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悬疑我的男友是半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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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百年惑

“那我孙女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啊?”吴老爷子有些焦急地问道。

“现在只能说祸福相依吧。”祁晏君伸出了两指搭在了吴佩佩的额间,感受了一番体温后,方才收回了手,淡淡道,“她的身体中不光有着毒蛊,还被鬼怪附身。恐怕其中正好有着一只饿死鬼,不然她不会毫无征兆地大吃。”

“饿鬼附身者,必海饮三日。若是熬过三日,则饿鬼满足,自行离去。若是熬不过,便会直接被食物撑死。所幸的是,她的体内还有蛊虫。蛊乃畜类,亦需进食,饿鬼吃下的大部分食物都被蛊虫消化了。但是,蛊虫也因此而有了成长,变得更加危险。现在也说不好情况到底算得上好还是坏了。”祁晏君瑶淡淡道。

“我苦命的孙女。”吴老爷子听祁晏君这么说,不由得心中凄苦,当即便哭出声来。

“今天就让她好好休息吧,等明日,我先来替孩子祓除鬼怪,蛊虫之事只能暂时延后了。”祁晏君对吴老爷子说了一声,随后便告辞,带着我打算离开了。

不过,一路上我一直在考虑祁晏君说的话,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大对劲,却又说不清到底什么地方不对劲。

“有什么问题就说,不用藏着掖着。”祁晏君似乎看出了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尽管并没有看我,却还是如是说道。

“有一个地方我有点想不通……”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就算你不能像对付子母附心蛊那样直接劈开蛊虫,但你至少可以用开天印直接剖开那个女孩的肚子把蛊虫取出来啊。”

“呵。”祁晏君的嘴角扯了扯,虽然只是很轻微的一点动作,却被我捕捉到了,而且,他的眼中似乎还有几分笑意,简直难得,随后他道,“没错,如果真的是金蚕蛊的话,就算是躲在膏肓之间,我也有办法直接将蛊虫取出而不伤人体。”

“不是金蚕蛊!”我听到祁晏君这话,不由得吃了一惊。

方才听他说得振振有词,我还以为他真的确认就是金蚕蛊为祸,谁知道祁晏君却这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话。

“对,不是金蚕蛊,但比金蚕蛊要更加强大。因为,就连我都没有找到它具体是在什么地方!”祁晏君的脸色有些铁青,似乎因为此事而大感受挫,“我曾经见过真正的金蚕蛊,蛊虫喜好躲在膏肓之间。古以心尖脂肪与隔膜之间为膏肓,那种地方药力不至,的确使得很多蛊虫无法被药物驱赶。但我这次仔细地探查过那个小姑娘的身体,根本没有发现过任何蛊虫藏匿的痕迹。能逃得过我玉虚神算的衍算,又能躲得过我剑气搜索的东西,想必绝不简单。”

“剑气?”我回想起当初被阳知道人带到刘雨欣家的时候,祁晏君在我额心的一指。那让我只有俯仰之间仅剩敬畏之意的天地一剑,至今犹难相忘。

“最为诡异的便是,蛊乃虫王,尤其是厉害的蛊虫,最忌讨厌脏东西。无论是污垢也好,鬼怪也罢,蛊虫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附近有这些东西的。中蛊之人本就是百邪辟易,甚至虫蚁难近,牲畜不留,但这孩子居然还能撞邪,而且吴家的猫狗居然一点畏惧的意思都没有……”祁晏君冷声分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恐怕那东西已经超出蛊的范畴了,应该是‘惑’。”

“十年为蛊,百年为惑。她身上的,应该是比蛊更加难缠的‘惑’。再结合之前那个叫苏孟的小家伙说的话,想必她身上的应该是被人种下了‘青蛇惑’。这种存在了百年之上的东西,难怪会被那个孩子称作精怪了。”祁晏君淡淡地对我说道。

“‘惑’?!”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名词。

“惑与蛊不同。蛊以毒长,或控人或迷心,或致死或治病,用法不同。而惑却更似精怪,擅使毒,也可惑人心智,故曰之为‘惑’,但古人更多的是以代指祸根。最早形成的百年之惑皆非人为,而乃天成,大多为祸一方,所以才有‘惑’之一词。”

“那这小姑娘身体里的这东西……”我的脸色有点难看。

毕竟是能为祸一方的东西,如果真的留在吴家,谁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个倒是无需担心,种下青蛇惑的人恐怕另有所图,如今还没有达到目的,倒还不至于真的对吴家的人下手就是了。不过……”祁晏君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神阴冷地说道,“那青蛇惑的确有轻易就弄死所有吴家人的可能就是了。”

