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转机
明晓眼底是化不开的冷冽，那样可就不好办了，这个女人看起来是个蠢货，如果真的为了救渊，说不定还真的会任其索取。人死了事小，倒是灵血就这么没了可惜。
萧渊按揉着太阳穴，整个人还处于晕眩的状态，目光却阴森可怕之极“你给我喝了你的血？”
秦染看着他的表情，突然感觉非常害怕，萧渊竟然也会有这么恐怖的眼神？
她的沉默就是默许，萧渊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脸打成两半。
“你给我滚！谁要喝你们秦家人流着的肮脏血液！贱人！我就算死了，也不需要你来同情我……”
心里，有一块地方碎了。
她的血液、是肮脏的？
在萧渊的眼里，就算她为了他废除了灵力，为了他愿意舍弃生命，就算她再爱他，她依旧是秦家的人，是流着肮脏血液的贱人。
原来，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
那为什么，为什么刚才还要救我？
秦染浑浑沌沌的站起身，只凭本能向西庭的方向走去。
她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这一场噩梦。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
萧渊看着她失神的背影，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
这份疼痛，到底是因为反噬法术，还是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对他说喜欢的女孩？
他的记忆里，不曾有她的出现。
但是……她却总好像真实存在过。
但是，就算她的确爱他，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他不能够辜负。
纤纤……
这才是我唯一可以依赖的温暖。
“渊，你不要那个女孩用灵血救你，是因为，你想要保护她么？”明晓淡然的看着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那种肮脏的血液，再喝一次，说不定我都会自刎。”
明晓摇头，然后微笑“渊，你还是这样，一点谎话都不会说……”他合上了药箱“你好自为之吧。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萧渊抓住了他的衣袖“如果法术不解开，我最多活多久？”
明晓眺了一眼他惨白的面色“不出一年。”
距离王上生日那天，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狐王宫终于恢复了以往的静寂。
只是，狐王的宫殿里最近常常传出销魂的呻吟。
宫人都在猜测，按照狐王对纤纤小姐的宠爱程度，估计，狐王宫马上就要迎来一位女主人了。
秦染换上侍卫服侍，在萧渊的宫殿外静静的等候。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今天似乎特别漫长。
里面传出的呻吟和求饶声折磨着她的耳朵，她眼神越来越空，越来越木讷。
这让她想起和萧渊的那一夜，她迷迷糊糊的就被夺去了纯真。
那一次，好疼。
萧渊并没有义务对她温柔，也没有对她温柔。
但是，只有那一次，她抱紧萧渊的时候才觉得她是真的拥有了他。
可是，她看向自己的双手，她真的拥有过他么？
这些日子，虽然萧渊没有在赶她走，但是……明显的，他对她不闻不问，想要故意漠视。
门被打开了，萧渊套了一件松松垮裤的便服，露出大半的健壮胸膛，他看了一眼秦染“今天不用跟着我了，你就在我寝宫门口呆着，纤纤贪睡，等她醒了有事你方便照顾……”
秦染被他熟悉的气息包围，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是。”
她弯下腰，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小腹，如果她不是懂得一点药理，在后山吃下爱琴果的果子的时候，发现她的味觉已经因为她的体制而改变，要不然她真的很难相信，这里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渊，我、我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能够说出开口么？
萧渊回头，一双冷眸不耐烦的看着她局促不安的面孔“嗯？”
秦染手指关节处被攥的发白，她不知道怎么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萧渊不要这个孩子，那……她怎么办？
