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送你走之前，陛下可曾再见过你？”允儿退回到自己先前坐过的地方，重新坐了下来。
“没有。”文启言摇了摇头，神色变得黯淡了下来，“陛下她……应该根本就想再见我了吧……”
“我觉得不是不想，是不敢。”允儿伸手从袋子里摸出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怕看到你之后，就说服不了自己放你走了，怕违背已经答应你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你多大了，允儿？”文启言一愣，抬起头看了看允儿。
“七岁，还差两个月就八岁了。”允儿没想到文启言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解的抬起头，看着他，“问这个干嘛？”
“你竟然才不到八岁……”文启言自嘲的笑了笑，把手中已经烤干了的外袍披在了身上，“真难以置信，我竟然被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训斥了，我说你，是不是也懂得太多了点？”
“唔……用我娘亲的话说，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允儿嘿嘿一笑，拎起地上装着点心的袋子，送到了文启言的面前，“你是局中人，困在其中也是理所应当，而我是局外人，看得比你真切也是自然。”
风清水轻轻的伸出手，让长信鹰落在了她的手腕上，眯起眼睛，从长信鹰腿上的竹筒里拿出了一张小小的字条，一抖手腕，长信鹰便拍打着翅膀，飞回了旁边的一个架子上。
“嗯，让我看看，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风清水笑着展开字条，眯起了眼睛，“一个巧舌如簧的小男孩，跟文启言在一起相处融洽？”
“似乎有些跟我设想的不太一样呢……”风清水动了动手指，略微想了想，轻轻的掰出了三根手指，笑着说道，“是杀了他呢？还是杀了他呢？还是杀了他呢？”
“留下他，或许有用。”行千里抓住风清水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懂得雪中送炭的人，通常都是聪明人，杀了一个聪明人，不如让一个聪明人为你所用。”
“那好吧，你写信给子夜，让他试探一下，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聪明人，若是，便留下，若不是，便杀了吧。”风清水抿嘴一笑，在软榻上坐了起来，转头看着行千里，“千里哥哥，你说，子夜那么心慈手软的人，会忍心下手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么？”
“心慈手软？这个词可不适合用来形容子夜。”行千里站起身，从背后抱住风清水，低声在她的耳边说道，“你可知道，在民间，各仙族是怎么称呼子夜的么？”
“王族的忠犬，是这个么？”风清水向后倚进行千里的怀里，缓缓的闭上眼睛，笑着问道。
“王族的忠犬，是用来形容墨狼族的，而不是用来称呼子夜的。”行千里低头吻了吻风清水的耳根，笑着说道，“阿修罗。”
“阿修罗？”风清水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道，“是那种传说中非常可怕的恶鬼么？”
“真不知道是谁教的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解释，是莫如云么？”行千里笑着站直了身子，揉了揉风清水的额头，“阿修罗是一种神，确切的说，是一种恶神，嗜杀，残忍，野蛮。”
“嗜杀？残忍？野蛮？”风清水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伸手戳了戳行千里的额头，“千里哥哥，这三个词，哪一个也不像是在说子夜啊？你搞错了吧？”
“没有，不信你问他。”行千里朝刚刚走进门的莫如云努了努嘴，笑着说道，“他可是有亲身体验的。”
“如云哥哥，千里哥哥说的是真的么？”风清水眯起眼睛，露出了坏坏的笑容，看向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的莫如云。
“什么是，是不是真的？”看着风清水坏坏的笑容，莫如云本能的便想起前一夜风清水对自己做的事情来，脸突然便红了起来，连说话都有些吞吞吐吐起来，“你，你们刚才说的，我，我没听到。”
“千里哥哥说，子夜在民间被称为阿修罗，是真的么？”一看莫如云的反应，风清水便知他是想起了前一夜的事，不禁笑得更加妩媚了起来，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直起身子，伏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想昨夜的事情被千里哥哥知道么？不想的话，就别这么僵硬着身子，这样看起来很奇怪呢……”
“不，不想。”听了风清水的话，莫如云的脸顿时更红了起来，“水儿，不可以告诉他，绝对不可以！”
“恩？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看着莫如云的反应，行千里便知是莫如云落了把柄在风清水手中了，故意坏坏的一笑，抱住风清水，“告诉我吧，水儿，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没什么有趣的事情。”风清水笑着挣脱行千里的怀，转头盯着他的眼睛坏笑道，“千里哥哥如果当真想知道，水儿改天在你身上也试试看好了……”
金城城郊，子夜抓住前来送信的长信鹰，从它腿上的竹筒里拿出了风清水的回复，轻轻的点了点头，放回了长信鹰，随手把字条丢尽了旁边的篝火里。
“陛下吩咐，如果那个小男孩是个可堪造就的，便留下。”子夜转头看了看被绑的像粽子一样的齐儿，冷声说道，“明白了，就点头，不明白，就摇头。”
被绑成了粽子的齐儿忙使劲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如果你能保证不再烦我，我就给你松开。”子夜动了动手指，一柄雪色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上，“如果不能，我只好杀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