“我去……”我不由得说道。

……

等到第二天我和祁晏君一同来到吴家的时候,却发现吴家的门口停着好几辆大卡车,后面带着大集装箱的那种,来来往往走着不少的装卸工人,似乎正从卡车上卸着许多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纸箱。

“这是干嘛?搬家么?”我看了看宛若忙碌的工蚁一般来回走着的装卸工人们,不由得自语道。

“搬家是往车上搬东西,怎么可能往下拿?”祁晏君毫不客气地噎了我一句,随后看向了那些装卸工手中抱着的箱子,“总觉得这些箱子里面装的东西,倒是有点意思。”

说完这句话,祁晏君也没多说别的,带着我就朝吴家的别墅里走去。

当我和祁晏君两人再度找到吴老爷子的时候,不知道祁大侠是什么感觉,反正我是被眼前的一切给惊呆了。

我的面前垒着一座小山似的纸箱,具体有多少实在有些数不过来了。但是吴家后院大约有四百平米的花园已经被这些箱子占了四分之一,也足以见其数量了。

“祁先生,您可算是来了!”看见祁晏君出现,吴老先生赶忙迎了上来,一把握住了祁晏君的手,使劲地摇晃了两下道,“佩佩可就全靠你了,还望祁先生全力而为!作法所需要的所有材料也好,法器也罢,我吴家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全靠先生施为了!”

好家伙……这么大一堆东西全是做法事或者施法用的东西?吴家人可真是愿意下血本啊。

记得上次我听宝二爷说过,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有很多宝物都已经彻底消失了,就比如祁晏君给我的那枚玄纹剑佩,非金非玉,却寒光剔透清寒彻骨,又不伤及佩戴之人,反有清明养心之效,必是以东海沦波净石、昆仑天池下的寒珞玉魄,辅以西北大荒之中的上古青冥木糅合炼化。这几样东西,别说是见过,放眼上下五千余年,听过的人尚且不多。

玄纹剑佩尚且不论,还有许多奇珍异宝早已随着时移世易消失无踪,但能留下的,哪怕当初常见,如今也已是旷世奇珍,其价格自然也就不在低。

就算不是这些异宝,凡是沾了“佛、道”二字的,又哪有不贵之理?

而凑了这么大一堆,想必也是真下了血本了。

“不——”祁晏君看着眼前的这么一大堆,眉头有些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是想拒绝。

但是此时,从一旁却走出了一个女人,看着祁晏君,口中冷冷道:“我们已经替道长做好了所有准备,难道道长现在才要说自己不行么?又或者说道长现在打算承认自己无能为力,正打算亲自告诉我爷爷呢?”

听到这话,祁晏君的眼角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将自己还没说完的话给咽了回去。

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说话的女人。那个女人长得挺好看,挺漂亮的,身材也很完美,就算是我这个女人也看着她有着一种羡慕嫉妒的感觉。如果拖出去绝对会引起一帮色狼的追捧。但是此时,这个女人却双手抱胸,用一种嘲讽的眼光看着我和祁晏君。

看着这个女人玩味的笑,听着她的话,也使得我真正注意到了周围的人。

看他们的装扮,应该是这位吴老爷子的家人,但是他们所有人却都在用一种质疑乃至轻蔑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俩。

突然之间我明白了,这些人是在怀疑。

毕竟我们两人的年纪太年轻,年轻到让人看不出丝毫的岁月沉淀,以至于无法让人信服。

而眼前的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为了让祁晏君全力去施为而准备的,至少不是为祁晏君准备的,它们最主要的作用,是借此打消我们的借口,让祁晏君承认自己的无能。

“我了个去!”我这小暴脾气差点就没憋住,但祁晏君却一把拦住了我。

他何等聪明的人,连我都明白的道理,他又怎么可能不懂?

在这帮人的眼里,我和祁晏君就是两个为了钱而来的小骗子。

似乎因为自己这个孙女的话太直白,吴老爷子的脸上有些有些挂不住,一脸怒意地呵斥道:“若馨!你怎么能祁先生这么说话!”

“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倒是爷爷你应该醒醒了!”女人冷冷笑了一声道,“佩佩她根本就是生病,那里是他说的什么中蛊还有中邪?我的医生朋友已经替佩佩诊断过了,除了有些消化不良,外加轻微的神经衰弱之外根本就没什么大毛病。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一个江湖骗子!”

说着,这个叫吴若馨的女人还挑衅一般看了祁晏君一眼,似乎是在为自己拆穿了祁晏君的“骗局”而自得不已。这表情,看得我眉头大皱,实在有些不爽了。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一旁走出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金头发蓝眼睛,俨然是位外国友人,此时便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对吴老爷子说道:“没错,吴老先生,我约翰已经行医十余年了,绝对不会诊断错误。你们现在应该相信科学,而不是这些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