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儿的话令瞿良邪心中更加担忧,竟看不懂墨谆究竟想要做什么?难不成……
她心中骇然,急忙叫沁儿去找公孙玲珑,就说八月十五,来回客栈她要去。
沁儿去追了公孙玲珑,回了话,折回来不解地问道:“小姐又为何突然间想到要去了?”
“墨执果真是谆儿所杀,他便是那个与公孙正来往密切之人,他年纪轻,公孙正又老奸巨猾,难保不会被利用。”瞿良邪想想便是心惊,还不知道公孙正的目的是什么,但愿他不是要利用谆儿与大钊为敌。”
瞿良邪越想越是害怕,手心都冒了一圈的冷汗。
“想来,蜀王爷不会那样糊涂的。”沁儿安慰道。
瞿良邪却不如她那般乐观,公孙正这人太狡猾,五年前他逼死琏哥哥,如今更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了。
而彼时墨宁入了宫,带来了他查探所得的消息,墨珏看后颇为惊讶,怔了许久方才道:“你这道折子上所禀的可是事实?”
“微臣觉暗中有人在监视,因此明面上所查不过是些虚的,微臣细细比对过秦王身上的伤口,形状虽然不一,却是同一兵器所伤,微臣细细画了样子去查访,唯有蜀王身边的陆熏侍卫使的那般武器。微臣也找瞿府的家丁核实过了,秦王出事那日,陆熏确实不在府内。秦大人所受的伤口虽然相似,但明显并非被那些兵器所伤,想必是另有其人罢。”
殿中只有方凌伺候,墨宁话说完,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另外,墨珽王爷的马被人下毒一事,想来秦王是冤枉的。微臣日夜监视秦王,他虽去过马窖,但墨珽王爷的马并非从那个马窖中牵出去的。”
墨宁所言与秦攀说的有出入,若说墨谆就是杀害墨执的凶手,那么他和公孙正之间是否有来往?还有一点令他比较担心的是,瞿良邪知道此事吗?她主动提出让钱妲佑之女为蜀王妃,是为了消除自己的顾虑吗?
诸多疑惑缠绕在墨珏心上,叫他眉宇难平,一时间没有注意,就默默地坐着。
见君王陷入沉思,墨宁想着怕是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了,便打算先辞了出去。同方凌一说,君王却开了口,“此事你先不要声张,查出来的东西不要泄露半个字,尤其是福蕊宫那块。”
不知君王打的什么主意,墨宁唯有点头应下,出了白宫。
迎面便见墨菲带着侍女桔儿行来,一身鹅黄常服虽然仍旧清爽,但比起从前的装束,似乎收敛了许多。太后一去,墨家在朝中的地位大不如前,皇上虽然没多说什么,外头的风言风语可不少。
何况妹妹在宫中,后宫女人口舌之间最是不饶人的,恐怕这些日子吃了不少亏吧。
他让至一旁,躬身行了个礼,“皇后娘娘金安。”
墨菲早已看到他,短短几日功夫,只觉得宫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一刻太后还在与她说话,转身才回宫没多久,便传来她薨世的消息,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此刻看到墨宁,只觉得两眼一润,竟是哭出来,好在强行忍着,退了左右,只留桔儿在身边,才唤出一声:“哥哥。”
这一声轻唤,叫墨宁整个心都软了下来,从前在家妹妹何曾吃过半点苦,到了这宫中什么没经历过?
“家中都好,娘娘在宫中切记保存自己,莫要为家中的事操心。”
墨家这几日来的处境,墨菲在宫中也听说了,岂有不担心的?只是太后一去,她在宫里的地位都有危险,虽然皇姑母为她做了打算,究竟如何,还要看珏哥哥的意思。
“哥哥放心,本宫在宫里一向都好,珏哥哥待我如初,宫中的妃嫔们也不敢同我较劲的。”
墨菲话才落口,迎面公孙玲珑乘着轿子来,见了她也没落轿的意思,只软软地倚在榻上,看着墨宁冷笑,“本宫倒是谁呢,原是前头才被革职的墨宁少将。”
墨宁蹙了蹙眉头,自然不是因为公孙玲珑的冷嘲热讽,而是因她对皇后的态度,叫他心中生恶。规矩行了一礼,面无表情道:“听闻后宫一切都是公孙皇贵妃打理的,想来皇贵妃实在忙的很,连后妃该有的礼仪都还未来得及学习。”
公孙玲珑凉凉一笑,百无聊奈扯着手中的绢子,眉眼稍抬轻蔑地俯视着玄衣男子,“你一个外臣,也敢过问后宫的事?”
“前朝后宫本为一体,娘娘身在高位,见过的起起落落多了,焉知下一刻又会出现什么?娘娘切记,得饶人处且饶人。”墨宁浅浅说完这句话,躬身辞去。
公孙玲珑被他说得脸上过不去,只在轿上朝墨菲低了低头,便行了过去。
看着一路远去的仪仗,墨菲眼中突兀显出一丝狠戾,却又很快被柔和的悲伤替代,对桔儿道:“我们回宫吧。”
“娘娘,这粥不给皇上拿去吗?这可是你亲自守着炖了一个时辰的。”桔儿不满道。
墨菲看了看跟在公孙玲珑轿子后一长串的宫女,她们手中拿着的食盒,随意拎一个出来,都要比自己这个好,又何必自讨没趣?
说着便转身回宫,还未走多远,后头方凌却急急赶上来,叫住了她,“娘娘安。”
墨菲看了看白宫方向,公孙玲珑已经入了宫,“方公公有什么事吗?”
“皇上这两日胃口不好,听闻娘娘炖了小粥来,说是想的紧,让奴才来取呢。”方凌说着,已经叫身后的人上前来给墨菲撑伞,“天气热,娘娘仔细身子。”
墨菲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一个劲点了点头,随着方凌入了白宫。
一入殿,只见君王在案后批阅折子,公孙玲珑殷勤地在偏殿布置,见了她来,不觉眉头一蹙,只道:“皇后怎么来了?”
不等墨菲应话,墨珏便道:“朕让皇后来的。”说着,起身拉了墨菲过去,安排她在一旁坐着,又叫桔儿上了粥,道:“皇后打小就会煮好粥,玲珑也来尝尝。”
公孙玲珑便看着满桌的佳肴,一时间弄的应也不是,话也不是。
倒是墨菲受宠若惊,呆呆坐在桌上,看着墨珏亲手起瓮盅,盛了一碗粥递到面前,愣愣的接过,才慌忙起身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