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军事山河绝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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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最后的吼声

公共租界中的一个旅馆房间里面,野崔一敏的一只胳膊上面吊着绷带,她脸上的颜色略微有些苍白。

站立在崔一敏身边的林诗野,目光中流露着真诚的关切:“伤口还疼吗?嗯?一敏小妹!”

崔一敏有一些夸张地连连点头,带着几分故意对林诗野说道:“疼!诗野哥哥!可疼可疼了!”

林诗野十分心疼地说道:“那……咱们上医院吧!赶快去!”

崔一敏偷偷瞟了林诗野一眼,继续装蒜:“不行!我头昏走不动啊!”

林诗野连忙说道:“我来背你!我来背你!”

旁边,传出了姜九龙和高秉基等人的笑声,林诗野忽然明白了崔一敏是在逗他,脸上,顿时流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小妹!你没事吧?”

崔一敏不依不饶:“没事?两拳头打在身上,你还说什么没事?有事!有事!有事!”

正说着,崔东赫走了进来,关怀地询问:“你怎么样?小妹!”

崔一敏忽然一阵冲动,她一下子扑倒在崔东赫的怀中,忘情地说道:“我喜欢他……哥哥……我喜欢他……我爱他……”

高仲兰一命归西,让小野正雄对黄宇天有了兴趣。

这个高仲兰虽然不怎么争气,可是,和那个长谷川一夫一样,对帝国是真心投靠。他知道这样的人多了,帝国征服中国的目的才更容易实现。

其实,小野正雄也知道,与黄宇天相比,长谷川一夫和高仲兰真得是算个屁!如果,这个在江湖中威望极高的黄宇天皈依了皇军,那么,不仅上海滩,即便整个中国,今后,也算是有了一面旗帜。

于是,对于黄宇天的事情,小野正雄积极了起来。

可是,林诗野不干了!

对于无法直接参与‘山河绝杀令’,他实在是接受不了!

姜九龙问他:“你怎么参加?在上海滩上就数你闹得凶!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几个人不认识你?”

林诗野赶紧抬杠:“爱认识不认识!这跟杀桑原秀吉有什么关系?”

高秉基也拉着林诗野劝:“诗野大哥,你的确去不了,没等进陆战队的门,鬼子就跑来抓你了!”

林诗野想了半天,冒出来一句话:“咱们的任务,让人家黄老前辈和剑白他们去完成,我心里不舒服!”

姜九龙一拍桌子:“对呀!怎么保证他们两位平安出来,这可有你的事呀!”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东三省!保卫大上海!”

“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

随着抗日口号的此起彼伏,上海日租界日本海军陆战队的院子里面,十几名日本士兵将五六挺重机枪架设在了大门的边缘,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马路上的行人。

一名日本官佐手中握着一把闪闪发光的指挥刀,凶狠无比地盯着街市上的人们,做出了一种随时都要射击的姿态。

土肥原贤二在桑原秀吉的陪伴之下,缓缓地走出了作为战略情报机关总部的那个白色小楼。

土肥原贤二很显然是听到了,示威游行的人们所呼喊的口号声,他停止了步伐十分认真地倾听着。

站在土肥原贤二身旁的桑原秀吉,显示出一种尴尬的表情。

土肥原贤二看了一下桑原秀吉,对着桑原秀吉重复了一遍刚刚听到的示威口号:“日本侵略者从中国滚出去!桑原君,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不知你做何感想啊?”

桑原秀吉刷地来了一个立正,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有一些难堪:“报告将军阁下!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桑原秀吉感受到了自己的失职!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忍受的屈辱!”

土肥原贤二转过身来,仔细地凝视了桑原秀吉很久,然后,突然之间放声大笑了起来:“失职?哈哈……你失什么职呀……哈哈……桑原君……你也把你的职务作用看得太了不起了吧?失职?你不失职,就能够阻止得了人家高呼口号来骂你?你出兵占领了人家的东北三省,你又拿军舰上的大炮轰炸人家的上海,你的军队四处杀人抓人,你还不许人家用嘴骂你几句?哈哈……桑原君,太霸道了吧?你比我们这些带兵的人,还要霸道啊!”

桑原秀吉礼貌地挺直了腰板,未及开言,示威的口号声又一次响起来。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东三省!保卫大上海……”

“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

桑原秀吉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他对土肥原贤二说道:“将军阁下!我的职业使我可以冷静地分析,并且理智地面对这种声音,但是,作为一名日本军人,我桑原秀吉对这种声音已经很不耐烦了!作为一名日本军人,我桑原秀吉实在是很不愿意再去听着这种声音了!”

