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城专栏医疗产业大棋局(千种豆瓣高分原创作品·学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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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药企移动医疗工具的核心:医生动力

美国的价值医疗在改变支付标准的同时,也逼迫药企更加注重通过药效去营销以提高产品的价值。最近几年多家药企巨头相继进入移动医疗领域,试图通过C端工具增加用药粘性和病人参与度。这类移动工具是否管用?如何保持病人端和医生端平衡?要回答这些问题,先来看几个药企在国外移动工具领域的创新项目。

强生旗下的Jassen推出了Care4today,App包含两万多种药品,用户可以针对药品设置提醒,将用药记录分享给医生或护士。营销中强生弱化了自身的品牌,目的是将工具推送给多品牌产品,以便收集更多的用户用药数据。

此外还有Sanofi针对糖尿病患者的GoMeals,初期以跟踪血糖为主,后来发展到糖尿病病人生活整体方式跟踪和建议。目的是增加病人参与,跟踪其健康状况,App具有社交功能,通过群体来粘住用户。

Merck有一款针对肿瘤病人的iChemoDiary,跟踪病人预约、治疗方案、症状等指标,并分享给病人或护士,但主要依赖个人主动记录和分享。

除此之外比较主流的还包括GSK针对哮喘病人治疗和疾病进展的跟踪工具MyAsthma,Lilly帮助医生找到肿瘤科临床试验病人的平台Lilly Oncology,以及Pfizer帮助0—24个月儿童父母进行疫苗跟踪的VaxNext。

这类工具大都是药企自行推出,特点是以C端用户为核心(除了Lilly那款以医生科研为主),主要的目的是增加用药依从性(medical adherence),以及增加病人参与(patient engagement)。之所以药企有动力去这样做,因为******推出价值医疗之后,无论是服务方还是支付方,都变得更加在乎治疗效果,而不按时用药、用药缺乏粘性是药效不到的重要原因。因此药企大部分都先从这方面着手,推进方式有强生这样通过弱化自身品牌,强化工具性,收集全方位用药数据的做法,也有赛诺菲、GSK这样针对某种疾病领域的单独产品,不局限于用药,而在跟踪整体疾病发展。

首先,用药粘性工具的直接效果很难用数字来衡量,对医疗支出的影响更多是潜移默化的。但这类工具最典型的特色是以病人端为主,和医生端的结合并不很强。这背后有合规的原因,美国法律对药企接触医生以及合作的方式有严格限制,药企不太可能直接通过医生端工具去影响其行为,因此只能通过间接的办法帮助病人提高药品疗效,以此来增加自身的差异化竞争能力。

不过,价值医疗对医生在治病效果上的压力更大,医生会希望知道慢性病患者的实时动态,以便于更好地治愈他们。而对于大病术后的病人比如肿瘤患者,医院和医生都有压力去追踪他们,知道他们的健康状况,避免他们再次入院。而在中国这样,病人离开医院后,除非他们主动回来,否则医生就丢失了病人。因此,虽然说美国药企的工具大都针对C端,和医生的直接服务连接也并不太紧密,但医生有动力去选择一些可以跟踪到病人的工具,因为他们自身有留住病人的需求。

相比之下,在中国药企还没有大规模展开病人端的移动工具。一些外资药企曾经推出过针对医生科研的工具,比如帮助医生收集肿瘤病人数据以支持临床研究。但在中国,病人端的粘性比较差,病人在乎的是能不能更多接触到医生,获得更加贴近的服务,而医生并没有什么动力去增加互动提高服务质量。因此在医生没有动力去提升服务和药效的前提下,仅凭病人端主动提供数据和疾病资料很难维持下去。这主要还是和医生的服务动力直接相关的。

由此可见,要想让医生认同移动医疗工具,再慢慢转化到推荐某种工具,然后参与到某种工具,根本还是支付方式的变化。当医生面临来自支付方对治愈效果的压力,才可能会认同这些工具,病人也会有动力参与这些工具。虽然说很难用直接经济效益来衡量这些工具,但对药企自身的品牌建设和用户互动还是有利的。中国目前的支付方式下,医生缺乏提高服务效率的动力,和病人直接的互动也没有直接经济利益,这种格局不改变,药企的移动工具在病人端和医生端都会很难推进。

医生的服务动力:医疗市场发展的最大瓶颈

医生对服务的动力正在影响到包括线下医疗服务、移动医疗、药企营销三方面商业模式的创新推进。

医疗服务上,依赖医生资源的模式主要是基于多点执业的各类名医平台,以及一些民营资本布局的诊所。实践证明这些模式并没有办法依赖名医的个人效应而快速成长起来,虽然说多点执业的初衷是希望让医生更加自由,让病人可以通过多途径获得好资源。而事实上,真正有能力和精力去进行多点执业的大部分是名医,而他们的出诊很大程度上是基于高额服务费而去的。很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上海国际医学中心的定价,挂号费在300到1200不等。

依赖名医碎片时间的模式无法解决就医难的问题,只不过把部分门诊进行地理位置上的迁移。同时,名医的坐诊是断断续续的,大部分迫切要看名医的是慢性病和重症患者,他们需要长期的治疗,整体综合的方案,这些都不是名医单纯的一次坐诊可以解决的。说到底,纯粹出于经济利益的走穴,缺乏配套的服务和长期健康方案跟上,并不能提升服务质量。

而在移动医疗上,医生的服务动力也局限了多种商业模式的发展。移动工具的初衷是让看病变得更有效率,让病人获得的服务体验更好,同时长期来讲,让病人更加好地恢复健康,以降低医疗费用。但这个链条都离不开医生的服务。

市场上相应的移动工具和硬件五花八门,但都没有办法和服务结合起来。因为医生的动力只是在治病,服务本身不是他们收入的核心,而且药品占据了大头。因此越是有名的医生也就越没有动力和精力来做病后的管理服务,而基层医生又得不到市场的认可。这让大部分移动医疗模式举步维艰,说到底,移动医疗工具只是看病的辅助,让体验更好,健康风险得到控制。可是在中国目前的环境下,医生不愿意去花精力做长期的病人管理,只在乎产品的收入。同时,目前的就诊流程下,医生和病人建立不起长期的联系,也阻碍了病患服务和长期沟通的进行。这些不利因素让移动工具更多导向C端,也就是试图通过病人的活跃来做大,而医疗不是普通商品,病人最在乎的还是获得医生更好的服务,这一点缺失了,导致移动医疗的发展无法真正做起来。

受到影响的还有药企。美国已经有不少药企开始推行服务工具进行药效营销,而在中国,这一步却走的很慢。原因同样是医生到底有多大动力参与到服务中来,愿意和病人进行长期的互动。在美国,价值医疗逼迫医生用更有效地方案去治好病人才能得到合理的回报,而中国医生没有这些压力,服务的质量并不和经济利益直接挂钩。药企如果想推行药效管理工具,增加医患沟通,说到底医生还是没有积极性去参与。而没有医生的服务,病人就没有动力去使用这些服务,导致这种药效营销方式走的很慢。

由此可见,医生是整个医疗体系中关键的服务环节,如果医生的经济动力和服务质量脱钩,将会严重制约他们去参与到病患管理中去,让服务、移动工具、药效管理等模式的发展受到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