“渊，我有……”
“有什么？”萧渊冷冷的接话，墨绿色的眼眸冷漠而孤傲“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有孩子了吧。”
秦染面色刹那间灰白“你不喜欢孩子？”
萧渊目光一紧，狂狷的气息席卷而来，他俯下身，指腹摩擦着她细腻的面颊“别动坏脑筋，就算你有了孩子，你也没有办法摆脱你身上流着的秦家人的血液。你以为，我会让秦家的人为我生孩子……”他语气一转，变得邪恶而冷情“还是说，你已经有了孩子？”
秦染愣神，喃喃的开口“没、我没有……”
萧渊收回了手，回身“那是最好的了。”
一行清泪，缓缓地流下。
一场空梦，终会醒来。
她懂，却做不到。
这果真是她的劫难。
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只要一难过，就会回到这里。
秦染走进木屋，将新鲜的花插进花瓶里，然后将桌子上晾着的那件衣服小心翼翼的收起来，抱在怀里。
上面，依稀带着萧渊熟悉的味道。
萧渊，我想和你在一起。
很想和你在一起。
现在的我，回忆着你的温柔，等待和你重逢的那一刻。
你说，人类如此短暂的一生里，能有几次离别？
那一天，你低头，吻上我的唇“我爱你。”
那一夜，你抬眼，冷漠而残酷“贱人！”
命运，将我们死死缠绕。
无论是爱，或者不爱。繁华易逝，我们的年华，还有多少可以浪费？
我一介凡人之躯，还有多少年华可以陪伴你左右？
“渊，这里好多鱼。”
“纤纤别下水，水太凉了……你受不住的。”
“啊！跑了跑了！呜呜，鱼都跑了。都怪渊动作太慢。”
“你还真敢说！还不是你吓跑的，我要好好惩罚你！”
“哈哈、哈哈哈、渊、渊饶了我，好痒、哈哈、好痒。”
是萧渊的声音？
她偷偷的打开那扇小小的木窗，山谷间，两个人在嬉戏打闹。
如果，那个人不是萧渊，她一定也会觉得这幅场景美好的让人羡艳。
她很想挪开步子，但是，却怎么样也没有办法动弹。
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渊，那里好像有人？”纤纤皱了皱细巧的眉头，指了指木屋的方向。
萧渊温柔的笑了笑“你找的这个山谷，风景这么好，应该不是只有我们有这运气进入这座山谷，那边有木屋，也说明还有别人住在这里。我们去问问看，说不定今天还可以住宿在这里。”
秦染慌忙的理着东西，萧渊竟然一步步向着这个小木屋走过来，他是发现我了么？是准备把我赶出这里？
手指摸到一块布满皱褶的东西，她下意识的惊跳起来，那样东西被她甩出好远，落在地上。
面具……
恶魔谷、他们用的面具？
“我们是外面来的人，今天无意中发现这个山谷的美丽景色，想在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道可不可以。”敲门声此刻响起来，萧渊的声音温柔低沉。
秦染感觉眼眶湿湿的，多久了，她没有听过萧渊用这种声音对她说话。
“请进吧……”戴上面具。她坐在桌边，自顾自的倒着茶水“不过，这里简陋，并不适合久居，你们还是早点走。”
“请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萧渊皱眉，看着秦染不自然别过去的面孔，心中的疑云更加浓重。
“不，没有。”如果，让渊发现，是我。
他一定不会和她这么温和的说话，就算是借了面具的光，她也很想和萧渊多说些话。
“渊。”纤纤一边环顾着木屋，一边絮絮叨叨“这个地方又小又破。地方还没有我的浴室大啊，真的一定要住在这里？其实我们可以就近去旁边的客栈……”
“那今晚就麻烦了。”萧渊对着秦染微微一笑，然后握紧了纤纤的手“我想和你明天早点起来看日出。若是住在客栈，怎么看得到绝好的风景……”
纤纤脸上绯红，然后推了推他“你就知道说些好听的。”
秦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然后她起身，向着小小的厨房走去“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刚走出门，秦染就后悔了。
这种荒郊野外，她到哪里去弄食材。
她回头，透过那扇小小的木窗，看见萧渊温柔的揽着纤纤的样子，连忙收回眼。
她想了想，那还是烧鱼吧。
溪水很冰凉，她刚刚踏进去的时候，小腿微微打颤。
她想起来，那个夜晚，溪水也是那么冰凉，萧渊坐在树下面，懒懒的睡着午觉。
而今天，他下水帮纤纤抓鱼……
“水太凉，你受不住的。”
她手指伸进冰凉的水里，拿着渔网的手微微颤抖。被黑暗笼罩的夜晚，她看不清楚足下鱼儿游动的身影，只能凭借水流声，勉强向着水流声的地方下网。
“水太凉了，你受不住的。”
“水太凉了，你受不住的。”
这句话，却总像魔咒一样的响在她耳边，她按住发晕的脑袋，低低的笑出声。
她的确在意，特别在意萧渊对纤纤的呵护体贴。