土肥原贤二慢慢地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再听一听吧!桑原君!再听一听!很快,你就听不到中国人的喊声了!淹没他们喊声的,是我们的枪炮……”

法租界的一间房子里,金之勤对林诗野说道:“我知道一种办法,或许,能够让桑原秀吉安安静静地死去,这样,刺杀他的人,也许,就可以悄然离去了!”

林诗野急忙问道:“你快说!什么办法?”

金之勤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河鲀!河鲀体内的毒素,是自然界中所发现的毒性最大的神经毒素之一,可高选择性和高亲和性地,阻断神经兴奋膜上钠离子通道,河鲀毒素是小分子量、非蛋白质的神经性毒素,其毒性比剧毒的******还要高一千多倍,只需零点五毫克即可致人于死命,中毒后最快的一秒钟内死亡,最迟六秒钟死亡,河豚毒素被摄入后,会迅速作用于神经末梢和神经中枢,阻碍神经传导,从而引起神经麻痹,从而导致人会一动不动、一声不出地死亡。”

林诗野被金之勤的这几句话,惊得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金之勤凄苦地一笑:“托姐姐之殷的福,我上了大学,学的是生物化学!”

黄宇天和肖剑白对金之勤的建议很有兴趣,只是不懂怎么才能把那玩意弄到桑原秀吉的身体里去。

林诗野说,金之勤已经在想办法了。

一家酒楼里,林诗野与面对面坐着,金之勤双手捧过一杯酒,恭恭敬敬地对林诗野说道:“我身为女子,一生以来,滴酒未沾,今天,我愿满饮此杯,来敬你诗野大哥!”

林诗野面露惊意,奇怪地问道:“我有何德何能,值得之勤姑娘做如此之举呢?”

金之勤笑而不语,只管以手举着酒杯,等着林诗野来碰。

林诗野无奈,只好端起酒来与金之勤碰杯。

两杯相触的那一瞬间,金之勤突然用指甲,狠狠地扎了林诗野一下。

林诗野的手一抖,杯中之酒也洒了一半,林诗野大笑着问道:“哈哈……你金之勤就是这样与人碰杯啊!”

金之勤却一脸严肃,她大声地数了三个数:“一!二!三!你死了!”

林诗野一愣,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就这么简单?”

金之勤重重地摇了摇头:“不简单!你们必须带着我去!”

终于,黄宇天、肖剑白带着金之勤走进了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大门。

一队持枪列队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隆重地欢迎了他们。

黄宇天向桑原秀吉介绍了肖剑白。

肖剑白向桑原秀吉介绍了金之勤。

金之勤向桑原秀吉说,自己是肖剑白的未婚妻,是自己规劝肖剑白与黄宇天一起来拜访皇军的。

陪同桑原秀吉来接见黄宇天一行的小野正雄,多少有一点纳闷,但也没有太做理会——在我大日本海军陆战队的院子里,你们三个中国人,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寒暄一番之后,小野正雄礼貌地把黄宇天、肖剑白和浓妆艳抹的金之勤,迎进了宴会厅。

另一个宴会厅里,聚集着崔东赫、姜九龙、林诗野、李高天。

崔东赫取过桌上的酒杯,望天而饮:“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我们每一位亲爱的同志,为了制止或者延缓战争,当可赴死!”

餐桌四周,顿时一片壮怀激烈,姜九龙、林诗野、李高天等几个人,一齐摔了空杯,互相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后,随即,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酒楼……

崔一敏打扮得漂漂亮亮,带着一束玫瑰花,走到了法租界的那间房子。

高秉基拦住了崔一敏,说林诗野在后面有重要的事情在办,不见任何人。

崔一敏挑战地问道:“我也在任何这两个字之间吗?”

高秉基点头说道:“在!林诗野说了,就算是你来了,也要挡驾!”

倔强而固执的崔一敏,仗着自己刚刚学来的那几分武功,突然出手,向高秉基一掌劈去。

高秉基顺风借势,将崔一敏的手轻轻一拉。

崔一敏不由自主地转了一个身,一下子,跌坐在身后的一把藤椅上面。

不肯服输的崔一敏站起来,还想拼打,不料,竟看到了高秉基的一脸泪花。

崔一敏的一愣,急忙问道:“秉基哥哥!你怎么了?”

