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圆虽然曾经吐糟过拥有系统碎片的人太多，但实际上如果放在全世界范围来看，还是极少数。
像她跟岚朔月、跟余书玮那样当面碰上的，肯定是小概率事件。
要在全世界数十亿人口中筛选系统拥有者，哪怕是有系统帮忙，从选择到确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她猜，这个人肯定不会放弃她这个几乎等于自己送上门的系统拥有者。
问题只在于他会直接杀过来，还是会先观察几天再说。
桂圆希望最好是前者。
不然的话……她今天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借着宋修文的光才能指挥宋家这组人，明天后天，总不可能一直能有这个阵容了。只靠她自己，她还真是没有那个能跟系统杀手对抗的能力。
再者说，她也很清楚，她今天晚上能这样果决，大半是因为看到余小胖死那么惨的激愤，这股气势是不能拖的，只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退……
“放心，”小超说，“刚刚火场里那一点接触，应该还不够他锁定你的身份。出手试探的又不是系统拥有者，你们还没打过照面。他就算今天晚上不想再次出手杀人，多半还是会绕回来先确定目标的。”
桂圆沉吟一下，就道：“那现在我是不是应该找个比较明显的地方等着？”
小超还没回答，桂圆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她打开一看，是岚朔月。
桂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岚朔月直接就道：“你是不是在富民路那边？我正在过去的路上。”
桂圆皱了一下眉。
其实她对于岚朔月会跑来并不意外。
以他的个性，她打那么个电话，他要是不来，那才怪了。
她本来一是想提个醒，再来么……之前宋家保镖出手试探的时候，杀手既然要逃，肯定还是有所顾忌的。万一因为这个不来找她，反而顺着系统的联系先找上岚朔月，那她这个诱饵不就当得毫无意义了吗？
但岚朔月真的要来，她又有点不知如何是好。
且不说她和岚朔月的关系，只说岚朔月本人，在这个行动里位置大概也会有点尴尬。
宋家人不可能买他的账，对上同等级或者可能更强大的系统拥有者，也不知道他的催眠术顶不顶用，如果他的催眠术派不上用场，他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到时怎么安排他呢？
桂圆一时没有回答，岚朔月又问：“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你们打过照面了吗？”
桂圆想了想还是简单跟他讲了一下。
岚朔月沉默了好几秒钟，才轻轻叹了口气，“你早该告诉我的。”
是的，按照他早先对桂圆的要求，早在发现余书玮的时候，她就应该告诉他。
但她为了对抗他，而选择了隐瞒。
结果却发生了这种事。
桂圆对余书玮的死，其实隐隐还是有几分自责，如果她早一点跟小胖子坦白系统的事，告诉他有关系统杀手的怀疑……也许结果会不同也不一定……
这时听到岚朔月这声叹息，桂圆的情绪就有点压不住，顿时就反唇相讥，“早点告诉你好让你多一个帮你升级的奴隶吗？”
“不，我的意思是……”岚朔月试图解释，但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道，“算了。现在的情况，要我猜的话，那个杀手多半已经返回命案现场附近了。”
他说起这个，桂圆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其它的杂念，把精神集中到眼下的事情上来，跟着问：“为什么？”
“你不想放过他，他应该同样也不想放过抓住另一个系统拥有者的机会。既然他还不确定你是谁，肯定是要先想办法确定你的身份。而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跟余书玮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比起毫无头绪地乱找，不如回头去看看。就算你已经离开，他也能从周围邻居那里打听出一点线索。另外，他大概也不确定攻击他的是什么人，返回火场也不失为一个大胆的逃脱方式。”
说得没错，他往外逃，不见了，一般人也不会想到他一转身又回到了命案现场。
那边正忙着救火，场面纷乱人又多，有消防有警察，谁也不好公然再出手。
另外，的确也方便打探消息。
余书玮平常有些什么朋友，跟什么人有来往这种事，在网上可查不出来，系统再神奇都没用。而且那杀手是个外国人，在火场看个热闹，打听点消息还可以说是一时好奇。要是过后再去调查，那就太引人注目了。
所以桂圆就依言又往着火的饭店那边走去。
现在她身边跟着季冰和之前出手的那个保镖，之前追踪杀手跟丢了的那两个人保持着几米的距离策应。
而其他应该还没有暴露的保镖们由宋志明安排，零散地在更外围形成一个保护圈见机行事。
只等那个杀手出现。
饭店那边的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围观的人群反而更多了。
警戒线之外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甚至还来了一辆采访车。
这样就算那个杀手真的回来了，一时也真是找不出来。
桂圆忍不住皱起眉：“这些人大半夜的都不用睡觉吗？”
季冰道：“附近发生了这样的火灾，谁还能睡得着啊？万一火势蔓延呢？而且看热闹本来就是人类的天性。”
桂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只能绕着圈走走看看，让小超进行探测。同时也希望对方能发现她。
结果反而是岚朔月先到。
他很轻易地就找到了桂圆。
“还没找到人？”岚朔月问。
桂圆摇了摇头。
季冰上下打量着岚朔月，拉了拉桂圆，笑眯眯问：“这位是？”
“岚朔月。”桂圆介绍，“这位是季冰，她负责保护我。”
她只说了岚朔月的名字，没加任何其它的说明，季冰反而更好奇了。
这大半夜的，他们要对付的又是一个杀人放火还能在宋家保镖的追踪下脱身的恶徒，岚朔月这样一个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的家伙，竟然一个电话就匆匆赶来了……要说什么关系都没有，她才不信咧。
季冰眨眨眼，正要说话，桂圆神色却突然一凛。
小超和岚朔月几乎在同时向她提醒，“来了！”
桂圆的确有所感应。
那个杀手显然已经发现了她的系统，并开始攻击。
她顺着联系看过去。
那个人就站在人群的另一侧。
他贴了个大络腮胡子，又戴了顶鸭舌帽，所以看起来跟照片上不太一样。
但那个冷酷又残忍的眼神却作不了假。
他的目光跟桂圆对上，丝毫没有躲闪，反而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嗜血的冷笑。