之前萧渊对她的冷淡态度，如果说是因为他失去了记忆。
但是，就算是失忆之前，萧渊、萧渊也没有……
可怕的想法在脑海里回荡，她几乎支持不住自己的越发颤抖的身体。
不、萧渊应该是喜欢我的。
对，他也说过他爱我的。
对，他还做了木簪给我。
虽然样子并不是那么精巧，但是起码也是他亲手做的……
她失魂落魄的摸向发髻处，木簪、木簪没有了？
一定是她刚才摸鱼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不可以，这是萧渊……最后给她的一点东西。
就算是他众多精巧木刻中最不起眼最粗糙的一个，但是起码。那也是萧渊亲手给她的。
她只在意，只在意萧渊的那颗心。
她半个身子埋进溪水里，溪底尖锐的小石子磨伤了她细腻的手指，无论怎么摸索，她都找不到那一根小小的木簪。
难道是上天注定……
她再也找不回萧渊那颗心。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
为什么，她不能和最爱的人呆在一起……
为什么，每一世她都会抱着遗憾离开……
远处的溪边，月光照在水面上，有什么东西随着水面越飘越远。
难道是木簪！
手指几乎疼到麻木，但是她终于抓住了那支木簪。
那一瞬间，她手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好多。
鱼……
她是为了抓鱼才过来的，对。
她得快点回去，萧渊一定会起疑心的。
虽然只抓了几条，但是烤鱼应该也够吃了……
只是没有孜然和其他的调料，可是这里只有一点点盐。
这点盐应该够做两个人的烤鱼，反正……她也不是很饿。
而且，如果看着他们浓情蜜意，她……应该也吃不下去。
“久等了……”秦染拿着篮子，缓缓地推开木门，却只有萧渊一个人坐在桌边，纤纤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你怎么会浑身都是湿的？”萧渊抬头，看着秦染湿漉漉的衣服，有些迟疑“你特地去抓鱼？”
秦染踌躇了一下才回答“那是因为……食材没有了。”
萧渊刚想接话，从半开的木窗外吹进来的风将房间里唯一的蜡光熄灭了。
模糊地。看不清对方的面孔，萧渊长长的叹息“你到底是谁？我们之前……有认识么？”
秦染在黑暗中撕下了那张面具，面具下的她早已经泪流满面，她嘶哑着声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有认识过？”
萧渊按揉着太阳穴，声音里透着苦涩“也许吧，只是很多时候我都觉得现在的生活是不对的。但是说不上来，哪里不正常。”
“哪里会不正常？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很美丽的伴侣，我看你们已经两情相悦了吧。”
萧渊下意识的看向纤纤躺着的地方，皱着的眉头一点点松开，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好像那个女人就是他生命的最美好的一抹晨光“对，我的娘子是一个很美丽很善良的女人，是最美好的人。”
秦染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关上了门“你先休息吧。”
留下萧渊的一脸的愕然。
结束了，都结束了。
她一步步，走向更远的山谷深处。
笑声一点点从她干涩的喉咙里传出来，有点像野兽的嘶吼，凄厉无比。
她知道。
属于她的那个萧渊。
那个邪恶、搞怪、妖娆的萧渊。
再也不会出现了。
凄厉悲痛的笑声徘徊在山谷之间，着实让人胆寒。
“好悲伤的笑声”甜甜的嗓音像是破除黑暗的一道光，突然出现在秦染的面前。
其实，的确是一道光。
黑暗之中，一个女孩携着光而来，顺直的黑色长发，娇小的身材，她浓密而曲卷的睫毛下覆着一双如同紫晶石般美丽的眼睛。她坐在树梢上，笑语嫣然。她掌心有着一束光“别担心，我不是坏人。你有一双很忧伤的眼睛。”
明明任何言语，女孩只一个小小动作，秦染指尖也慢慢亮起来，竟然也有了一束光。温暖的气息在指尖萦绕，暖的让她想哭。
“我叫苑琴，你的困境我已经了解了，现在只看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个交易。”苑琴眨了眨眼，表现的极为奸诈，她用手托住下巴，坐在树梢上，白皙的小腿晃啊晃“你家那只花狐狸中的是仙界的冷情果，吃下去的话，不仅会忘记挚爱的人，而且还会极度厌恶对方，凡人都以为这果子无法解毒，但是其实，我有办法解毒。如果你能够在这次的百花会上替我出席获得冠军，我就把解药给你，让你唤醒萧渊的记忆。”
秦染诧异的看向她，看见她并无任何嬉笑之色，才缓缓开口“你怎么会知道萧渊吃过冷情果，你又怎么能够让我相信你的解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