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仙侠逍遥修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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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紫血毒蝮(一)

“为什么,晨浩哥哥的笑容越来越模糊,仿佛即将破碎一般,会不会我以后都再也看不到他好看的笑容了,难道不详真的会降临在晨浩哥哥的身上吗。他是一个这么好的人,为什么。”

连日以来的担忧都仿佛化作了实体,侵占着她的意识,让她心中寒冷。生死的一瞬,她忽然变得格外清醒,“不,纤儿不可以死,纤儿答应过晨浩哥哥,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晨浩哥哥分心。纤儿会一直等着晨浩哥哥回来,一直等着……”

匕首的银光从她的冰瞳之上闪过,瞬间照亮了她的心。蓦地,一股奇异的力量自她心中升腾,她手指轻叩,用尽全身的力量拈出一个诀。

为了段晨浩,她不可以现在死去,最起码要看到他最后一眼,最起码要死在他的怀里。

她再次拼尽全力,施展出了“空瓣凝芳”,一瞬间,有奇异的光芒自她掌心扩散,然后她霍然抬起右手,握住了即将刺入自己心口的匕首,然后弹指一扣,匕首便化作了两截,一截被她握在手中,一截掉在了地上。

兰朵没有料到中了她的独门迷药,云纤儿居然还有反抗的力量,心中震惊之余,已经探出一爪,欲再次将她制住。兰朵出手奇快,瞬息之间手爪便已向着云纤儿的粉颈抓了过去。云纤儿向后一仰身,躲过了那一爪,然后手指一弹,弹在了兰朵的手肘之上。兰朵杀机毕现,云纤儿出手也不留情面,那一指看似简单,却是雪薇宫中的武功绝学“冰魄神指”,云纤儿纤纤如笋的玉指之上冰芒闪烁,冰晶霰雪,在她指间萦绕。那一指刚刚点在兰朵的手肘上,便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将她的整条手臂冻住。

兰朵登时目瞪口呆,想要运功打碎寒冰,然而那虽是一层薄冰,却端凝结实,任她如何运功,依旧不曾破裂分毫。她僵在原地,只觉得冰寒之气散入奇经八脉,和她的内力相互冲撞,她不敢怠慢,当下施功和寒气抗衡。云纤儿见兰朵再也无法伤害自己,也不和她多做纠缠,转身欲离。然而兰朵的迷药着实厉害,饶是她使出了“空瓣凝芳”,依然觉得头脑晕眩,视线模糊。

忽然,她意识到手指间还夹着那一截断开的匕首,于是毫不犹豫地抬起左臂,用匕首的残片在白藕似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鲜血宛如碎落的梅瓣,自伤口滚落,虽然疼痛,她却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她不做停留,如同振翅白蝶一般飞纵而起,转瞬便消失了古木迷林之中。

东方的上山之路宽阔平坦,在这里魔门确实无法暗施毒手,所以负责镇守东边要塞的丐帮掌门人付天寿则握着他的绿玉杖长身而立,静待魔门强敌来犯。

丐帮的其他弟子见掌门人神态自若,心中也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不再紧张不安。丐帮掌门付天寿是出了名的自负骄傲之人,一向是心高气傲,从不轻易服人。他认为凭借他那天下无的打狗棒,魔门妖人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就怕他们来的人不多,自己打得不过瘾。

突然一声娇媚的笑声在夜色之中徐徐传来,一抹妖娆的绿影踏着浓密的夜色,如同鬼魅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丐帮众人面前。

付天寿定睛一看,来者是一个妖娆多姿的绿衣女郎,就见她长发拂风,如万千回柳,眼眸若星,滑肌如蜜,举手投足间尽是婀娜之态,当真是勾人魂魄。然而他定睛一看,却见旷野之中除了这个绿衣女郎,就全都是自己的人,感情这女郎孤身前来,竟未带任何帮手。

付天寿震声问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绿衣女郎咯咯地笑道:“我便是阴世魔罗玄魔四使之中的水音喽。”她的声音甜腻如骨,妩媚至极,弄得付天寿的心里很不舒服。

付天寿挥了挥手里的绿玉杖,似是嘲弄地笑道:“哼,难道魔门没人了吗,竟派一个妇道人家出来抛投露脸。本帮主还想杀个痛快,但本帮主向来有个规矩,就是从来不打女人。你快走吧,叫个能说话的正主出来。”

水音妩媚的眸子闪烁着妖艳的光芒,在众丐帮弟子的头顶上慢慢扫过,忽然冷笑道:“你说我们人少,我却还要怪你们人少呢。这么几个人,怎么够我的宝宝们饱餐一顿呢?”

付天寿厉喝道:“妖女,说什么疯话呢,你再不走,信不信本帮主破例,让你变成棒下亡魂。”

水音依旧娇笑如花,道:“好个狂妄自大的帮主,死到临头了还大言不惭。哼,老娘这就让你瞧瞧,小看女人是什么样的后果。”

说罢她缓缓伸出手掌,五指轻轻叩击,如同弹奏着一架无形的古筝,夜风被她的真气鼓动,也如风鸣长笛一般,呜呜地吹了起来。声音苍凉尖细,在夜色中传得很远。似乎应承着这诡异的节奏,不远处重叠的山峦之中也传回了阵阵嘶鸣之声,响起声波杂叠的躁动之声。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隐隐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草丛中飞速地滑行,无比逼真地向着这里逼近。旷野之中骤然响起的律动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沉沉地笼罩在每个丐帮弟子的心头。付天寿怒道:“妖女,你在故弄什么玄虚。”

