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的女儿?你说妙妙?对了,你们之前见过两次呢……”王女士在来客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想了想回答道,“因为这两天工作忙,没法接送幼儿园,所以把她送去奶奶家了……不过萧先生,怎么突然问起我女儿的事情呢?”
果然……如果王女士没有说谎的话,刚才这里肯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在不经意间,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某种诡异场景的蛊惑。
说得更具体些,某种陌生的东西或力量,冒用王女士女儿的身份,把那块看起来古怪的小碳片顺理成章地交到了自己手上!
“没事,只是随口问问,您女儿非常可爱,前两次来总是见到她,但这次却没见到,觉得好奇,才会问您这样突兀的问题。”看样子萧并不打算向王女士讲述关于她家妙妙和铁门之间发生的离奇故事,或许是担心对方受到不必要的惊吓,于是赶紧编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这没什么……萧先生抬爱妙妙,是她的福气……”王女士不像是在编瞎话。
“关于您的丈夫……”萧非常介意那个自称是妙妙还送给自己小瓷片的“家伙”,在讲到王女士丈夫时所用到的“去很远的地方”这句表述,所以希望这次能借机问个究竟,“现在在哪里呢?”
“您说妙妙的爸爸?”王女士的脸上掠过一道淡淡的忧郁,仿佛萧飒沓的问题勾起了对方的伤心往事,“在一次车祸事故中丧生了,就在三年前的那个短暂的秋天……”
“实在对不起,不小心让您回忆起了不愉快的经历,都怪我考虑不周……”萧赶忙向对方负荆请罪,“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看来冒充妙妙的“家伙”说的是实话……
“没关系,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我学会如何不再为三年前发生在我丈夫身上的那场悲剧怨天尤人了……”王女士哀伤地笑,“只是觉得妙妙太可怜,才这么小就没了爸爸……”
“幸运的是,妙妙还有位坚强可靠的妈妈……”萧希望尽快转换对方的悲伤情绪,当然,这也未尝不是他发自肺腑的心里话。
“谢谢……”王女士抹了抹眼角淡淡的泪痕。
“其实这次来,还想跟你聊聊有关令尊的事情……”萧试探地说。
他记起今天上午拜访科学研究院小区的最大使命,其实是想通过王女士的关系更加深入地打探蓝氏制药的虚实。
毕竟王景鹏生前曾效力于该制药集团,在其死后殷蛟和楚夜轩又曾经登门拜访,还送上了高达一百万元的巨额补偿,这些都不免令人怀疑王家和蓝氏制药之间,是否有某种连王女士都没有意识到的关联性。
萧始终相信,王女士身上没准还握有某个她自己并不知道重要性的惊天秘密。现在最为棘手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正确引导王女士她所知道的所有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自己,从而有助于破译潜伏在蓝氏制药的诡异密码,揭开从楚家二老到王景鹏,到最近两天的关小岭和穆非先后死于非命的凶案迷局。
“我父亲的事情?”王女士重新镇静下来,一如既往地表现出配合的姿态,“之前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情况都跟您说过了。萧先生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就是,我保证,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王小姐,我其实想问的是,令尊从什么时候开始为蓝氏制药效力的?又是通过什么途径跟这个庞大的制药集团牵上线的呢?”萧直入主题。
听罢,王女士思索片刻,然后用不很确定的语气回答说,“好像是千禧年发生的吧……那年我家顺风顺水,不但丈夫的事业小有成就,父亲也因为学术成果丰富,从副研究员的岗位顺利被评为研究员,所以对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印象算是比较深刻的,人嘛,总是更愿意留住些美好的记忆……”
萧只是朝王女士点头示意,并未出言打断,期待她接着往下说。
“有个男人找到父亲,说是制药集团对他新发表的论文内容非常感兴趣,问他有没有兴趣合作,同时承诺一旦父亲决定加入,每年将由集团提供不低于二十万元的技术支持经费。萧先生,您想想看,在十年前,二十万元不是个可有可无的小数目,每年在干巴巴的月工资之外,多拿这么一大笔钱,试想谁又能不动心呢?况且,又不是冒杀头的危险去做违法犯罪的勾当,要知道,人家蓝氏制药可是在社会上名声响当当的大集团,说不定还能借力宣传父亲作为学者的名气呢……于是父亲没有多想,爽快地应承下来,从此开始在研究工作之余分心为蓝氏制药贡献精力……”
“啊……”听到这里,萧忽然发现自己此前忽视了一个极端重要的问题,那就是,王景鹏作为一名高级研究人员,他所从事的专业和研究领域到底是什么?
也难怪,在调查过程中,萧始终是把王景鹏视为和毕芬芳、孟春喜、钱运开和周厉敏一样的《大神之门》书稿传递手,却忽略了他生前充当蓝氏制药技术支持人员,他的离奇死亡也很难说跟集团没有瓜葛……
“萧先生,有什么问题吗?”王女士目睹萧脸上错愕不已的神态,顿了顿。
“王小姐,您对令尊生前从事的研究了解多少?”萧亡羊补牢。
“父亲的专业是植物栽培,一辈子都在跟树木花草的引种啊,嫁接啊,移植啊,基因优化一类的课题打交道。”王女士不假思索地答道,看情形对其父生前的研究项目并非全无概念。
“那您知道他跟蓝氏制药之间合作项目的名称或者内容吗?”萧追问。
“这倒不是很清楚,父亲也从来透露跟蓝氏制药有关的研究内容。倒是曾经听他说过一次,他所参与的项目属于企业机密,甚至可以上升到国家秘密的程度,不能随便讲给外人听,就连亲戚朋友也不例外,否则就牵涉到泄密的问题……”王女士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隐隐约约预感到父亲的死或许跟他所从事的研究项目有关,连忙迫切地质问道,“萧先生,您的意思莫不是,我父亲并非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死于脑卒中,也就不是身体健康问题那么单纯,而是极有可能死于谋杀,蓝氏制药和父亲的死难脱干系?我这样理解,究竟对不对?”
“王小姐,您可能对我的话有误会。”萧赶紧解释说,唯恐让生活归于平静的王家人再度陷入看不见的阴谋和陷阱中去,“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蓝氏制药负责人主导了针对令尊的谋杀行动,而是说,对于令尊的离世,集团或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罢了……”
“所以他们的高层才会一个接一个地死于非命,看来是遭到报应了……”王女士冷笑了一声,牵强附会地自嘲道,似乎也对近几天来像关小岭、穆非之流命丧黄泉的新闻投入了足够的关注。
“王小姐想得太多了,他们的死也许跟令尊的事情没有任何的关系……”萧急于安抚对方险些失控的情绪,心想调查案子幕后的真实原因是ether一组的职责所在,今天跟王景鹏之女的交谈恐怕已有违反机构规定的嫌疑,出于安全考虑,不能把这个话题继续引申下去了。于是态度诚恳地转换了话题,“对了,王小姐,您还记得当初说服您父亲加入蓝氏制药集团的那个男人的基本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