高秉基难过地转过头去,一言不发。

崔一敏苦苦哀求高秉基,让自己见上林诗野一面。

高秉基一脸悲壮,终于对崔一敏说道:“此时此刻,林诗野正带着一腔国恨家仇,同你哥哥一起,在日本海军陆战队附近埋伏,准备与敌人拼死一搏,他们若是胜利了,不消片刻,你便可以为他们敬酒!他若是失败了,今生今世,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崔一敏一听,破口大骂高秉基是“骗子”,然后,便不顾一切地拿出自己的弹弓,一头撞倒高秉基,冲出了大门……

一个小时以后,黄宇天、肖剑白和金之勤终于走出了那栋白色的小楼。

那队持枪列队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又一次向着他们隆重地行了军礼。

望着海军陆战队的大门,他们越走越快。

几乎,到了门口,突然,白色小楼里面发疯似地奔出了一个日军少尉,那个少尉指黄宇天他们发疯似地大叫了一声:“拦住他们!抓住他们!他们杀死了桑原太君……他们杀死了小野太君……”

刚刚行过军礼的士兵们傻了,一时竟然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可门口的守备反应了过来,一下子,把冲着门外的机关枪,调转了过来!

崔东赫不敢怠慢,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响了。

黄宇天趁着机枪手倒地的那一刻,几个箭步冲上去,一顿螳螂拳,打得另一个机枪手脑浆崩裂。

林诗野双手各提着一个浸透了水的沙包,堵在了鬼子们的来路中央,随手几块大洋扔出去,打倒了好几个追兵。

肖剑白则一把抱起金之勤,一个旱地拔葱,高高地跳起来,躲过了后面刚刚醒过来的士兵们的那一排子弹。

李高平和姜九龙的两颗手雷同时爆炸,几个冲到了前面的鬼子血肉横飞。

肖剑白抱着金之勤刚刚奔出大门,黄宇天抢过来的那挺机关枪,便向正在往外冲的鬼子开了火。

更多的了鬼子涌了出来,顿时枪声大作。

林诗野的腿忽然一歪,随着一股鲜血的涌出,他重重地倒在了沙包的后面。

“诗野!”

刚刚被肖剑白放在门外的金之勤大喊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伸出双手紧紧抓住林诗野,拼了命地往外拖。

林诗野急了,一下子,把金之勤抡起来,扔出了大门。

外边大街上,突、突、突地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气喘嘘嘘的崔一敏刚好赶到,她藏在一个垃圾桶后面,用弹弓夹着滚珠,狠狠地向摩托车驾驶员打去,一辆三轮摩托车翻倒在马路上。

日本海军陆战队院内,林诗野几乎被鬼子包围了,只有大门口黄宇天的那挺机关枪,在坚持不懈地支援着他。

金之勤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又一次冲向负伤的林诗野。

林诗野将一颗又一颗手雷扔向鬼子,可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越来越多。

崔东赫、李高平、姜九龙他们飞快地调整了状态,他们勇敢地跃上墙头,从几个方向,朝鬼子射击。

金之勤终于再一次冲到了林诗野的身旁,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救助林诗野,一颗子弹就射进了她的胸膛。

林诗野愤怒了,他抱着金之勤大声咆哮:“你怎么这样傻?你为什么跟你姐姐一样傻?”

林诗野的怀中,金之勤动情地说道:“诗野哥哥!我的姐姐,是爱过你的!可是……你知道吗?我也爱你……我比姐姐更加爱你……”

刚刚赶来的崔一敏,无意间听到了金之勤的这一席话,既感动又悲伤,她嚎啕大哭,不顾一切冲进去高喊着:“为什么,林诗野!为什么,总是有人来与我争抢你呢?为什么,你总是去爱别人, 而不肯爱我呢?我一定要救出你,我要让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和之殷、之勤姐姐一样爱你,为了你死一千次、一万次,我也不怕……”

林诗野泪如泉涌,他发疯似地朝着崔一敏大声呼喊:“回去!回去!一敏回去!我已经失去一位我爱的女人,我不能再失去一位爱我的女人!”

鬼子的机枪响了,林诗野一跃而起,像一尊铁塔一样,挡住了射向崔一敏的子弹,然后,如同一株被伐的大树,笔直地扑倒了。

“诗野哥哥!”

崔一敏哇地一声,向林诗野奔去。

又是一阵激烈的枪响,崔东赫一个猛跳,从墙头上扑了下来,死死地将崔一敏压在了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