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时间稍稍退后一点点。
千面郎君池少玉挡下坤灵派的攻势，要莫小瑶先走。最后在众人面前揭露了一个骇人听闻的事实：此刻来到明霞山庄的，并非真正的坤灵派弟子。
要说明这件事情，时间又要向后退了。
莫小瑶亲眼见证了冯木的死，虽然她不关心那老道士和万毒山庄的恩怨。但是万毒山庄的刘一正是个多么嘴碎的人，把前因后果都抖了出来。当初他说，冯木为了出师有名，给自己门下的弟子都下了毒。
本来应该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可是用毒要看对手，他的对手是万毒山庄，万毒山庄掉包后的毒药，定然是通往冥府的有效请帖。
怕事情败露的冯木虽然有了追杀刘一正的理由，却也换不会那么多弟子的性命，无奈之下，竟然在凤城与白帝城交接的一个短工聚集之地，买了二十二个人，组成了现在明霞山庄眼中的坤灵派弟子。
换句话来说，这群没眼色的弟子，绝对不是坤灵派那种老谋深算的门派调教出来的。
池少玉说到最后，还不忘帮坤灵派正身：“冯木道长撇去此事不说，绝对是个得道高人，只是一时被逼入邪道，实乃遗憾。虽然刚刚这些坤灵派弟子侮辱于我万福林，可我万福林向来恩怨分明，定是不会和坤灵派接下仇怨。”
这样一番言论下来，顺便还解释了冯木道长的死因。各派定然是无话可说了。只是这时却有了个尴尬的事情：冯木是正道友人，本来这次聚集就是为了替他讨回公道，无奈后面又有了更大的血案。可是冯木的行径实在属于多行不义必自毙，若是再厚脸皮的去为难万毒山庄，那也太过不讲道理……
正当众人沉默的时候，忽而听到落峰派座下的弟子小声骂了句：“又是万毒山庄，无耻！”
莽撞！
王朝明闭了闭眼，拳头又紧了两分，真是恨不得把他身后的段天涯赶回去！
众人找到台阶，赶忙问道：“这位小兄弟何出此言？”
段天涯本是自言自语，却忘了刚刚一片沉默，在场的又是耳聪的很，略有迟疑之后，拱手握拳，恭敬的说道：“不瞒各位，我一日之前，也被万毒山庄的人暗算过。”
段天涯又讲了他遭遇种种，讲到中毒需用万散粉解毒时，众人脸色一变，心中腹诽这万毒山庄果然狠毒，连解毒的都是江湖避而不及的毒药！
段天涯的一番遭遇虽然给了正道一个台阶，让他们还可以骂几句万毒山庄，当是告慰冯木亡灵，可苍穹派的脸色，一个个的都不那么好看了。
莫小瑶和秋明宁几人回到大厅的时候，正赶上一群人在摆臭脸。
莫小瑶拉了拉秋明宁的袖子，秋明宁上前一步，问道：“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明庄主见这几个人回来了，看了看莫小瑶的手，又说道：“今日凤城连逢血案，我等必然不能如此纵容恶人，不如明日于明霞山庄外的擂台比试过，选出有能弟子，负责追查此事如何？”
没有一个门派愿意去和万毒山庄起正面冲突，就连段天涯在那里吃了闷亏，门大势大的落峰派也只能以一个“无凭无据”息事宁人。
也没有哪个门派如此深明大义，去苦苦追一个一夜之间，灭人满门的杀人恶鬼。
但是事情总要总人去做。
不如比武出人，也当是培养派下年轻有为的弟子。
所以第二天的比武，很热闹。
秋明宁作为朝廷代表，和明，秋两大庄主并坐。其余各派的长老也都看座。身后的弟子更是衣着光鲜，全体出动。
从来没哪次比武，如此声势浩大。
莫小瑶站在东方霄身后，掂量着手中的珍珠，一颗一颗的砸在东方霄身上。珍珠落了脚边一地，派中弟子不知道是该捡还是不该捡。过了好一会儿，台上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完毕，莫小瑶的钱袋，也瘪了一半。
“闹够了？”东方霄也不回头，问道。
“小师叔，你说这么多人，不知道何时才能比完呐。”莫小瑶指了指努力照明的大太阳。
东方霄似是无奈，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各派能派上去的，定然不会是泛泛之辈，想是日落之前就能有个结果了。”
确实，正如东方霄所言，段天涯和王晨曦昨夜就被王长老明令禁赛了。段天涯本以为是个受害者，怎么也会跟着去，怎奈功夫不济……
其实段天涯的功夫绝对不弱，只能说是前方的敌人太强大。
莫小瑶想到昨夜的事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先上擂台的是峨嵋派男弟子。
那男子细长的眼睛，让莫小瑶觉得十分不舒服。事实上，莫小瑶对于一切长的像凤眼，或者本身是凤眼的东西，感觉都十分不好。
那男子环顾四周，自曝家门。三十招未过，就被一个“重量级”的选手给秒了下去。那人江湖人称屠刀王。一是因为他曾经是个屠户，而是因为闯荡江湖，他用的是把改良加长版的杀猪刀。
莫小瑶是绝对不会和杀猪刀动手的，太自降身价了，自己又不是猪。
已经过了晌午，莫小瑶还没有出手的打算。
