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听完，微微皱了一下眉，“是。”
“你刚才说这些人追债的，追什么债？多少钱？”见柳眉没有回避自己的问题，马晓东接着问。
“你真想知道？”柳眉反问。
“当然，我都被人追杀了，当然的知道被追杀的原因。”马晓东点头说。
柳眉低头想了一下，轻轻说个一个数字，“200万。”
“多少？”马晓东以为自己听错了。
“200万。”柳眉重复了一遍。
马晓东上下看看柳眉，没想到这么一个寄居在土二楼的女人，背后居然有两百万的债务。
“做生意赔的？”马晓东定定神。
柳眉没有直接回答，“这钱其实和我没关系？真正欠钱的人不是我。”
“是张东升。”马晓东立刻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柳眉嗯了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报案，要东躲西藏？”马晓东接着问。
“只要找到张东升，事情就会解决，所以我不想报案。可是三个月了，从秦州一直找到这里，我都没有找到他。”柳眉神色黯然。
“原来你是从秦州来的。”马晓东心想，怪不得柳眉会提着一个行李箱，秦州距离江城有几百公里，江城有几百万人口，一个女人独自一人从几百公里之外跑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要在几百万人中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张东升是你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马晓东疑惑重重。
柳眉看看窗外，说：“他曾经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就是在江城梦缘餐厅认识的，你用的那张卡当初还是我替他办的，寓意我们的爱情会长长久久。他离开的时候给我留的纸条上写的清清楚楚，如果三个月之后没有他的音讯，就到江城来等他。”说着，柳眉从包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马晓东。
马晓东接过来，借着车内的灯光看看，是一张手写的字条，上面有几句话：亲爱的眉，原谅我不辞而别，我实在没有办法在秦州继续呆下去了，为了那些钱，他们会杀了我，我只能先避避风头，原谅我把玉佛也拿走了，三个月之后如果我没有回秦州，你就到江城来等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爱你的东升。”
“玉佛？”马晓东拿着字条看了两遍，“不是两百万吗，怎么成了玉佛了？”
“那尊玉佛应该值两百万。”柳眉解释道。
“你们是在倒卖文物吧？”马晓东突然意识到柳眉不报案的原因。
“倒卖文物？你觉得我像坏人吗？”柳眉盯着马晓东。
马晓东一时语塞，这年代好人还是坏人都不写在脸上，凭感觉他相信柳眉不是坏人，但是自己感觉准确吗？马晓东也没有把握。“玉佛是张东升的？”马晓东只能这么问。
“债不是我的，但玉佛是我的，是我家传的，我祖父曾经是国民党军官，一次战争中救了一个僧人，僧人把一尊玉佛送给我祖父作为答谢，然后传了下来。张东升做生意借了高利贷，他说想用玉佛抵押做一下周转，结果拿到玉佛之后，他就和玉佛一起消失了，只剩下这张字条，那些债主找不到张东升，就来找我，我在秦州战战兢兢地躲了三个月，同时也一直在给张东升打电话，但一直没打通，前两天我刚到江城，电话就打通了，我以为张东升总算要给我一个交代了，结果。”柳眉苦笑地摇摇头，“不仅没交代，那些债务还跟到江城来了。”
马晓东听明白了，如果柳眉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一个痴情女和一个骗子的故事。那个张东升赔了钱，又骗了自己女朋友的祖传玉佛，然后留一个子虚乌有的字条，溜之大吉，把一切苦痛都甩给了女友。“这就是个人渣，那张字条就是个缓兵之计。”马晓东心里暗暗了一句，“张东升也是个模特？”
“他是家装设计师，梦缘餐厅的装修就是他设计的。后来他想做自己的公司，但他不是做老板的料，公司越开越糟，结果欠了一大笔债。”柳眉黯然道。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那些追债的人我看绝不是好人，很可能就是道上混的人。”马晓东看到柳眉黯然的神情，替她担心。
“我也不知道，秦州我是不敢回去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张东升，要回我的玉佛，或者卖掉玉佛把钱还上，把这件事彻底了结。”柳眉摇摇头。
“那你准备去哪找？”马晓东又问。
柳眉又摇摇头。
马晓东和柳眉各点了一支烟，车里烟雾缭绕，马晓东把车窗打开，徐徐的夜风吹进车里，能吹散烟雾，却吹不去两人的愁绪。
一直烟抽完，马晓东慢慢说：“这样吧，既然那些债主已经盯上你了，我估计你在江城一露面还可能被他们追砍，你先去我那住两天，等你的脚伤养好了，我们再想办法。”
“去你那？”柳眉一愣。
“怎么，对我不放心？”马晓东笑了笑，“我可没有趁机劫财劫色的想法。”
柳眉也一笑，“我知道你没有，要是有，刚才。”
马晓东知道柳眉话里的意思，如果自己有想法，刚才在土二楼，柳眉换衣服的时候，自己就上手了。“刚才是刚才，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只喜欢情投意合，不喜欢霸王硬上弓，所以你的想好了，如果你还能找到其它安全地方，我现在就送你过去。”
柳眉沉默良久，把手里的烟往烟盒里一按，看着马晓东一字一句道，“马晓东，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一定会好好谢你。”
马晓东淡淡笑笑，自嘲道，“这是后话了，谁叫我买了一个有故事的电话号码，自己好奇心又特别重，走吧。”、马晓东说着发动了车子，开车时，马晓东又特意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车后除了昏暗的路灯，就是浓浓的夜色，除此一无所有，马晓东这才放心了，向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到了自己家楼下，马晓东先把柳眉的行李拿下来，然后去搀柳眉，柳眉的左脚一着地，又轻轻哎呦一声，马晓东见状，想了想，一转身，背对着柳眉，“来吧，我背你上去。”
等了一会儿，身后没有动静。
马晓东疑惑得转过身，柳眉正在抹眼泪。
“你怎么哭了？”马晓东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