求外出采药不为狼犬所欺。所以武功修为并不怎么样，此次出行带着他，也是因为武林大会必要见些血腥，有个大夫，总是好的。
此时闲着没事的王之义正在凤城最大的药房，百济堂里打包些药材带回落峰山用。凤城是个大城，往来人多，百济堂里的药草种类也极为齐全。加上秋明大会在凤城举办，百济堂更是网罗了更多神仙药草，专门卖给江湖大侠们。
之义买的高兴，却忘了囊中羞涩。正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取舍，苦闷至极。
“呵呵，这不是之义么？”一声轻笑，梨花盛开，之义闻声先是心中雀喜，转而又更加低落。这位莫师姐，平日里最爱欺负他了，今日被她撞见，自己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莫师姐。”之义低着头，不去看她。看不见她就不会欺负我，不对视她不会欺负我……之义心中无数次的安慰自己。
莫小瑶的玉指拨了拨王之义选的药材，说道：‘倒是有几味药正是要想找的。”
“莫师姐懂医术？”王之义双眸发光，立刻抬起头来看着莫小瑶。
莫小瑶笑的更魅惑。
完了，对视上了！完了。之义只恨自己刚才一时冲动。
莫小瑶轻轻笑了起来，顺手拿了他已经买下的几味药，走到掌柜的那里说道：“再给我三两灵芝，二两当归和这些药一起研磨了，要快。”说着，拿出一锭银子，摆明了是要立等可取。
之义抬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的莫小瑶。早听说莫师姐有钱，没想到她这么有钱！看来莫师姐没年下山所指导的都是巨富啊。也没见哪个被这宅那府请到家里指点一二的师兄们向莫师姐这么大方的！
莫小瑶转过身，对上之义崇拜的眼神，明眸之中，笑的荡漾。
不用说，莫小瑶付的钱，足以让之义不花自己分毫，接着莫小瑶的光，把药材抱回家了。
莫小瑶要等人磨药，之义先行一步，向游龙客栈的方向走去。抱着药材的之义还没走到客栈门前，就看见大老远的，有同门师兄弟出来相迎。
“之义你可回来了。”一个师兄一把拉住他说。
“之义没你就不行。”另一个师兄提他拎药材。
“之义你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呢。”身后还有个师兄推着他。
“之义，别愣着啊。”前面还有个师弟拉着他。
还没进门，就对上了王晨曦担忧的神色，心知是大师兄出了状况。不由得开口问道：“师姐，段师兄怎么了？”
王晨曦见之义来了，也松了口气，说道：“我们，我们也不太清楚，之义你快进去看看吧。”
王之义推开门，看到退去上衣的段天涯，他皮肤甚好，在夕阳余晖之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精壮之感。而破坏这美感的，正式左肩上，如同莲花一般盛开的血痕！走近了些细看，才发现皮肤之所以映出了莲花的样子，是因为皮下的血液，汇集成一个一个紫色的小点，连成一片，渗出了莲花之行。之义用手指按了下去。只见那紫色的小点犹如冲破一切的血流，整个肩膀变得一片血红，但就是不见有血滴渗出，段天涯的脸，已经因为疼痛而有些抽搐了。
“大师兄，对不起。”之义赶忙松了手。
段天涯调整了下呼吸，忍过了阵痛，说道：“不碍事，怎么样？”
之义又仔细看了几遍，才说道：“应当是有人将毒药混以内力打进了大师兄的肩膀，看这颜色，本是极毒的东西，如果单是下毒，大师兄怕是早就……”
段天涯叹了口气道：“我这胳膊早就废了吗？”
之义面色凝重，说道：“不，大师兄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游龙客栈上房内。东方霄，季天齐以及这次落峰派之首王朝明三人，面色凝重。第一个开口的是王朝明，他叹了口气说道：“如此说来，小瑶昨日去追那下毒之人至今未归，怕是也出事了。”
季天齐身为莫小瑶师父，二人更是亦师亦友，他自认了解莫小瑶，可如今，却说不出的心烦与担心。