水音忽然对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经兮兮地道:“嘘,别吓到我的乖宝宝们。”

巨大的摩挲之之声在众人头顶的大树上轰然炸响,犹如死神展翼飞过,怒啸着卷过众人的头顶。轻声哼起的死亡的歌谣奏出某种静谧而又深沉的律动,仿佛要将一切的生命献祭给死亡。

忽然,那些大树的枝桠间探出了无数个脑袋,密密麻麻的,仿佛魔术师巧手变出的在空中盛开的花朵,这些脑袋有红的、黑的、白的、紫的、青的……然而每个脑袋却都是奇异的三角形,其上大大的眼睛亮如鬼火,尖利的长牙上毒液充沛,猩红的信子轻轻吐出,让人打骨子里发痒。

这些毒蛇已从树上飞速爬下,宛如魔王率领的大军,向着丐帮众人当头扫下。它们丑恶的目光充满渴望地注视着这些鲜活的生命,他们新鲜的血肉似乎是最大的诱惑。

水音放声道:“乖宝宝们,尽情地享用你们的美食吧。”听到了水音的声音,那些毒蛇便如同得到命令一般,开始疯狂地噬咬丐帮众人。

丐帮众人纷纷加以招架,付天寿也开始挥动绿玉杖,使出了打狗棒法驱赶涌上的毒蛇。然而这些毒蛇就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尽皆将身躯高高扬起,登时在虚空之中张开了一道五彩斑斓的帷幕,那些蛇长的可达四丈有余,短的也有一丈,密密麻麻地挨着,放眼望去,几乎没有尽头。

只见毒蛇们张开了血盆大口,对着众人的肌肉狠狠咬下,然后溅起了一篷篷的血花,更有的人连肠子和内脏都被咬了出来,散落在地上,然后便被扑上来的毒蛇疯狂地啃噬,场面血腥恶心,宛如地狱变相一般,令人目不忍视。然而水音却轻轻支起玉臂,托着香腮,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画面,仿佛在欣赏着一出好戏一般。

丐帮弟子虽然全力反击,但毒蛇数量颇多,又凶猛至极,他们纵然身怀武功,可在这些训练有素的毒物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除了付天寿和几个武功高强的长老仍在勉力支撑之外,大部分人都已被毒蛇所伤。

风鸣之声急切,那些毒蛇一齐毒牙怒张,对着丐帮众人怒啸发威。人群立刻变得混乱,众人呼号之声连成一片,他们再也不要斗下去了,纷纷寻找出路逃命。然而场面越是混乱,他们就越难逃走,反而给了毒蛇更多进攻的机会。

清风吹破望萝峰顶的沉沉黑云,血月透出一线,静静照在水音的身上。她微微含笑,纤长的手指在夜色中轻抚,爱怜地拨弄着她如琴弦般的长发。翠绿的长裙翻飞翔舞,裙裾上的璎珞银铃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依然是那么娇媚。朱月血红,宛如为她施了一层浓艳的胭脂,更加衬托出她妩媚多姿的风华。

人群混乱无比,毒蛇发动了更加疯狂的噬咬,惨叫声中,不时夹杂着骨骼碎裂、血液泼溅的声音。粗大的长蛇挥动巨尾,死死地缠住人的咽喉,直到将他们勒得断气,然后再扑到尸体之上卷缠翻滚,直到将尸体咬得血肉模糊方才罢休。中等的毒蛇则伏在地上,伺机而动。小蛇则钻入人的眼耳口鼻之中,将内脏脑髓吃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再从嘴巴里钻出来,****地上残留的血液。

水音依旧浅笑吟吟,如同九天魔女,倨傲凌视着这凄惨至极的画面。

便在这时,远处一株高大的榕树之上,忽然传来了一缕如水的笛声,笛音飘渺不定,至轻至灵,如清泉飞瀑,又如空谷落花,笛声如同涓涓流水,流过了被鲜血浸染的大地,想要将杀戮和血腥统统净化。

笛声仿佛一阙仙曲神令,拥有某种奇异的力量,那些毒蛇一听到笛声,纷纷停止了攻击,瘫软委顿在地。笛声骤然由温婉沉静转为宏阔嘹亮,如同一泓小溪汇流入海,由波澜不惊变得雪浪翻飞。

然后,笛声的旋律便仿佛化作了实质的丝线,纷纷暗绣而出,在夜色之中随意游走。而那些已经钻入毒蛇身体之中的音律,也纷纷破出了毒蛇的身体,带起了大团的血雾。而那些被音律洞穿身体的毒蛇却并未发出一声惨叫,极其安静地萎在了地上,仿佛无心反抗一般,任由笛声摧毁着它们罪恶的生命。

眼看着自己苦心培育的毒蛇们被这乐曲声纷纷击杀,水音脸色一变,方才的娇笑立刻消失,脸上笼上一派阴冷肃杀之色。她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尖利的刀子,死死地盯住了远处那那棵高大的榕树。

水音目力甚佳,虽然夜色不明,距离又远,但她依旧看到了那棵榕树之上一抹月白色的影子凌姿飘渺,宛如中天一璧,敛月流芳;又似冰雪琉璃,莹澈无暇。再听那婉转笛音,宛如诸天丝竹齐鸣,佛陀梵唱,裂开厚重阴霾贯地而下,顿时天地震动,长空光影陆离,仿佛天神慈悲的谴责,要将人世间所有的罪恶统统扫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