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浪漫青春殿下是恶魔
2421900000029

第29章 午夜的孤影

午夜十二点,一抹清冷的身影在一架白色的巨豪华钢琴前安静地坐着。

窗外早已没了雨点,冷气早已被温热代替,室内却因他的静坐而变得寒流满室,冷意倾身。他的身体仿若是一个冰窖,周围的寒气更是紧紧围绕在他身边,盘绕而来,兜转着不肯离去。

“哥!”拨通了一串来自大洋彼岸的号码,有些孤冷的声音从泷岛熏的嘴里发出。

因为从小被蓝音照顾的关系,所以在私底下,他与蓝音虽相差了两岁,却亲到称兄为弟的关系。但是一到有人的时候,便以前辈学弟相称。因此在外人看来,二人的关系一直是个迷。

“喂,小薰吗?”电话那头,蓝音熟悉的声音传来。

“哥,是我!”泷岛熏重复道。

他的眼睛却依旧无神,空洞得毫无一丝焦距。就像飘落的樱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它的凋零,虚无缥缈,余伤寂静。

“怎么样了?清清她很不听话吧?”有些惭愧的问话,电话那头的蓝音一脸抱歉。

清清一直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孩子,虽然说他的话还是会听的,但将她一个人放在那种陌生且又语言不通的环境下,不免有些放心不下来。不过好在有泷岛熏在,她才不会寂寞。

而蓝音,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不会啊,她很乖,真的!”说起这个安清清,泷岛熏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像是静夜的蔷薇,慑人心魂的玫瑰,热情如他的心。只是一切都被层层冷冰包裹,一直埋藏在他的心底,在遇到那人之前。不愿向任何人打开。

“真的?这孩子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呵呵,不过,小薰,她有没有向你问起我?或者说有没有说些什么责怪我的话?”一想到自己在接机的当天撇下安清清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国,蓝音对安清清的愧意也加重了几分。希望她不要责怪他才好,要不然六天后回到美国后,真保不准会被自己的亲表妹杀死。

“没有啊,她很乖,真的!”泷岛熏重复着这句话,只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应该说什么。

自从遇到安清清以后,他的心突然一下子变得透明起来,会没来由地心跳,会没来由的烦躁,会没来由的心痛,会来由地温热。然而,他一个人独自面对冰冷的身影却越来越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她的到来。

“那就好!”听到泷岛熏的回话,那边的蓝音随即放下心来。

一时之间,再无人开口。

室内好像越来越冷,如同冬日里寒风吹过的感觉,拂袖而过,脸颊生冷,突感刺骨的疼痛。

正对面二楼独影的那个房间门口,两簇紫白相交着的薰衣草热情地迎上泷岛熏的目光,稚嫩的颜色如同刚染上去一样,有一种寂寞撩心的失落感。

“哥!”终于有一方忍受不住这股子充满寒意的落魄,泷岛熏唇齿轻启,目光却眨也不眨地瞧着薰衣草房前,那是他的专属房间,任何人都不能进内,除非那个人是现在入住于内的她。

“嗯,哥在呢!”电话那头,蓝音微乏的困意,只是经过电话的声道过滤而失去了原有的强意,却显得更为暖心。

象牙白色的琴体,在灯光温柔的照射下,默默地淌出一抹奢华的光线。这里摆放着的四架钢琴,都是奢侈华贵的白色琴体。

象牙白是泷岛熏的专属,米粒白是淳子蒿的颜色,还有两架纯白,则是另外两位钢琴界的双生王子第五莲与第五萱。再一架纯黑色的钢琴则摆放在了二楼的乐器室门前,那是属于安陵葵的。

“哥觉得,人会有来世吗?”修长的食指指向琴键,再轻轻按下,发出一记尤为动听的琴音,仿若黑夜里的天籁,即使冷冷清清,也毫不失它独有的气质。

人会有来世吗?

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将近十三年。

可是等待他的却是不尽的孤单。

还有被人排斥的冷言冷语与白眼。

“嗯,会吧,你觉得呢?”对于这个问题,蓝音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话说人真的会有来世吗?或许只有死去的人才能知道,可是却没人传达。

人真的会有来世吗?

“哥你一定是在骗我!”泷岛熏突然反口驳回蓝音的肯定,他语气也因此开始发抖,“十三年前,妈妈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可是结果呢,她叫我好好活着,让我好好等她,等她来世回来,继续当我的妈妈,可是,可是……为什么我要一个人承受这么多年的痛苦?哥,妈妈会回来的对不对,我想她,我好想她……”

一个从五岁起就失去亲爱的妈妈的孩子,那个世界上唯一疼爱他的人,他的心跟着痛了十三年。是不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妈妈在那一边也将他遗忘了呢?