“季师兄不要着急，已经派人去找了，就在这等消息好了。以莫小瑶的性子，闯荡江湖这么久也没见她吃过什么亏，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东方霄说道。
“王长老，之义师弟回来了。还有，西边街上的明玉饭庄的坤灵派，也在街上找人，说是昨夜有人投毒，中毒的几个弟子都是冯道长手下，冯道长昨日去了明霞山庄拜见，并未中招，今日去查那歹人，至今也是未归……”一名弟子推门回禀道。
王朝明和东方霄对看一眼，这样的情况，和昨日他们的遭遇何其相似，昨日若不是莫小瑶心细发觉水中有毒，那今日……
还不等他们三人商议，负责查探凤城城郊附近的弟子也回来了，那弟子一脸凝重，看表情就知道出了大事：“回师叔，凤城城外树林未见人踪迹，只是凤城西首那荒废些许的古刹外，发现了冯木冯道长的尸首。”
东方霄面色一凝，安安稳稳躺在茶盘中的杯子，“啪”的一声，裂了缝隙。季天齐被这一声杯碎之声惊醒，他本以为三人之中，这位东方师弟很不待见莫小瑶。平日也不见莫小瑶去开他玩笑，反而对他倒是比王长老还恭敬几分。所以如今莫小瑶下落不明，他才能如此理智分析，原来不然。
季天齐好像从那裂开的杯子缝隙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方霄。
此时的游龙客栈已经严阵以待，之义从段天涯的卧房出来，见门外的师兄弟一个个都有肃杀之气，心中既害怕又疑惑，看到王晨曦端了水来给段天涯擦汗，便上前问道：“王师姐，这是出了什么大事吗？”
不问还好，一问，王晨曦的眼睛就红了大圈，说道：“莫师姐，莫师姐她……”
王之义心想，莫非莫小瑶等的烦了，把百济堂给砸了，现在凤城百姓要赶他们出城？
王之义赶紧问道：“莫师姐她怎么了？”
只见王晨曦的眼泪如断线珍珠，哗啦哗啦的滴在了脸盆里，她说道：“莫师姐说不定已经遭人毒手了。”
“怪不得她会去百济堂抓药。还要人家磨好，原来是争强好胜的莫师姐怕人知道她受了伤，想自己解决。却惹让大家如此担心着急。莫师姐真是不应该。”王之义心中腹诽。
落峰派的人，很快就知道了莫小瑶早上在江宅门口徘徊的事情，店小二心想那位姑奶奶到底是何方神圣，惹了这么多人来追查，心中不由得盘算，自己是不是应该躲在家里避避风头，免遭杀身之祸。
回禀的人说，莫小瑶在江家门口打听了一个少年。然后就跟着那少年走了。东方霄听了，不禁面色更冷，问道：“那少年可是蓝色的眼睛？”
得到证实，季天齐便开始找掌柜的要账本，看看如今是谁人在店。掌柜的自然不会给，两人正免不了一场口舌之争时，听到骚乱的海煞帮也出来看热闹了。
“掌柜的，什么事这么吵？”白衣话多的马千山，首当其冲，问道。
“这位客官来的正好，来给我们评评理，这位大侠仗着自己武艺高强，硬要看我小店账本，不知道是何居心。”掌柜的抢先说道。
季天齐本就是个不善理论的人，眉头一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只是想看看除了我们，还有谁住在这店里。”
海祈鲨听了，朗声大笑了起来，说道：“谁住这店里不可以，难道这也是落峰派吗！”
季天齐虽有怒火，但又觉得海祈鲨没有说错，只得低声问道：“敢问姑娘是何人？”
掌柜的一听有人替他出头，还没等海祈鲨说话，就抢先说道：“告诉你，那是万毒山庄的人！”
且不说季天齐，万毒山庄四个字一出，仿佛是一个开关，落峰派刚才还人心慌乱氛围此刻立即得到大统一，杀气直逼海祈鲨三人。阿厉护住海祈鲨，第一个拔出了宝剑。
对面茶楼，二楼北座，一男一女一对姐弟正在品茶，看到海煞帮和落峰派剑拔弩张，少年笑的极为灿烂：“这可是意料不到的一出好戏。”
女子眼中清冷，面无表情，只是问道：“既然知道是他们冒充我万毒山庄，公子难道就这样由他们去么？”
随念目光一冷，杀气比那两方团伙更盛，说道：“区区三人就要冒充我万毒山庄，这天下的胆子都喂给他们吃了，他们也不敢。我倒是好奇，是谁让他们这么做的。”
女子不再多言，为随念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