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叶子襄”断然撕碎了肖文静的希望，“但有人曾经告诉我，你是我的学生，委员会不经我同意就随意处置我的学生，我认为我应该向他们讨一个公道。”
肖文静没有问他“有人”是什么人，她想当然地以为上次离别后“叶子襄”利用委员会的资源去调查过她，因此核实了她和他的过往。她没有料到的是，正是这个“想当然”使得她又一次与真相擦肩而过。
所以一个人聪明机敏究竟是好事或是坏事，恐怕世间没有谁能够真正说得清。
肖文静抓住了“叶子襄”话里的另一处重点，不敢置信地道：“你和委员会闹翻了？为了我？”
“叶子襄”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她讪讪地道，“我知道不可能是为了我……那是为了什么？你是说，你居然这么轻易就和委员会闹翻，跟我听说得不太一样。”
肖文静想，传说中委员会对工作人员洗脑非常成功，从小就培养出他们的忠诚，除了委员会连原生家庭都可以抛弃……看样子也没那么邪嘛，果然传说只是传说。
她凝眸看向“叶子襄”，他不知用什么办法操控着小船向前航行，自己则盘膝坐在船头，侧首似在感应迎面而来的海风，表情淡漠，有一瞬间似乎融化进了碧海蓝天的背景中。
肖文静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喃喃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你跑到终极秘境里来总是因为我……谢谢……”
她安静了片刻，又忍不住道：“可是我不明白，你能为我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当初对刘攀龙他们那么无情？”
这个问题憋在她心底很长时间了，简直可以说是如梗在喉，她对顾迥说“叶子襄”不再是叶子襄，假装自己掌握了很多证据，其实真正让她过不去自己那关的只有这一件事。
重逢以来“叶子襄”一直对她很好，即使他记不得她，但他仍然愿意为她开后门，帮她作弊通过资格试，她掉进泰陵地宫，他不惜欠人情也要把赵雁声请来帮忙救人……肖文静没有忘记“叶子襄”为她做的每件事，可他对她越好，反衬出他对刘攀龙他们越无情。
肖文静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
她所了解的叶子襄不是这样的，就像她到了终极秘境便开始怀疑杨慎思那样，她想不通，便粗暴地作出了“叶子襄”不再是叶子襄的结论。
可这样的结论在背后说起来很轻松，此时此刻，面对着“叶子襄”与往昔别无二致的脸，记起他曾经为她做过的，以及现在正为她做的事，肖文静再没有良心也没法坚持她的理论。
所以她只能问出口。
“为什么？”
“你以前不会做这样的事。”她一口气说出所有心里话，“我以为你只是失忆，可是失忆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性，而你连本性都变了……”
“不会。”“叶子襄”淡淡地道，两个字便打断了她畅舒心曲。
肖文静等着他。
而他也不负所望地继续说下去。
“失忆不会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如果变了，正确的推论不应该是‘我不是我’，而是‘你并没有你想得那么了解我’。”
“我过去没有你想得那么好，现在也没有你想得那么坏。”
“肖文静，一个人想了解另一个人没那么容易，问问你自己，你真的了解过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