叮咚……

一滴泪敲打在琴键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夜下,显得尤为响亮。

“小薰,你哭了吗?”看了泷岛熏十多年,对蓝音来说,早已习惯了他的不安。可是今夜的泷岛熏,比起以前说话变得更为凄哀,好像,并不止这些。

“没有,哥,呵呵,她在这里,我不会哭的,我不会让她看到我哭的,呵呵……”泷岛熏着急地擦着眼角,却来不及擦拭早已淌满泪水的面颊。

即使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心里的痛谁来抚慰?即使嘴里在说不痛,谁又会让他可以不再孤单?

清清,你会吗?

不,你不会!

你早已把我忘了,十三年前,妈妈死的那年,我们明明见过面,我们明明约定过……为什么你会忘了,为什么你一点也不记得泷岛熏这个人了?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可是我认错了……

是不是我对你太霸道无理?可是,我只是想以我的方法来拥有你……

是不是我长得没你那个男朋友好看?可是,全世界都认为我是第一啊……

清清,我的清清……

“小薰,人会有来世的!只是你的妈妈一直舍不得离去,一直在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你,她希望你能好起来,她希望。”说到这里,蓝音也明显有点哽咽起来,顿了顿音,他继续说道:“只是,你知道吗?如果人真的再次来到世界,会忘记前世发生的所有事情,你的妈妈也一样,所以她不愿意离去,她一直一直在关注你,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不知道这样说,泷岛熏会不会好受一点。蓝音心想道。那孩子五岁失去母亲,被接到拥有世界级财阀的父亲那里又是四处被人瞧不起,这么多年来,他是靠着自己对妈妈的思念活过来的。说起来,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感到心痛,虽然并非亲哥哥。

“嗯,我知道,我知道!妈妈一直在我心里,一直在我心里。”似乎找到一点安慰,泷岛熏笑着说道。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越来越痛了?好像某一处被戳穿了一样,鲜血犹如找到了出口,不断向外扩张喷涌。直到鲜血淋漓,再也分不清心脏的所在位置,一滴一滴鲜艳的蔷薇血色从洞口滴落,无限降落,一直一直滴不到底。

“哥,你说,有的人的记忆是不是非常差呢?”迟疑了一会,泷岛熏又问出了声。

我记着的,你却忘了。

那个曾经那么炙热的约定,那颗曾经那么温暖我的你的心,现在是不是已经进入冰封时期,而且一直无限延长下去?

“你指的是谁?”聪明的蓝音,已是听出了泷岛熏的困惑。

是清清吗?是他的傻表妹安清清吗?可是当他从泷岛熏的口中听见她的消息,只觉得泷岛熏的语气十分欣慰与暖意,听不出一丝困惑的心伤。虽然泷岛熏并没有说出清清的名字。

“不是,不是谁!我只是随便问问。”泷岛熏有些慌乱地回道,接着故作轻松地按下了挂断键,“哥,夜深了,我挂电话了,明天再打给你哈!”

哆……来……咪……发……嗽……拉……西……斗……

七色音符陆续降音,修长的十指唯美地抚过琴键,最终在落下一个长长的末音。

夜色重回沉静,天边却出奇地闪出一颗星星,虽不是很明亮,却足以看清它的位置。

那是妈妈吗?

泷岛熏站起身,走到玻璃墙前,透出透明的玻璃向天那边看去,璀璨的星点在栗色的玻璃眼中变得愈来愈明,亮得让人觉得很不真实。

那一定是妈妈!

这下,泷岛熏的心更加肯定了这一答案。

就像蓝音所说的那样,妈妈没有走,也没有去通往她的“来世”,而是静静地在某个角落关注着他的成长。

“妈妈,你一定要保佑熏儿,一定要让清清记得我,要很快喔!”栗色的瞳孔已是变成深褐色,修长的身影在星光的迷离装点下变得更为修长,尖俏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血色。按安清清的话来说,这无非是死人白。

泷岛熏站在玻璃前面,看着外面那颗星星,好像越来越亮越来越近了呢!他执起漂亮的食指,朝玻璃处的那个两点反复地摸着,似乎这样就能与已过世多年的妈妈近距离接触。

“妈妈,你一定要一直在这里哦!”只有在思念妈妈的时候,泷岛熏才会幼稚得像个孩童般。他甚至从口袋中掏出一指水笔,在与星点对应的那个玻璃处画下一个显眼的小圆点。这是给清清批改作业而特意准备的红笔。

二楼处,第二间房间,门已在不知不觉中拉开了一条缝,一双显大的丹凤眼通过门缝静静地心疼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不知不觉中已是波光粼粼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