其实她也是被列入禁赛名单的，因为她昨夜受伤了。
此时已经陆陆续续上了十二三个人，众人也被敬业的太阳烤乏了，忽而琴声悠扬，如风拂面，一名男子白衣翠竹，手持长剑立于擂台之上。同在擂台之上的，是一位佛家俗家弟子，手持佛珠，彼此鞠躬。
“这人排场还真大。”莫小瑶看着台上的人说道。
东方霄看着他手中的剑。那剑薄若无物，在刺眼的光下几近透明，可是刚刚三招下去，与对方的佛珠碰出火花，绝非柔软之物。
莫小瑶倒是对那人的长相很感兴趣。那人颧骨略高，比起一般中原人轮廓更显深邃。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剑法呢。
莫小瑶终是用剑的人，想与之过招之心大起。
佛家拳法总是守大于攻，两人过了百余招，男子剑法虽精妙，却难以取胜。在场的都是明白人，心里知道这比赛再打个三天三夜，也不会出个结果。此时明离江明庄主大手一挥，叫停了这场比试。
“胡道友拳法造诣高深，定然要为我武林尽一番力。至此此番比武，重在选人，而非胜负。胡道友先行歇息如何？”
这话说的很明白，就是以佛家拳法得到大家的一致肯定，胡智德已经合格。
胡智德光头闪亮，一道刺眼的光线跳下台，差点没闪瞎莫小瑶关注的美目。
“呵呵。”闻笑闻香。一抹蓝影格外艳丽。
就知道，莫小瑶不会那么听话！
刚刚王朝明还跟季天齐耳语，说要他看好莫小瑶，免得看到台上有用剑的高手，自己又手痒。这话音刚落，那丫头就已经跑上去了！
莫小瑶上台的时候，是摸了一把小师叔的腰，顺便拐了人家的剑。东方霄只觉得心跳的快，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家已经握着他的剑在台上了。
东方霄的剑，有一种近乎于天空般遥远的感觉。长三尺二寸，由莫小瑶握在手中，显得格外醒目。
一把看上去薄若蝉翼，一把看上去遥远如空。
不知道是用剑之人有心为之，还是铸剑之人巧夺天工。
那男子略微迟疑，抱拳说道：“姑娘手上有伤……”
“呵呵。”莫小瑶右手缠的白纱，在舞剑之时，倒是像天空中飘过的云，“师叔的剑还未开过光，滴血未沾呐。”说罢，看的是台下的东方霄。
“不过，我很是喜欢。”莫小瑶这才看着台上那男子，“侠士高雅，有美人抚琴相伴。若是我赢了，可否将美人赠予我？”
那男子拱手，袖内一片翠竹栩栩如生，尽显绣工绝学。想来刚刚奏琴吹箫的两名女子，曲艺也绝非泛泛之辈。只是不知道这男子是什么来历了。
“姑娘比武既然要寻个彩头，那不知道姑娘输了，能给我什么。”
这男子长的十分白净，眉心还有一颗朱砂痣，笑起来眉眼弯弯，看长相绝非歹人。所以本是轻浮的话，由他嘴里说出来，倒是至真至诚。
“呵呵，恰巧我也有一家奴。”莫小瑶轻笑，剑锋指向了人群之外，正在喂马的狗奴。
男子面色迟疑，但很快就欣然接受，拱手道：“姑娘请。”
落峰派的剑法大抵都是以快制敌。莫小瑶早年比武更是深得其精髓，只是东方霄的剑，论其长度和重量，都不是用快剑的首选。反观对手那薄若蝉翼的宝剑，倒是唯快至上。如此一来，莫小瑶已经失了优势。两人几招下来，本是擅长攻势的莫小瑶只能一路防，一路退，手上的白纱已经印染出一片血红。
“我都不忍看了，小瑶儿这是何苦呢。”台下的卓云飞开始卷起了自己的衣角。
“莫师姐太勉强了！”王之义医者之心已经担心的尽释前嫌，早就忘了莫小瑶在山上是如何欺负这群小师弟的了。
“大师兄，莫师姐她……”王晨曦拉了拉段天涯的袖子。
段天涯看着擂台上的两个人，除了惊叹，还是惊叹。“晨曦不要担心，莫师妹并没有露出败迹。”
王晨曦睁大了眼睛，也没有看出莫小瑶哪里占了上风。
“可是……”
“一般我们演练剑法，分为两种，一种是站剑，讲究的是动作迅速敏捷，而静止时沉稳。莫师妹在这方面，是无疑的高手。可剑法还有行剑一说，行剑动作停顿的少，讲究的是连续不断，极为难缠而有韧性。莫师妹此刻意在克敌，重的便是后者。”段天涯解释说。
东方霄见莫小瑶此番并没有先发制敌，眼前倒是一亮。此番对阵，他早已经料定莫小瑶必胜。这个局面，太像六年前两人在山上时的情景，那时莫小瑶还未出师，再过两个月便是她第一次参加武林大会，很是紧张。半夜里所有人都睡了，她一个人跑下山去，在湖边练剑。后来赶上季天齐查房，发现莫小瑶不在，又怕被王长老知道责罚，于是悄悄找到东方霄，二人商议之后分头去找。
东方霄的剑法，重在守，以敌之力，还以敌身。
所以莫小瑶的快剑，在他那里讨不到丝毫的好处。
看来莫小瑶是在擂台上那男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才摸了东方霄的剑去迎战。试一试所谓的“师叔剑法”。
六年前莫小瑶对东方霄十战十败，自此在落峰派绕着他走，绝对不会在派中与之比武，是以派中都以为，涵养得体的东方师叔和乖张任性的莫师姐，那是互看不顺眼敬而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